一出深圳北站的高铁门,李女士就被迎面扑来的烟味呛得猛咳了两声——这是她本月第三次在这个站台遇到这种情况。“像被烟打了一拳,躲都躲不开,”她在社交平台上的吐槽,很快收获了上百条共鸣。作为2025年全国第三繁忙的火车站,深圳北站正成为深圳控烟的“钉子户”:仅2026年上半年,这里就收到1800多起控烟投诉,是排名第二的坪山站的16倍。
半个月前,深圳刚从世界卫生组织手里接过“世界无烟日奖”,成为2025年内地唯一获此殊荣的城市,和香港一起喊出“无烟湾区”的口号。但这份荣誉背后,是交通枢纽里挥之不去的烟味。市民投诉小程序“别抽啦”上线以来,交通枢纽一直是投诉重灾区,而深圳北站更是其中的“重灾区中的重灾区”。
早在2014年,深圳就实施了控烟条例,但那时高铁站台这类室外区域还没被明确纳入禁烟范围。2019年修订版补上了这个漏洞,2025年的《无烟场所建设规范》再次强调:公共交通工具室外站台和等候区域都不能吸烟。可现实是,旅客一出高铁就点烟的场景依然普遍。“站台空间窄,人又多,想躲都躲不开,只能憋着气快走,”一位经常出差的市民说。
不仅是高铁站,深圳的六大陆路口岸也是烟民聚集的地方。福田口岸、深圳湾口岸这些日均通关超20万人次的地方,出入口附近总能看到扎堆吸烟的人。2026年6月13日,深圳在福田口岸启动“无烟口岸”建设,宣布要在口岸的厕所、架空层等地方开展执法“车轮战”,但高铁站的问题,似乎更棘手。
高铁站台没开过一张罚单?执法权卡在哪?
“深圳北站的站台区域,至今还没开出过一张控烟罚单。”深圳市卫健委控烟办的这句话,道出了核心困境。烟民们心里也有数:“没人罚没人管,可能就忘了这里不能抽烟。”
问题出在执法权上。铁路系统是中央垂直管理,地方控烟部门没有进入高铁站执法的权限。现行的《铁路法》和《铁路安全管理条例》里,只禁止在动车组列车上或其他列车的禁烟区吸烟,对露天站台没明确规定。“要国家层面的法律明确,才能从根本上解决,”一位铁路系统专家说。
上海政法学院的杨寅教授建议,除了呼吁修订国家法律,深圳也可以和铁路部门协商,通过内部批复或规范性文件,明确执法主体。毕竟,公众对高铁站台控烟的呼声越来越高,即使暂时开不了罚单,宣传、劝导、贴标识这些工作也得先做起来——就像北京南站在厕所循环播放控烟条例,上海虹桥站安排专人劝阻那样。
港澳经验:“无烟湾区”背后的硬招
和深圳一河之隔的香港,控烟力度早就闻名世界。2026年4月起,香港连携带电子烟都算违法,最低罚3000港元,最高能罚5万加监禁6个月。香港控烟酒办公室的陈达明分享经验:他们用便装执法,一半以上的执法人员是退休警察,遇到投诉就上门调查,把违法者“抓回来”开单。
澳门的进展也很快。吸烟率从2012年的16.9%降到2025年的11.2%,2026年还通过修订条例,试行户外公园“游烟”禁令,学校门口10米内全面禁烟。柯庆建医生回忆,当年立法时阻力很大,因为烟草税收高,但卫生局局长一句“要金钱还是健康”,最终说服了立法会。
这些经验,对深圳建设“无烟湾区”来说,是现成的参考。毕竟,深圳的公众支持率已经到了93%,青少年吸烟率只有1.1%,基础并不差。
罚款不是终点,让吸烟“难”起来才是关键
“有标识、无烟具、有人劝导、有执法”,这是深圳控烟办提出的目标。过去12年,深圳累计出动执法人员225万人次,查处16万起违法行为,开出过5个全国“首张罚单”。但现在,面对高铁站台这样的“硬骨头”,需要的是更细致的协同。
“罚款不是目的,”研讨会上的专家们反复强调,“让在公共场所吸烟变得更困难、成本更高,才是关键。”比如,让烟民在站台找不到抽烟的地方,让劝导员随时出现,让违法成本足够高——这样才能推动更多人戒烟,或者不抽第一支烟。
深圳离2030年16%的吸烟率目标,还差25万烟民要减少。而高铁站台、口岸这些“老大难”区域,正是这场控烟战的下一个战场。你觉得,要解决高铁站台禁烟的问题,最该先突破哪一环?是立法授权,还是加强劝导,或者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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