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栋没电梯的老五楼,一个老爷子爬了二十多年。屋里摆着当年拿的金鸡奖杯,灰都落了厚厚一层,墙上《红樱桃》的海报边角都翘起来了。他是叶大鹰,叶挺将军的长孙,九十年代火遍影坛的大导演,现在68岁,一个人住,连看病都是自己挂号自己拿药。
叶大鹰26岁那年,正满世界找机会拍电影,突然查出来格林巴利综合征,病情来得特别凶,没几天手脚都动不了了。医生话不多,意思明摆着,很大概率这辈子就站不起来了。他躺在病床上想了半天,干了一件特别符合他性格的事,给当时的女朋友姜南写信,说我不拖累你,咱们分手。
姜南那会在空政歌舞团,工作稳定人也年轻,接到信没哭没闹,也没回信,直接辞了工作拎着行李就住进了病房。这一待就是大半年,她跟着护士学会了按摩,从肩膀按到脚趾,一天都没断过。叶大鹰那会连翻身都不行,姜南个子小,擦个身都得使出全身劲,汗哗哗往下掉。
半年之后奇迹发生了,叶大鹰真的站起来了,姜南反倒落下了腰腿疼的毛病,一变天就疼得厉害。出院那天,叶大鹰攥着个街边小店买的银戒指,直接单膝跪下了,说这辈子,我绝不负你。那会俩人都红了眼眶,谁也没想到,后来日子过顺了,这话反倒被忘了。
后来叶大鹰导演路走得特别顺,从《大喘气》开始,一部比一部有名。1995年的《红樱桃》直接爆了,拿了金鸡最佳导演,票房也卖疯了,鲜花掌声一下子全涌过来了。就在这时候,他认识了19岁的梅婷。
那是1994年筹备《血色童心》,他去南京军区前线歌舞团选角,19岁的梅婷往那一站,脸干净眼睛有灵气,他当场就定了女主角。那会叶大鹰已经41岁了,距离病房那句誓言,刚好过去十年。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越了界。
叶大鹰也没瞒,直接跟姜南坦白了要离婚,自己净身出户,房子钱全留给姜南和儿子。他觉得自己在钱上够坦荡了,可感情哪是能用钱算清的账。姜南没哭没闹,也没找媒体撕,收拾好东西带着儿子就走了。
结果特别讽刺,他跟梅婷没撑过三年就散了。叶大鹰习惯了有人围着他转,可梅婷那会正是事业上升期,一部接一部拍戏,俩人聚少离多。叶大鹰还爱猜忌,见不得梅婷跟别的男演员演感情戏,慢慢就走不下去了。
梅婷后来接受采访也只说,俩人对生活的理解不一样,这段关系就这么悄无声息结束了。叶大鹰为了一个没法为他停下脚步的人,亲手推开了那个拼了命把他从瘫痪边缘拉回来的人,最后反倒只剩自己一个人。
儿子这边更不用说,亲眼看着家散了,对他的怨气这么多年都没消。叶大鹰这么多年想靠近,儿子的心门从来没真正打开过。前几年他想找个老伴,儿子一表态,他直接就打消念头了。
反观姜南,离婚之后反倒过得踏实,后来重新组建了家庭,日子安安稳稳的。多年后叶大鹰拍《走过幸福》,姜南还来客串了个小角色,一桌吃饭,她说说笑笑还给叶大鹰夹菜,跟对待普通老朋友一样。她是真的翻篇了。
这种不纠缠的体面,比撕一场闹一场更让叶大鹰难受,心里那个窟窿这么多年都补不上。说白了,当初欠的债,这笔账一直记着,没人逼他,他自己也放不过自己。叶大鹰这性子,其实从小就这样,倔得很。
他是叶挺将军的长孙,父亲是新中国航空工业的开拓者,母亲也是八一厂的演员,从小在北京八一厂大院长大。可他最烦别人介绍他的时候,补上一句叶挺的孙子。恢复高考那年,他白天在工厂当钳工,满手油污锉零件,晚上蹲灯下啃书,就是不肯让家里托关系走后门。
他说靠着家世走门路,那就是没本事。考西安电影制片厂演员培训班的时候,别人都唱歌跳舞秀才艺,他站那,哑着嗓子一字一句背祖父的《囚歌》。考官一下子就被这股子劲打动了,他就这么靠着自己的倔,闯进了电影圈。
后来转做导演,拍《红樱桃》的时候,他非要碰那段沉重的战争儿童题材,制片厂有顾虑,他死磕到底,最后才拿下那么多奖项。圈里人都知道他片场脾气大,较真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这股子硬气,确实带点将门后代的劲儿。
可放到感情里,这股只顺自己心意的硬气,就成了伤人的刀子。功成名就飘了,新鲜感上来了,就把当初的恩情和责任,全抛到脑后了。你说当初病房那句绝不负人是假的吗,那肯定是真的。可人站在光环底下,太容易忘了自己是从哪走出来的了。
现在媒体问他近况,他说自己挂号自己拿药,就住在那栋没电梯的老楼上。记者问他怎么不换个带电梯的新房子,他笑笑没说话。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买不起,是住惯了,这房子里有些东西,搬不走。
他导了一辈子别人的人生,到头来自己的生活,成了一部没法重拍的戏。那些当年欠下的账,终究还是要自己一个人慢慢还。个中滋味,也就只有他自己能体会了。
参考资料:
深圳商报 《第十五届深圳青年影像节落幕 叶大鹰获“终身成就奖”》
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电影〈红领巾〉在京开机 叶大鹰执导聚焦少先队员》
凤凰卫视 《鲁豫有约》叶大鹰专访
北京晚报 《叶大鹰:我是将军后代,但我不愿说》
《影视圈》 《我愧对前妻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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