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去,咔嘣一声,门开了。
马嫱笑盈盈推开防盗门:“美琳,快看看,这可是我和皓轩专门给你准备的婚房!”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这房子我太熟悉了。
门口鞋柜上那道划痕,是我搬家具时蹭的。
客厅窗帘那根线头,是我剪断后忘处理的。
甚至能闻到吴晓雯爱用的茉莉花香薰的味道。
马嫱还在说:“精装修的,家具家电都是新的,你看多好。”
我的手在发抖。
吴晓雯今早还发微信说,她女儿小慧发烧了,这个月房租能不能缓两天。
“阿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这房子,您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啊,180万,全款。”
我转头看她,一字一句地问:“这真是您给我们准备的婚房?”
马嫱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吴晓雯拉着女儿小慧走出来,四个人在屋里撞了个正着。
空气凝固了三秒。
吴晓雯先开口:“赵姐,这位是……?”
马嫱的脸,瞬间铁青。
01
我叫赵美琳,今年27岁,在城南一家房产中介公司上班。
三年前,我咬咬牙买了这套两居室。首付掏空了爸妈的积蓄,月供压得我喘不过气。没办法,我把房子租了出去,自己在城北租了个单间住。
租客叫吴晓雯,35岁,离异,带着个六岁的女儿。她是个法律咨询师,说话干脆利落,做事也靠谱。房租每月按时打,从不拖欠。
直到最近两个月。
上个月她说女儿生病,缓了十天。这个月又说自己手头紧,问我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寻思她也不容易,就答应了。
那天是周六,我请了半天假。
马嫱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说买了一套婚房,要带我去看。我当时心里挺高兴的,毕竟和刘皓轩谈了两年了,也该谈婚论嫁了。
刘皓轩在机关单位上班,公务员,长得斯文,说话温和。
他爸妈都是体面人,爸在国企当领导,妈是退休教师。
我之前见过他们几次,感觉都挺和气的。
尤其是马嫱,每次都拉着我的手说:“美琳啊,阿姨可喜欢你了,皓轩那小子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我那时候是真的信了。
去看房的路上,马嫱一路都在说房子的好。
“精装修的,拎包入住,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
“家具家电都是新的,我跟皓轩他爸跑了好几个家具城才选好的。”
“180万呢,全款,没贷款,以后你们压力小。”
我听着,心里挺感激的。
可当出租车在那个小区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劲了。
这个小区,我太熟悉了。
樱花园小区。
我租出去的那套房子,就在这里。
我愣住了。
马嫱下车,拉着我的手往里走:“快来看看,就在三号楼,四楼,402。”
402。
我的房号。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被她拉着上了楼。
“美琳,你看这楼道,多干净。物业也好,保安24小时巡逻。”
“来,你站门口,阿姨给你开门。”
马嫱掏出钥匙,插进去,咔嘣一声,门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一切。
客厅的窗帘是我亲自挑的,沙发是吴晓雯自己买的,茶几上还摆着她女儿的玩具。
厨房的门半开着,灶台上还煮着一锅粥。
空气里飘着茉莉花的味道。
那是吴晓雯最爱的香薰。
马嫱还在说:“怎么样?喜欢吗?这可是阿姨精心给你挑的。”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美琳?你咋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没,没事。”我强撑着笑,“阿姨,这房子,您什么时候买的?”
“卖给您的人,长什么样?”
马嫱愣了一下,眼神闪了一下:“咋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随便问问。”
我心里翻江倒海,可脸上还得装着平静。
我不能急,不能慌,先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吴晓雯拉着小慧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赵姐?”
02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吴晓雯看着我,又看看马嫱,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疑惑。
“赵姐,这位是……?”
我还没开口,马嫱先说话了:“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吴晓雯愣住了:“你家?这是我租的房子啊。”
“你租的?”马嫱的声音拔高了,“这是我上个月刚买的房子,180万全款,怎么可能是你租的?”
吴晓雯看向我:“赵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吴姐,你先把小慧带回房间,我来处理。”
吴晓雯犹豫了一下,拉着小慧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阿姨,”我转过头,“咱们谈谈。”
马嫱的脸色很难看:“谈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她叫吴晓雯,”我说,“是我房子的租客。”
“你的房子?”马嫱愣住了,“这房子怎么是你的?”
“2019年5月,我在这买的房子。”我看着她,“购房合同还在家里的抽屉里放着。”
马嫱的脸色变了。
“美琳,你开什么玩笑?这明明是我买的房子。”
“那您是从谁手里买的?”
