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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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三点多,王平河正坐在杭州德龙集团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了,没有来显示。王平估计多半是金爷打过来的。
电话一接,“喂?”
“平河啊。”电话里拿过来的是金爷的声音。
“大哥,真不出我所料,我估计是你的电话。”
“平河,你方便不?”金爷气喘吁吁地问道。
王平河一听,“方便。大哥,我身边没人,大你别急,慢慢说。”
“平河,我记得你手下有几个能打的,你挑几个下手够黑、没长期在云南待过的,赶紧带过来帮我,越快越好,我这边出事了。”
王平河心里一紧,能让素来沉稳的金爷慌到失态,这事绝对不简单,连忙追问:“大哥,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清楚,我也好知道带多少人过去。”
“不用太多人,就要几个下手没轻重、不计后果的,不用脑子活络,拎着家伙上去就能动手的那种。”
“行,我立刻去安排人手,但是大哥你总得告诉我缘由。”
“平河,你记好,这事目前没几个人知道。瘸驴反水了。”
“瘸驴?他怎么会反水?”
“一两句话跟你讲不明白,等你过来,我再跟你细说,这事半点马虎不得。我这边人手不够,你抓紧。”
“没问题,大哥。”
金爷说:“我再跟你叮嘱一句,过来千万别大张旗鼓,悄无声息最好,别让旁人察觉。你不用直接来我场子,先找家酒店落脚,随时等我电话,暂时不用跟我碰面,听懂了吗?他跟着我十六七年,我的行事手段、所有门路套路,他全都一清二楚。”
“放心大哥,我马上凑齐人手,你先稳住局面,没有跨不过去的坎。他就算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人,你还治不了他了?你等我,我立刻集合人。”
“行,你尽快。”
“好嘞,大哥。”
电话挂断,王平河只觉得头皮发麻,双手止不住发颤。瘸驴反水这件事远比想象中棘手,金爷还没跟他说透,真正要命的是瘸驴带走了四十多个跟着金爷的核心兄弟。
瘸驴外表看着一副憨厚木讷的模样,可真动起手来敢玩命,而且心思格外缜密。这种走投无路才抓住机会翻身的人,野心藏得极深,敢动手不代表脑子愚钝。
王平河当即拨通电话:“小韩,把所有人都叫回来,有急事,立刻赶回集团。”
“还有别的吩咐吗?”
“你通知军子他们,回会馆先取家伙,我们下午动身,剩下的事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王平河在脑中快速筛选可用之人。身边小丁、江涛、东宝、小杨、二强、柱子、大炮这批人,放在杭州、昆明对付普通闲散人员尚可,算不上能独当一面的猛将,带去三角根本撑不住场面,就连老赵过去也无济于事。数来数去,身边信得过又下手狠的顶多五六个人。
他再度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歪哥。”
“哎,平河。”
“你留三个兄弟看家,你自己你弟弟和老杜跟我出趟远门。别问缘由,事情紧急,立刻来集团找我,我在这等你。”
“好,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王平河又拨通徐杰的电话:“二哥,急事,跟你借两个人,我要去三角一趟,是金爷那边出了事。”
“你说,你需要谁?”
