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个要饭碗,收场一棵歪脖子树。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十六位皇帝,有人把这个王朝捧上当时的世界之巅,也有人亲手把它推下悬崖。
撑起大明的"三大明君",和败掉大明的"三大昏君"。尤其是垫底那一位——论昏庸,他若排第二,还真没人敢认第一。别人抢的是江山,他抢的,是一把刨子。
明朝能立国近三百年,头一个要记住的人,叫朱元璋。
他的起点,低到尘埃里。放过牛、要过饭、当过和尚,父母兄长在灾荒里一个接一个饿死,连一块下葬的地都没有。就是这么个一无所有的农家子弟,从加入义军到登基称帝,前后只用了十五年。1368年,他在南京建立明朝,定年号洪武。
坐上龙椅的朱元璋,最恨两样东西:贪官,和欺负百姓的人。他对官员贪腐近乎零容忍,反贪手段在历代帝王里都算得上严厉。同时轻徭薄赋、鼓励开荒,让饱经战乱的百姓终于能喘口气。一个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最懂底层的苦——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第二位,是朱元璋的儿子,明成祖朱棣。
他通过"靖难之役"登上皇位,争议从来不少。但要论做事的魄力,他在明朝皇帝里数一数二。他把都城从南京迁到北京,从此"天子守国门"成了大明的硬骨气;他下令编纂《永乐大典》,这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一部百科全书,光是目录就有六十卷。
更让后人津津乐道的,是郑和七下西洋。庞大的船队从中国出发,最远抵达非洲东海岸,比哥伦布的远航早了将近一个世纪。对内修典、对外远航、五次亲征漠北,朱棣在位的二十多年,被称为"永乐盛世"。这份家底,正是后来"仁宣之治"得以延续的本钱——他的儿子明仁宗、孙子明宣宗收缩战线、与民休息,又稳稳接力了十一年的好光景。
第三位明君,选得可能出乎你意料,他叫朱祐樘,庙号明孝宗。
这个人的童年,简直是一部宫斗剧本。生母地位卑微,他出生后被偷偷藏在宫中,靠宫人一口一口喂养,直到六岁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换作旁人,经历这些早该性情大变,可他偏偏长成了一个宽厚仁慈的人。
登基后的朱祐樘,几乎是明朝皇帝里的"模范生"。他勤于政事,节俭自律,广开言路,重用贤臣,把父亲留下的烂摊子一点点收拾干净,史称"弘治中兴"。他还大力兴修水利:开封黄河决口,他派人领五万民工去治;苏松河道淤塞泛滥,他命专员主持,前后治了近三年,终于让江南重新成为鱼米之乡。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一生只娶了张皇后一位妻子,后宫再无他人——这在三宫六院的帝王里,几乎是孤例。当然,也有学者指出,弘治后期流民增多、财政吃紧,这份"中兴"的成色究竟几何,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无论如何,一个肯把百姓放在心上的皇帝,就值得被记住。
那么问题来了:有人把大明捧得这么高,又是谁,把它一点点摔下来的?
说完了顶梁柱,该聊聊"拆台"的了。明朝民间常说的"三大昏君",一般指武宗朱厚照、神宗朱翊钧、熹宗朱由校。我们先看前两位——光是他俩,就足够让人扶额。
头一个,明武宗朱厚照,年号正德。
他最出名的事,是在皇宫附近修了一座叫"豹房"的享乐场所,整日不务正业。更离谱的是,身为皇帝,他嫌当皇帝不过瘾,竟给自己封了个"威武大将军",还起名叫"朱寿",自己给自己发委任状,带兵出关。
不过这里要替他说句公道话:他亲征蒙古的"应州之战",还真打赢了。所以朱厚照算不上彻底的草包,只能说,他把一手好牌打成了胡闹。可惜三十出头便落水染病去世,身后连个子嗣都没留下,皇位只能旁落给堂弟。
第二个,分量就重了——明神宗朱翊钧,年号万历,在位长达四十八年,是明朝在位最久的皇帝。
他的前半段,其实相当能打。少年登基,在名臣张居正的辅佐下推行改革,国库一度充盈;后来又主持"万历三大征",保住了边疆。当时就有人评价,这份武功是"唐宋以来一大伟绩"。可中年之后,他像变了个人,创下了"几十年不上朝"的惊人纪录。
很多人以为不上朝就是躲清闲,真相要严重得多。大臣的奏章他常常"留中不发",压着不批,等于把朝廷的运转按下了暂停键。官员退一个、缺一个,六部、都察院大量空缺,整个中央政府近乎半瘫痪。后世史家那句"明实亡于万历",说的就是这一段。
但话说回来,1958年定陵被发掘,人们发现万历的双腿明显长短不一,行动确实不便。加上他长期患病、牙疾缠身,几十年深居不出,或许并非全是懒惰。后人评史,也该多留一分客观。
而真正的"昏君之王",还在后头。前面这两位再怎么离谱,碰上他,也只能往后稍稍。
论昏庸,前面两位还能争一争,可只要他一出场,第二的位置,就没人好意思去坐了。
他叫朱由校,庙号明熹宗,年号天启。后世给他起了个响当当的外号——"木匠皇帝"。
刀、锯、斧、凿,在别人手里是工具,在他手里却是命根子。他亲手打造的床榻、漆器、梳妆匣,精巧绝伦,连宫里的能工巧匠都自叹不如。他还痴迷盖房子,曾照着乾清宫的样子,做出一座只有几寸高的迷你宫殿,惟妙惟肖。有人说,他若不是生在帝王家,本可以是一位顶尖的工匠。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投错了胎"上。
一个对木工废寝忘食的人,哪还有心思管国家?于是,真正的权力,落进了一个叫魏忠贤的宦官手里。每当朱由校干活正起劲,魏忠贤就专挑这个时候来奏报大事。皇帝头也不抬,一句"你们看着办",就把江山社稷给打发了。
就这样,魏忠贤与皇帝乳母客氏内外勾结,权势熏天,正直的大臣被一个个排挤、构陷。而就在朝堂内斗不休的时候,关外的后金正一步步逼近,辽东的局势岌岌可危。最该有人掌舵的年代,掌舵的人却在埋头刨木头。
1627年,天启七年,朱由校因落水生了重病,又误服所谓的"仙药",最终不治,年仅二十三岁就撒手人寰,把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丢给了弟弟崇祯。崇祯为他修的德陵,是大明王朝营建的最后一座帝陵——修陵时国库已经空到拿不出二百万两的常例,最后还是靠群臣捐款,才勉强建了起来。这一座陵,几乎就是大明国运的缩影。
写到这儿,得说句公道话:朱由校并不蠢。他登基之初也起用过一批正直能臣,对外的边事态度也并不软弱。可恰恰是这样一个不笨的人,在最需要担当的位置上,选择了彻底的逃避——比起天生愚钝,这种"明明能管却不想管"的放任,才更让一个王朝伤筋动骨。这,或许就是他能稳坐"昏君之王"的真正原因。
把六个人摆到一块儿看,一条线就清楚了。
明君之所以是明君,未必是天纵奇才,而是肯"在场":朱元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知道一粒米的分量;朱棣修典远航,事事亲力亲为;朱祐樘风雨无阻地上朝议政,把江山当成自己的责任。他们或许有过失,却从没在该担当的位置上缺席。
昏君的毛病,则惊人地一致——人都"不在"。朱厚照躲进豹房,万历几十年不见大臣,朱由校干脆把朝政推给身边人,自己埋头刨木头。龙椅还在,主人却早已心不在焉。说到底,权力从不会真空,皇帝一旦缺席,自然有别人替他做主。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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