“从一个姓赵的年轻人手里买的,他说这房子是他爸妈留给他的,着急用钱,才卖的。”
“他长什么样?”
马嫱想了想:“挺高的,瘦瘦的,戴着眼镜。说是在银行上班。”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
我根本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爸妈就我一个女儿。
那个人,是谁?
“阿姨,您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有啊。”马嫱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连着打了三次,都关机。
“这……这不可能啊。”马嫱慌了,“上个月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
“阿姨,”我尽量让声音平静,“您把钱都给他了?”
“给了啊,180万,一次性付清的。”
“转账还是现金?”
“转账。”
“转到哪个账户?”
马嫱翻出手机银行记录,递给我看。
收款人叫王志勇。
我不认识这个人。
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刘皓轩有个大学室友,好像就叫王志勇。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03
我找了个借口,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马嫱不放心,非要送我。
我说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走出小区的时候,我给吴晓雯发了条微信:“你在家等我,我晚点过来。”
吴晓雯回了一个字:“好。”
我坐在出租车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房子明明是自己的,怎么突然就变成马嫱的了?
那个卖房的人是谁?
为什么收款人是刘皓轩的大学室友?
刘皓轩知不知道这事?
我掏出手机,给刘皓轩打了个电话。
“喂,美琳?咋了?”
“皓轩,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那个大学同学,王志勇,最近跟你有联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咋了?怎么突然问他?”
“你先回答我。”
“有,前段时间还一起吃过饭呢。他最近说要搞个什么项目,找我借过钱,我没借。”
“他找你借钱?”
“嗯,说是做生意亏了,想东山再起。我没答应,他那人不靠谱。”
我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了一些。
也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那个卖房的人,只是凑巧用了王志勇的银行卡。
“美琳,你今天去看房了吗?”刘皓轩问。
“看了。”
“怎么样?喜欢吗?”
“挺喜欢的。”我说,“皓轩,你妈买这房子的事,你之前知道吗?”
“知道啊,她跟我提过。”
“你怎么没告诉我?”
“她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嘛。”
惊喜?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惊喜,这分明是惊吓。
“美琳,你怎么了?感觉你怪怪的。”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
心里各种念头翻来覆去。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手机,翻到吴晓雯的微信,想问她点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突然,我想起来一件事。
上个月,刘皓轩说他妈妈要换智能手机,让我帮忙教他妈妈用微信。
我去了,教她加好友、发消息、转账。
那段时间,我的手机就在旁边搁着。
后来我发现,手机里的身份证照片不见了。
我问刘皓轩,他说是不是我不小心删了。
我当时没在意,重新拍了一张。
现在想想,会不会……
我不敢往下想了。
如果有,那说明刘皓轩真的有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可那个想法,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0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中介公司。
我找到关系好的同事刘姐,让她帮我查一下我那套房子的产权信息。
刘姐查了一圈,脸色变了。
“美琳,你这房子……已经过户了。”
“什么?!”
“过户给了一个叫马嫱的人。”
“什么时候过户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在跟刘皓轩商量结婚的事。
“怎么过户的?我根本没去签字啊!”
刘姐翻了翻档案:“奇怪,这里说你是委托一个叫王志勇的人来办的,委托书上也签了你的名字,还有身份证复印件。”
“我根本没签过什么委托书!”
“那这就麻烦了,现在产权已经变更了。而且,你名下老家的那套房子,好像也正在被处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老家还有一套房子,是爸妈给我留的嫁妆。
那套房子,要是也被卖了……
“刘姐,老家的那套,能查一下吗?”
“我试试。”
刘姐打了几个电话,脸色更难看了:“美琳,老家的房子,也被人操作了。前两天有人拿着你的委托书去办过户,还好你老家那个中介公司负责,说要核实一下,暂时压下来了。”
“什么人?”
“也是个男的,戴眼镜,瘦瘦高高的。”
王志勇。
一定是他。
我手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拿不稳。
“美琳,你赶紧报警吧。这明显是诈骗,而且是团伙作案。”
“我知道,谢谢刘姐。”
走出中介公司,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可我像站在一个孤岛上。
我掏出手机,翻到刘皓轩的号码,盯着看了很久。
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决定不打电话。
我要当面问清楚。
晚上,刘皓轩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客厅,愣了一下。
“美琳,你今天不是去看房了吗?怎么还在这?”
“皓轩,”我抬起头看着他,“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你妈给我们买的那个婚房,是我的。”
刘皓轩愣住了:“什么?”