“别的人我都不用,只借高武、冯刚、铁铮三个人,多一个都不要。事态严重,不然我不会贸然开口。”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他们过去。”
王平河没有找蓝刚。蓝刚是一方二当家,平日寻常打架调人尚可,这次事关重大,贸然开口要贴身随行的人手,欠下的人情太大。他也没联系李满林,李满林性格冲动,遇事容易上头,身为一方主事人自有诸多顾虑,单凭勇猛撑不起这次的事。王平河要的是远超蛮力、下手狠绝、心思稳得住的人。
紧接着,他打给东阳:“东哥,你带上鬼脸、福东,直接往昆明赶,我们在昆明汇合。”
“怎么只带两个人?真要动手,我把所有人都拉过去。”
“东哥,不晚的事,是金爷的事,三两句话说不清,你先去昆明会合。”
“行,我这就动身。”
叶继欢性格桀骜,不服管束,遇事爱抬杠,一旦认定方案不对,当场就会争执叫板,真动起手来只顾自己冲在前,极易打乱全盘计划,稍有不慎就会节外生枝。权衡之下,王平河也没有叫叶继欢。
筛选一圈下来,王平河能调动、下手够狠又能听指挥的人手拢共也就十多个。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真正能扛事的猛将本就稀缺。
王平河一边等候众人赶来,一边安排多方联络,调集人手需要时间。
另一边,金三角的金爷这边,场子里此刻空荡荡的,一众兄弟围在楼下,罗汉面色铁青,不停拨打电话调度消息,老曹带着剩余五十多名手下守在大厅待命。
这个场子是上下两层的独立门面,外观老旧,内里装修带着七十年代复古陈旧的风格,像一座小型院落。上楼梯正对一处开阔大厅,各式桌椅摆放其间,往里走是一间狭长的独立办公室,金爷独自待在里面,窗边摆着一张办公桌,罗汉站在他身前,屋内只有二人。
罗汉不停拨打电话问询消息,约莫五分钟后,罗汉放下手机抬头回话:“大哥,你先别急,事情我大致都打听清楚了。”
“说,瘸驴到底怎么回事?”
“他私下搭上了洪三,也叫洪三,打算投奔对方。”
“那不应该呀,投奔过去不也还是给人做手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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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听我说完,洪三许诺,只要瘸驴带着咱们手下兄弟投靠,就把新开的银河酒店全盘交给他打理,那处场子规模不小。我打探到实情,瘸驴不甘心屈居人下,想借着这次机会自立门户,带走的四十多个全是平日里跟他交好的心腹,如今一行人全都驻扎在银河酒店。”
金爷的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伤心了,极度难看。罗汉说:“大哥,现在不是伤心和生的时候,眼下该盘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罗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不是难过,我恨我自己。十六年前就不该收留他,当年我就看出来这小子天生反骨,当初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我跟前求情,如今是他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我有啥办法?”
“大哥,依我看,这事需稳住,不能急躁。瘸驴跟着咱们十六七年,咱们打架的手段、处理麻烦的路子、收尾的法子他全都一清二楚,如今他必定处处设防,硬碰硬讨不到好处,不如暂且隐忍,给我两个月时间布局。”
“两个月?我两天都等不了。”
“大哥,你别冲动。”
“罗汉,我跟他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要让他,还有跟着他走的所有人,都看清背叛我的下场。你不用忙别的,专心查清瘸驴晚间落脚的地方。银河酒店人多眼杂,他绝不敢那里,随便安插几个咱们的人进去,他怎么出事的都无从知晓。”
“这点我已经问明白了,银河酒店后方新开了一家五层宾馆,他常住三四楼,每日轮换房间,带来的手下全都住在一楼二楼,宾馆前台还专门留了两人轮班值守,防备外人打探。”
“你问清楚他今晚住哪一层。问清楚了,今晚我们就办他。”
“大哥......”
金爷一摆手,“按我说的办!”
“行,那我先出去。”罗汉转身欲走,金爷在身后沉声开口:“记住,不是我心狠手辣,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底下一众兄弟都看着,今天若是轻易放过他,往后我再也没法管束手下。我也知道事情分轻重缓急。别的事以徐徐图之,唯独这件事拖不得。说实话,罗汉,你行事太过谨慎。我刚到三角那会儿凭什么立足,你知道吗?就靠一个狠字。打不过别人,我就想方设法把对手彻底解决。可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我不可能收拾不了他。去准备吧,打探清楚消息立刻回来回话。
罗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老曹正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老曹连忙上前:“大哥怎么说?”