“那套房子,是我的。我在2019年买的,后来租出去了。”
“美琳,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把手机上的购房合同和出租合同翻出来,递给他看。
刘皓轩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不可能啊……”
“皓轩,”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老实告诉我,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王志勇的人?”
刘皓轩的眼神闪了一下:“认……认识啊,我大学室友。”
“他最近是不是找你借钱了?”
“是……”
“你是不是没借?”
“是……我确实没借……”
“那你知道他用你的身份信息办过什么事吗?”
刘皓轩愣住了:“什么意思?”
“王志勇利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冒充我,把我那套房子卖给了你妈。”
刘皓轩的脸,一下子白了。
05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皓轩连连摆手,“美琳,你肯定是搞错了。”
“我没搞错。”
我把我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包括产权变更记录、转账记录、委托书复印件。
每说一样,刘皓轩的脸色就白一分。
“美琳……你听我说……”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事。”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妈说要买房,我就给她看了几个小区的信息。她挑中了樱花园小区,我也没多想。后来她说房子已经买了,我才知道是180万全款买下来的。我真不知道这是你的房子。”
“那王志勇呢?你真不知道他冒充我卖房?”
“不知道!美琳,我真的不知道!”他急得快哭了,“我跟他虽然认识,但已经很长时间没怎么联系了。他前段时间找我借钱,我没借,还以为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那他怎么会拿到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刘皓轩愣住了:“这……”
“你不记得了?上个月我去教你妈用微信,我的手机就在旁边放着。”
刘皓轩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我妈……”
“我没说你妈参与了,”我说,“我只是说,有人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做了这件事。”
刘皓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真的希望,他与此无关。
可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他太听他妈妈的话了。
马嫱说东,他绝不说西。
马嫱说不让做的事,他绝对不做。
马嫱说让他做的事,他拼命也会去做。
这种对母亲的顺从,已经到了某种程度。
“美琳,”他突然抬起头,“这事,我们去找我妈,当面问清楚。”
“现在?”
“现在。”
刘皓轩拉着我,打车去了他爸妈家。
路上他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嫱开门看到我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盈盈地说:“美琳来了?快进来坐。”
她看看刘皓轩,又看看我:“咋了?看你们脸色都不好。”
“妈,”刘皓轩关上门,当着我的面,“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这么严肃。”
“那套房子,你是从谁手里买的?”
马嫱愣了一下:“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一个姓赵的年轻人。”
“他叫王志勇。”
马嫱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大学同学。”
马嫱愣住了。
“妈,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他……他是我一个学生家长介绍给我的,说他要卖房子,问我要不要。”
“那你看过房子的房产证吗?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马嫱不说话。
“妈,”刘皓轩的声音有点发抖,“你跟我说实话,你知不知道那房子是美琳的?”
“我……我……”
“妈!”
马嫱的脸涨红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美琳,对不起,阿姨真的不知道。”
“阿姨,”我看着她,“那您买房子之前,没看过房产证吗?”
“看了啊,上面写的就是美琳的名字。”
“那您没觉得奇怪吗?”
“我……我……”马嫱的眼眶红了,“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我看得出来,她在撒谎。
可是我没有证据。
“妈,”刘皓轩说,“现在怎么办?房子已经过户了,美琳的房子被你买了。”
“我……我不知道……”
“你跟王志勇还有联系吗?”
“没有,他电话打不通了。”
刘皓轩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愧疚:“美琳,对不起,我……”
“皓轩,”我说,“我想冷静一下。”
06
我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马嫱掏出钥匙,打开那扇门,笑盈盈地说“这是阿姨给你准备的婚房”。
吴晓雯拉着小慧从卫生间走出来,四个人在屋里撞了个正着。
刘皓轩站在他妈面前,低着头,声音发抖地问我:“美琳,你听我说……”
我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最好的结果:这件事完全是王志勇一个人做的,刘家母子真的不知情。
最坏的结果:这是马嫱和刘皓轩合谋设的一个局,让我净身出户。
但不管哪种结果,房子已经过户了,我该怎么办?报警吗?打官司吗?
我一个外地姑娘,在城市里打拼,哪来的钱请律师?
而且我还是个中介,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
越想越绝望。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吴晓雯家。
她开门的时候,小慧正在客厅写作业。
“赵姐,你来了。”
“嗯。”我坐在沙发上,把事情都跟她说了。
吴晓雯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
“赵姐,”她看着我,“你想不想打官司?”