“别提了,大哥彻底上头,执意要除掉瘸驴。”
“瘸驴也真是的,纯属自寻死路。实在不行,摁住他的时候,给他留条活路吧。毕竟共事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能理解他,无非是想自立门户,多挣些钱。等会儿我去劝劝大哥。”
“你千万别去。你不清楚大哥的性子,这么多年大小事他都能忍让包容,唯独背叛这件事,他绝不可能释怀。瘸驴这次必死无疑。你可别去找不自在了,方才我稍微提了一句,当场就被他一顿训斥。”
老曹听罢,只能点头等候消息。
另一边,王平河这边人手差不多集结完毕,各路手下正陆续赶过来。当晚将近七点,王平河拨通金爷的电话。
“大哥。”
“平河。”
“我这边人手凑得差不多了,一共十五六个人,现在从杭州动身,先赶往昆明,再转道版纳过去。”
“行,我在这边等你。路上稳妥行事,一切按咱们说好的来。”
“我明白,到地方我不会主动联系你,先单独找一家宾馆落脚,新买一张电话卡,单线跟你联络。”
“记住,我要的全是生面孔、下手够狠的人。”
“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
挂了电话,王平河着手分配人手。东宝、小杨、大炮、寡妇、江涛、小丁、二强、老赵八个人,全都留在原地待命。寡妇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上前开口:
“哥,我跟着你出生入死好几年,不说南征北战,这么多场子,我什么时候给你丢过脸?”
“你和大炮还要孩子......”
“哥,你不用管我这些事,以正事为主。”
王平河说:“你听我的安排。”
“哥,你是不是瞧不上我?觉得我寡妇办事不行,下手不够狠?”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是不是女人?”
“跟性别有啥关系?”
“嫂子,算我求你了,你是心里有怨气也好,挑我理也罢,回来随便骂我,我都受着,这次别跟我犟。大炮,还有剩下这几位,麻烦你们多担待。”
王平河敲定随行人员:黑子、小韩、亮子、二红、军子,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人,一同从杭州出发。
老杜一行人单独动身,东阳早已在昆明等候。高武、冯刚、铁铮直接从广州飞昆明
金三角,金爷正靠着窗边抽烟,独自出神。罗汉急匆匆推开办公室大门。“打探清楚了?”
“跟咱们预判的一模一样,瘸驴就住在那家宾馆。今晚他先去了一趟银河酒店,那边没多少人,估计是想稳住局面,之后便回了宾馆落脚。”
金爷一听,“我们过去。”
“大哥,这种事交给我和老曹就能办妥,您何必亲自出面?我俩一个守前门,一个堵后门。”
“他是你兄弟,还是老曹兄弟?他是跟了我十六七年的兄弟。你俩什么意思?是想放他一马,还是想劝他?”
“大哥,我们绝对没有那意思。”
金爷说:“我必须当面问问他,我到底哪里亏待了他,让他非要走到背叛这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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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没敢吱声了,跟在金爷身后出门,老曹正站在门外。老曹身形高大魁梧,圆脸浓须,一副憨厚壮实的模样,身后站着四五十名手下。
金爷说:“大伙都在,有些事我也不瞒着你们。瘸驴想自立门户,要是他凭自己本事往上走,我心里尚且能成全。可他带走咱们大批兄弟,临走还卷走新开赌局近四千万资金,这已经算不上同门弟兄该做的事。今晚我把话撂在这,大伙心里都清楚该怎么做。”
后排两个年轻小弟小声接话:“大哥,清理门户。”
金爷说:“说得没错,谁都不许心软。谁能拿下瘸驴,我单独拿两百万重赏。动手时先把人控制住,留一口气,我要当面问话。多谢各位今晚跟着我跑这一趟。这事要是不解决,咱们在金三角抬不起头,往后弟兄们连安稳落脚谋生的地方都没有。”
一众手下齐声呐喊:“宰了他!”
金爷看向老曹:“你带队,路上我跟你细说部署。”众人纷纷登车。
金爷在三角蛰伏多年,平日里极少露面,名头却全靠一个狠字传开,旁人都清楚他手下全是敢玩命的人。金爷的名号,大半是瘸驴和老曹两人打出来的。金爷纵然手段狠厉,孤身一人也难撑起局面,终究离不开身边弟兄辅佐。
金爷拍了拍老曹的肩膀:“今晚所有人都能心软,唯独你不行。”
“大哥放心。”
“咱们兵分两路。罗汉带人堵正门,你带人守后门。不管他是跳窗逃窜,还是从后门往外跑,都不能让他脱身。你手里的家伙事别留余地,别让我失望,该下狠手的时候绝不能犹豫。”
“明白,大哥。”
车队分作两拨,五六辆车跟着罗汉,另一队由老曹带队。金三角本地并不流行百人聚众斗殴,行事只看下手轻重、只求结果,三五个人便能解决恩怨,金爷的这次大规模围堵已经算是极大场面。宾馆距离不远,车队很快抵达。
金爷抬眼打量宾馆,开业还不到半年。金爷说:“我对这片区域熟得不能再熟,后方那条小巷,当年我落魄时在里面住过半年,连温饱都成问题。他竟然住在这里,纯属自寻死路。给老曹打电话,问他有没到位。”
罗汉拨通电话,“老曹,你到位了吗?”
“到位了。”
“行,那我和大哥从正门往里打。”
“好嘞。”
电话一挂,老曹说:“待会儿动手,只要撞见瘸驴那边的人,不管跟你们关系如何,全部放倒。”
此刻宾馆房间内,瘸驴正躺在床上休息。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身边时时刻刻离不开女人。他心里也自有盘算,生死难料,索性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
房间里两名女子陪在一旁,一人挨着他,给他揉捏肩膀。瘸驴光着上身,满身纹身,身形干瘦,头骨轮廓格外突出,模样看着怪异。他捏着烟卷,低声吩咐:“轻点儿揉。”
手下顺子匆匆上楼报信:“驴哥,看见罗汉了。”
“哦,金钱豹呢?”
“没见着。只看到了罗汉,他带了六七辆车,从宾馆门前开了过去,停在宾馆正门四五十米外的路口。”
瘸驴问:“老曹没来吗?”
“暂时没看见老曹。”
瘸驴听完冷笑一声:“有意思。顺子,你带十个人去后门,我包里还有四枚雷管炸药,全部布置在后门,把保险拉开,引芯拴在门上。”
“不用出去?”
“不出去。我选这家宾馆本就占尽天时地利。隔壁洪三和金爷明争暗斗六七年,巴不得金爷带人找上门,正好趁机把他们一锅端,往后三角再无金爷这一号人。”
“然后呢?”
瘸驴说:“这么多年我也没把金钱豹放在眼里,我一口一个大哥喊着,论狠劲,我能稳压他一头。后门的炸药布置妥当,只要有人推门就引爆。”
“那我们呢?”
“我们守在大厅对付正门进来的罗汉,金钱豹要是过来,必定走正门。我料定老曹会从后门突进,我偏不往外逃,就等他们闯进来,进门就是死路。你带好人死守后门,千万别贸然出去,开门先炸一轮,再动手收拾他们。顺子,下手别手软,听明白没?今天把他彻底除掉,往后这一片,咱们就是下一个金钱豹,你就是将来的老曹。”
“我记牢了,哥,放心。”
“去跟底下弟兄交代妥当,抓紧布置。”
顺子下楼,通体纹身的瘸驴连忙从床上翻身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两把短枪把子别在后腰,又掀开另一侧枕头,抽出一把微冲握在手里。在一行人的簇拥着下了楼,来到一楼大厅。
宾馆正门路口,罗汉坐在车里向金爷汇报:“大哥,全都安排妥当了,老曹已经带人守在后门,只要瘸驴敢从后门往外逃,绝无活路。”
金爷一伸手,“微冲。”
“大哥,我求求你了......”
“放屁!给我!”
罗汉递了一把微冲给他。金爷一挥手,“走!”
二十二人尽数下车,清一色黑衣,步伐整齐地直奔宾馆正门。金爷站在路口拐角探头观望,他向来行事谨慎,一眼便看见瘸驴守在一楼楼梯口。
此时,瘸驴把宾馆老板叫了过来,说道:“把店里服务员、后厨保洁全都叫出去,分批次走,一人、两人、三两结伴,别扎堆,七八个人分批离开。这会儿街上连个闲逛的路人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
老板听从吩咐,安排后厨做饭的妇人、打扫卫生的服务员三三两两出门。金爷一挥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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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说:“大哥,瘸驴子要是骗我们呢?”
“他有那脑袋吗?”
“大哥,他都有变心了,还没有点脑袋吗?”