“想,可是我没钱。”
“我认识几个律师,可以帮你。”
“真的?”
“真的。”她笑了笑,“别忘了,我是做法律咨询的,认识不少律师。”
“可是……”
“赵姐,你帮了我很多忙,现在你遇到事了,我也得帮你。”吴晓雯说,“而且,这房子是我租的,现在有人冒充你把房子卖了,我不帮忙,这说不过去。”
我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吴晓雯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这人是我以前带过的实习生,现在在律所上班,专门做房产纠纷。我今天就帮你约他见面。”
“谢谢。”
“别客气。”
吴晓雯打了个电话,约好了下午两点。
中午,我请她和小慧吃了一顿饭。
席间,小慧问我:“赵阿姨,你怎么哭了?”
“阿姨没哭,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那你要吹一吹,把沙子吹出来。”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好,阿姨回去就吹。”
可我知道,心里的沙子,不是吹一吹就能出来的。
下午两点,我和吴晓雯去了律所。
接待我们的律师叫周涛,三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涛听完,皱了皱眉:“赵女士,这个案子比较复杂。首先,房子已经过户了,而且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过户的,这属于典型的合同诈骗。其次,收款人是你的男友的同学,这增加了案件调查的难度。”
“那我能拿回房子吗?”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周涛说,“首先,我们要确认那个冒充你的嫌疑人到底是谁。其次,要查清这个嫌疑人和你的男友、男友妈妈之间有没有利益往来。最后,如果能证明是恶意串通,那可以请求法院撤销买卖,把房子返还给你。”
“那需要多少时间?”
“至少要半年。”
半年……
我等得了吗?
“赵女士,你现在要做的是,收集所有能证明这套房子是你买下的证据。包括购房合同、贷款合同、转账记录、出租合同、租金收据等。”
“我有。”
“还有,要查清那个嫌疑人的真实身份和联系方式。如果你能提供这些信息,我的工作会顺利很多。”
“我……我尽量。”
送走周涛,吴晓雯拉着我的手:“赵姐,你别灰心,事情会有转机的。”
“希望吧。”
可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07
接下来一周,我跟着周涛四处跑。
查银行流水,调监控记录,找证人。
所有能找到的证据,我们都找了。
可是关键的线索,那个冒充我的男人,始终没找着。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刘皓轩那边,也一直没有进展。
他每天给我打电话,发信息,问我怎么样了,要不要帮忙。
我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到底是敌是友,我现在也分不清了。
直到有一天,吴晓雯突然给我打电话。
“赵姐,我有发现。”
“什么发现?”
“那个王志勇,今天凌晨在火车站被抓了。”
“警察抓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逃去外地。身上搜出了好几张假身份证和伪造的委托书。”
“真的吗?!”
“真的。我朋友在警察局上班,第一时间给我发了消息。”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赵姐,你别高兴太早。王志勇被抓是好事,但他会不会招供,还是个问题。”
“他不招,我们就想办法让他招。”
“你有什么办法?”
“他不是刘皓轩的大学室友吗?让刘皓轩去劝他,说不定有用。”
“这个主意不错。”
我挂了电话,立刻给刘皓轩打过去。
“皓轩,王志勇被抓了。”
“在火车站被抓的。”
“那……那……”
“皓轩,你能去劝劝他吗?让他招供,把真相说出来。”
刘皓轩沉默了一会儿:“美琳,我去试试。”
那天晚上,刘皓轩去了派出所。
我不知道他跟王志勇说了什么。
但第二天,我接到了周涛的电话。
“赵女士,王志勇招了。”
“真的。他说他认识刘皓轩,是刘皓轩的大学室友。因为欠了赌债,没钱还,就跑去找刘皓轩借钱。刘皓轩没借他,但给了他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刘皓轩说你手里有两套房子,一套在他妈手里,一套在老家。让王志勇冒充你,利用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把房子卖出去,拿到钱后对半分。”
我听得浑身发冷。
“你是说……刘皓轩……”
“是的。”周涛说,“根据王志勇的供述,刘皓轩是主谋。你家的钥匙、身份证复印件、房子的相关信息,都是刘皓轩提供的。”
我手机差点没拿稳。
“赵女士,你还在吗?”
“我……我在……”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脑子里一片空白。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那个我以为会托付终身的人,那个说要娶我的人,那个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人,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拿起手机,翻到刘皓轩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美琳?”
“刘皓轩,”我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在派出所见一面吧。”
“美琳,你……”
“我在派出所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我走出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我的心,像掉进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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