“罗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弓没有回头箭。弟兄们,怕不怕?”
一众手下齐齐摇头,二十多号人跟在金爷身后,快步冲向宾馆大门。
窗边的瘸驴看得一清二楚,“来了,来得正好。只要他一脚跨进门,咱们直接动手放倒他。”
金爷踩着台阶步步靠近正门,罗汉快步上前挡在他身前:“大哥,您靠后,我来打头阵。”
话音未落,楼梯口哗啦冲出来一群人,微冲、短把子齐响。罗汉身前三名弟兄瞬间被击倒在地,罗汉转身把金爷往后一推,金爷猝不及防,整个人顺着台阶翻滚摔落。不等罗汉回身反击,瘸驴已经持枪对准他,接连两枪打中罗汉左臂与右胸。罗汉身子一歪,整个人从台阶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当场失去意识。
金爷见状,一把将罗汉扛上肩头,对着弟兄们大喊:“撤!”
金爷身边这批老家跟过来的弟兄一时失了先机,折损数人,可回过神后,个个红着眼拼命掩护金爷撤退。
众人一边还击一边后撤,大声嘶吼:“大哥先走!”金爷死死扛着昏迷的罗汉,快步往路口车队撤离。
后门这边,老曹正抽着烟等候,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激烈枪响,心头一紧:“不对劲,动静不对,开门冲进去!”
四五个手下上前拽后门,没有拽开,有人举枪对准锁芯扣动扳机,锁芯瞬间崩出一个窟窿。那人伸手去拉门,四枚雷管炸药同时引爆,火光炸开,这人当场毙命,身后两名弟兄被炸成重伤。老曹距离稍远,仍被冲击波掀飞两米开外,满脸、胸口布满伤口,趴在地上喘不上气。
顺子一挥手:“干他!”
后门埋伏的十个人蜂拥而出,可他们低估了老曹带来的二十七名精锐。宾馆后门通道狭窄,一次最多只能冲出三四个人,等于分批送命,是搏杀里的大忌。前头冲出来的三四人接连中弹,被逼退回楼道,根本无法突围。
顺子往楼梯后一躲,
老曹从兜里摸出两枚手雷递给身边兄弟,身边兄弟,引芯一拉,从后门扔了进去。两声巨响以后,兄弟们想要往里冲,老曹喊道:“别贸然往里冲。”
正门那边,金爷和罗汉已经被迫撤退,折损近十人。瘸驴下手完全不计生死,两把短把子轮番扫射,身后三十多号人源源不断往前压,对方根本扛不住。
兄弟一看老曹浑身淌血,意识模糊,连忙招呼:“先送曹哥去医院!”
瘸驴站在二楼窗口望向后方,见状立刻大喊:“顺子,冲出去!老曹那边人撑不住了!”
手下拽着老曹往车上跑,老曹被人搀扶着撤退,边走边怒骂:“瘸驴,今日之仇我必加倍讨回来!”
他伤势极重,上车后车辆立刻驶离,瘸驴拎着枪追出门,对着撤退的车辆连连开枪。
车队刚开走不到两分钟,三十多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奔驰、奥迪、皇冠整齐列队,清一色黑色车身。瘸驴手下心头一紧,探头观望,为首车辆停下,一名腿脚微跛、六十出头的老者推门下车,鬓角花白,留着一小撮白胡子,戴着眼镜。
瘸驴一看,正是和金爷明争暗斗多年的洪三。
瘸驴赶紧上前,“洪三。”
洪三问:“人呢?底下人报信,说这边动起手了,金钱豹人呢?”
“跑了,差一点就当场除掉他。”
“行啊。来了多少人?我原本打算带人两面夹击,直接把金爷一伙彻底清掉,到时候银河酒店归你,原先金爷的地盘全部归你接手。这一看,也不用我出手了。”
“多谢洪三”
洪三望着瘸驴,开口夸赞:“你也真是个人物,驴子,我果然没看错你,下手够狠够绝。我听说金钱豹往日待你不薄。”
瘸驴应声:“大哥,说实话,你只看见了表面,内情你无从知晓。”
洪三淡淡摆手:“那些恩怨我懒得深究,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你,你于我而言无关紧要,金钱豹、罗汉、老曹对我也不重要。”
“那对你而言,什么重要?”
“消灭金钱豹、罗汉、老曹这批人最重要。”
“明白,洪三,经今晚这一场,他们元气大伤,不出两三天,我便能彻底扫清他们,对付他,我向来手到擒来。”
“行,驴导子,安心等着,往后这片地界,咱们哥俩说了算。我那边还有事,先回去了。”
洪三说完登车,瘸驴连忙躬身相送:“洪三慢走。”数十台车队轰鸣着驶离。
另一边,金爷这边一行人狼狈撤离,第一时间将重伤的罗汉送往医院,随行八九个弟兄也一同赶到医院,个个气喘吁吁。
金爷一看,问道:“只剩咱们几个了,其他人呢?”
“都身在宾馆门口了。我估计他们应该会管吧。”
“老曹那边呢?”
“不知道,到现在没有消息,不知道情况如何。”
话音刚落,金爷的电话响起。
“喂,情况怎么样?伤势重不重?直接去找院长,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保住性命,后续疗养开销不用操心,我养他一辈子。”
身旁弟兄听着通话语气,心里已然有数,老曹怕是也伤得极重,能捡回一条命都算万幸。金爷此刻心力交瘁,往日能调动百余人,经此一战,折损三分之二,仅剩三十多个心腹守在走廊,实打实元气大伤。一众弟兄围拢过来,纷纷开口:“大哥,现在全听您吩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5/10)
金爷说:“先回场子,今晚所有人不得外出,武器寸步不离身,我怕他们连夜找上门。”
“大哥,依我看他们未必敢来。一来摸不透咱们的部署,二来他们自身也损失惨重,主动进攻只会自讨苦吃。”
“你们先回去待命,我独自理清思路。”
三十多名弟兄尽数返回据点,闭门不出,禁止任何人下楼外出。约莫两个多小时后,医院传来消息,罗汉性命无碍。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王平河。金爷听见他的声音,如同海上漂泊之人抓住浮木,心中瞬间有了依靠,连忙接起:“喂!平河,你到地方了?”
“大哥,我已经抵达,现在该怎么做?”
“你单独过来,别打车,找一辆双人摩托,戴好帽子遮掩身形,瘸驴认得你的样貌。你换一身本地人的衣裳,头盔帽子配齐,再把手机递给骑手,我跟他说汇合地址,路途复杂,你记不住。”
“好,我全都记下,这台新手机专门用来联络。”
二十分钟后,王平河打了一辆摩的,郊区路上摩托往来繁多,头盔一戴,很难引人注意。他换上本地装束,跟着骑手来到城郊一处闲置平房,四下空旷,遍地农田,偏僻如乡下村落。骑手先行离开,王平河独自推门进屋,一眼看见满身血污、方才背着罗汉突围的金爷。
王平河一愣,“大哥,您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您自己没受伤吧?”
“我没事,都是罗汉的血。坐,这处平房是我早年买下的,一直闲置无人居住,我跟你细说今晚的经过。”
金爷一五一十,毫无隐瞒,把带人围剿、反被瘸驴埋伏、罗汉中弹、老曹遭炸药重创的全过程尽数讲给平哥。王平河听完满心唏嘘:“大哥,您明知晓瘸驴摸清咱们所有行事手段,怎么还会吃这么大亏?”
“有一点我万万没料到。”
“哪一点没想到?”
“平河,这事我跟罗汉、老曹都没说过。你是不懂我呀。你身下十多个人,你们是兄弟,是哥们。我身边百余人,是我的手下。人过一百,形形色色。身为领头人,我不可能把所有话都说透,不然失了大哥的威信。”
“这点我懂,管人本就不易。”
金爷一摆手,“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为何不能把话说透?我原以为我不用路子,我就直接过去打他。就瘸驴带走的四十多人,全是跟着我六七年以上的老弟兄,钱、房子、吃喝玩乐,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我本以为单凭往日情分,这群人不敢真对我动手,收拾瘸驴易如反掌。可我低估了瘸驴子,他早有防备,更是铁了心要取我性命。动手冲在最前头的就是他,招招下死手。他这么一做,断了所有手下回头的路,就算有人心里念着旧情,也再也不敢倒戈。是我眼拙,看错了这条白眼狼,这人确实有心计。”
“大哥,这么想并无不妥。若是瘸驴不亲自冲在前头,他手下四十人多半不敢动手,大局本在您掌控之中。”
“谁说不是,罗汉挨了两枪,险些丧命,老曹差点被门上预埋的炸药炸没。若不是罗汉拼死推我一把,今晚我必死无疑。平河,我现在脑子一团乱,身边得力人手折损殆尽,但凡我还有半点办法,绝不会千里迢迢麻烦你。”
“大哥,您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出了这种大事,我不来谁来?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岂是嘴上说说而已。”
金爷说:“我不愿给您添负担,但眼下瘸驴行事不计后果,我实在无计可施才找你。”
“大哥,我心里清楚。既然我带人来了,这事不彻底了结,我绝不会走,你能听我的吗?”
“我怎么听你的?”
王平河说:“我带来的十五个人,不敢说个个顶尖狠角色,但带队办事绝对靠谱。东阳天生擅长统筹布局,黑子、小韩早年也是当大哥的人。这三人办事稳当。另外我还带了高武,是广东徐杰二哥手下得力干将。他身边的冯刚、铁铮全到了。十五人联手,硬碰硬、设埋伏全都够用。小军、大歪、二歪、亮子这帮弟兄,个个拿得出手。”
“平河,我现在彻底没了主意,无人可用,不知道怎么办了。”
“大哥,办大事从不需要人多,核心在于谋划。您现在思绪混乱,我帮您梳理清楚整件事。”
“你先说说,瘸驴为何敢公然反水自立门户?他能没有靠山吗?”
“他有靠山撑腰,本地洪三,和我明争暗斗多年,一心盼着我垮台,瘸驴投奔了他。洪三是开大型赌场的,今年六十二岁,年纪比我大。两人如今绑在一处,打算联手除掉我,吞并我的所有地盘。”
“洪三手下实力如何?”
“能打的精锐二十余人,其余都是打杂闲散。当年我鼎盛时期,随手就能彻底铲除他,我不想再掀起大规模厮杀,才留他活到现在。”
“大哥,如今不能只盯着瘸驴,要连根拔除洪三。开弓没有回头箭,只除掉瘸驴治标不治本,两人一并解决,才能永绝后患。”
“想法是好,但要怎么动手,才能一举除掉两人?他常住自家酒店,平日里深居简出,和我一样极少在外走动。”
“大哥,他撺掇瘸驴反水,摆明了想借瘸驴的手除掉您,再接手您的地盘。他有没这个想法?”
“绝对有。如果没有,瘸驴怎么会反水呢?”
“你听我的吗?你要听我的,我就跟你说。”
“你他妈赶紧说吧。”
(6/10)
王平河一摆手,神色冷峻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不行,大哥,你这人当大哥当习惯了。说句不好听的,有点刚愎自用。大哥,你听不进去劝,我不信就这样的亏,罗汉没有提前提醒你?”
金爷眉头一皱,刚想辩解:“不是,你……”
王平河毫不退让,紧盯着他说道:“大哥,咱俩这还就真得较个真儿,你得给我说明白了。我不信罗汉没提醒过你,如果罗汉连这事都没提醒过你,他可能也要反了,他也该死了。他什么头脑,我是知道的。”
金爷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提醒了,而且提醒不止一次。去那儿他也提醒了。”
“所以说我得跟你说明白,你要全听我的,咱这事儿能办。我要说完了,你还按你想法来,那我干脆就不说了,我就听你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干。”王平河语气坚决。
金爷苦笑一声:“你将我军?”
“我不是将你军,咱先说好。说句不好听的,哥,我带来的15个人,都是我哥们朋友,我不是你手下。我为你考虑,但是我也为我带来的人考虑。如果没有80%以上把握,咱都不能办,能拿哥们儿的命开玩笑吗?这是啥地方呢?你对这边熟悉,我们呢?在这边,人家咋打咱咋有理,咱连手都还不上。哥,你换句话来讲,我大老远来的,你能拿我命开玩笑吗?我是活够了吗?”
金爷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艹,你是唯一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
“你先别挑那些了。行不行?如果说行,你过后别反悔。”
金爷咬了咬牙,点头道:“行,我听你的,你咋说咋行。我给你当老弟,我给你当手下,你让我咋地我就咋地。行不行?”
“那好。哥,我不是瞎给你支招,咱就按常理分析。我就一句话,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什么话?”
“老三和瘸驴子现在巴不得整死你。”
“那肯定的,还用你说?”
“那他为啥现在不敢来呀?”
“为啥呀?”
“他怕你有外援,而且他怕你现在,尤其今天刚打完架,有防备,怕你去拼命。”
王平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今天是这样,明天兴许还这样,后天就不好说了。瘸驴绝对敢来踩你了,直接就进你屋干你。”
“对。”
“他现在一方面着急,一方面还得等时间,你现在主动出击。”“我怎么主动出击?”
王平河说:“你给瘸驴子打电话约他聊聊。”
“我跟他聊啥呀?”
“聊感情?不是给他听,是给他身边兄弟听。”
“这......”
“哥,他现在绝对急想整死你。他能玩这一手,咱就不能玩了?把话给他往他妈心上说,告诉他,哥不混了,哥把地盘给你,这些局、酒店给你。何必非得对哥赶尽杀绝呢?尤其现在罗汉和老曹打不了了。他比谁都明白,你就这俩人,左膀右臂,一文一武全撂倒了,你元气大伤,身边无人可用。哥,这个时候,罗汉和老曹的受伤,是对你最好的掩护。我不信他一点感情不讲。就即便他不讲,他的目的是啥呀?谁想弄死你们?不就还是要地盘吗?约他见一面。”
“然后你就聊啊。”
“再往下呢?”
王平河说:“我带着兄弟们去找老三。”
金爷问:“干啥去?”
“弄死他。”
“弄死谁呀?”
“弄死老三呀。”
“你咋弄死他呀?”金爷反问。
“哥呀,你糊涂啊。想弄死谁,就看你敢不敢,你想不想,没有啥办不到的。想把谁弄没了办不到?他是神仙,刀枪不入啊?就看想不想,没有能不能。你刚来金三角的时候,你就能想到你有今天?你也想不到吧?”
金爷顿了顿,“你是有啥把握吗?”
王平河说:“你想啊,瘸驴跟你是十六七年的兄弟,跟老三没有两个月,你跟瘸驴谈,老三能不能坐得住?如果他坐不住,他是不是得想办法?他只要出门,那我们不就有机会了吗?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和瘸驴谈,老三怕你开出条件,瘸驴子反了他的水。说不定他就得带着人过来干你。哥,他只要出了门儿,咱就有个机会。哥,对于这一点,我没有把握。话说回来,啥事都有风险。你敢不敢干?你要敢干,咱就这么整,这是唯一的希望。你要说不敢干,我也没有好办法。实在不行,你跟我回昆明,在那边重新混吧。”
“老三跟我可齐名啊,牛逼呀。”
王平河嗤笑一声。金爷问:“笑啥呀?”
王平河说:“那你现在干啥呢?你现在都啥样了,人家跟你齐名?他八个脑袋呀?枪打身上,他不流血?”
金爷一听,“说真的,我叫你来,我都后悔了,你是来嘲笑我的?”
“就这么定,你要说行,咱就这么办。”
金爷点点头:“行,确实也没啥好招了,那就这么干!”
王平河说:“那你现在就给瘸驴打电话,再晚就有点儿不太像了。现在九点来钟,正好。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气,现在你是不如人家了,你懵B了,你都快服气了。你别一打电话,还像以前那样,那就废了。但是,也别太假了,让他感觉到你现在没办法了。”
金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行,我试试。”
“那你这边就联系吧,一会儿我就上他银河酒店去。对了,老三长什么样呢?”
“呃,他腿是瘸的,大光头,留点小胡子,胖呼呼的,圆脑袋,一看就鬼精鬼精的。”
“行,我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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