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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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煮面条。

水开了,我把挂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腾起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放的是我根本看不进去的什么综艺节目,主持人笑得很大声,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手机屏幕亮了,显示“老公”两个字。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三分。他走了四天了,这四天里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说女同事情况不太好,得再待两天;一次是让我给他送件厚外套,说医院空调太冷。

每次通话都不超过三分钟,语气匆忙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不相关的人。

我接起电话,没说话。

“喂,小媛。”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像是累坏了,“我这边忙完了,今晚就回家。”

锅里的面条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我盯着那些白色的泡沫一点一点往上涌,心里却出奇地平静。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一个人疼到了极致,反而麻木了。

“你哪里还有家?”我说,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平静,“陪着你那女同事好好过日子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呢?”他的语气变了,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小周她刚做完手术,身边没人照顾,我帮忙搭把手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我突然想起三天前的晚上,我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只回了四个字——“别烦我了”。

我给他打了五个电话,前两个没接,第三个接了说在忙,第四个直接挂断,第五个关机了。

那会儿是凌晨一点,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漆漆的窗外,眼泪掉了一整夜。

“我不讲道理?”我把火关了,靠在灶台边上,声音还是稳的,“杨磊,你跟我说说,哪个结了婚的男人,会丢下自己老婆不管,跑去医院伺候别的女人四天四夜?”

“我跟她就是一个部门的同事!人家老公在外地回不来,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他的声音拔高了,“再说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阑尾炎穿孔,手术之后并发症,差点没救过来!”

“你们部门二十多个人呢,怎么就非得你去?”

“别人都有家有口的……”

“你没有家是吗?”我打断了他,“你没有老婆是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姜媛,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没回答他。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去看锅里的面条。已经坨了,黏糊糊地粘在一起,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我把整锅面条倒进了垃圾桶。

这是我和杨磊结婚第七年。七年之痒这个词,我以前不信,觉得那是别人的故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是大学同学,谈了三年恋爱才结的婚,感情基础扎实得很。他追我那会儿,能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一整夜,就为了等我一句原谅的话。

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

可现在想想,人心这种东西,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

那个女同事叫周婷,去年才调到他们部门的。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他们公司的年会上,长得不算漂亮,但很会打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特别无害。那天她端着酒杯过来敬酒,一口一个“嫂子”叫着,亲热得好像我们认识了八百年。

我当时还觉得这姑娘挺懂事的。

后来杨磊开始频繁提起她,今天说“小周工作能力强”,明天说“小周人缘好”,后天又说“小周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没往心里去,毕竟谁上班还没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呢?

直到三个月前的一个周末,杨磊说要去公司加班。我正好路过他们公司,想着给他带份午饭,结果看见他和周婷一起从楼里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上了同一辆车。

我当时站在路边,手里拎着饭盒,愣了好半天。

晚上他回来,我问他和谁去的,他说自己一个人。我又问了一遍,他还是说一个人。我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给他看,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就一起吃个饭而已,你至于吗?”他说,“她是外地人,周末一个人怪可怜的,我顺路带她去吃点东西怎么了?”

我没再说什么。但我心里明白,有些事情,一旦有了裂缝,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这次他去医院照顾周婷,是上周五的事。那天下午他给我发了条微信,说周婷住院了,他得去帮忙处理一下。我以为顶多一两个小时的事儿,结果这一去,就是四天。

第一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办住院手续,让我别等了。第二天早上,他说周婷手术后有并发症,他走不开。第三天,他连电话都不怎么接了。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他终于想起来给我打个电话,开口就是“我今晚就回家”。

就好像我这四天的煎熬,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客厅里的钟摆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秒都像是在提醒我,这段婚姻正在一点一点地走向终点。

手机又响了,还是杨磊打来的。

我没接。

他又打了一次,我还是没接。

然后他发了条微信:“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是他丢下我不管,是他跑去照顾别的女人,现在他来问我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有回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行,你不接电话是吧?那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打了一行字:“随便你。”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憔悴极了,眼睛红肿,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活像个怨妇。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姜媛,你不能这样下去了。”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前杨磊在家的时候,我总是嫌他打呼噜吵,现在倒好,连个打呼噜的人都听不着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朋友圈倒是更新了不少,都是些晒娃晒美食晒旅游的,看得我心里一阵酸楚。刷着刷着,我看到了周婷发的动态,是一张病房的照片,配文写着“感谢同事们的关心,特别是杨哥,这几天辛苦你了”。

下面还有人评论:“杨哥真是好人啊”“有这么好的同事真幸福”。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照片拍的是病房的一角,窗台上放着一束鲜花,床头柜上摆着水果和牛奶。看得出来,被人照顾得很好。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杨磊追我那会儿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他最近对我的冷淡。这两种画面交替出现,像放电影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我梦见杨磊回来了,推开门笑着说“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也笑了,笑着笑着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湿了一片。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拿过手机一看,凌晨五点十三分。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杨磊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我在医院走廊躺椅上凑合了一宿,明天还要帮小周办出院手续,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然后删掉了聊天记录。

起床洗漱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三十三岁的女人,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了。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我辞了工作,一心一意当全职太太,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一句“别烦我了”,得到了四天的独守空房,得到了一个在医院照顾别的女人的丈夫。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我凭什么要忍受这些?

我换了一身衣服,画了个淡妆,出门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菜的阿姨扯着嗓子吆喝,买菜的叔叔阿姨们挑挑拣拣讨价还价。我买了排骨、玉米、莲藕,打算炖个汤。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下去。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屋子。杨磊的衣服挂在衣柜里,我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叠好,放进收纳箱里。他的剃须刀放在洗手台上,我用纸巾包好,塞进了抽屉里。他的拖鞋摆在门口,我拎起来放进了鞋柜最底层。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在把他的东西收起来,就像把他从这个家里一点点剥离出去。

中午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问我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声音尽量显得轻松。

“杨磊呢?他对你好不好?”

“好着呢,您就别操心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小媛啊,妈知道你懂事,有什么事都不愿意跟家里说。但你记住,要是受了委屈,千万别憋着,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我妈说得对,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不愿意让别人操心。可是有些事,光靠一个人扛着,真的扛不住。

下午三点多,门锁突然响了。

我吓了一跳,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见杨磊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确实很疲惫,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回来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换鞋,看着他走进客厅,看着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整个过程,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你吃饭了吗?”我先开了口,声音干巴巴的。

“吃了。”他把水杯放下,看着我,“小媛,咱们谈谈。”

“谈什么?”我坐到沙发的另一头,跟他保持着距离。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这几天让你担心了,但是我真的只是在帮她。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在医院里,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管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人在家?”我看着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担心,也会害怕,也会胡思乱想?”

“我跟你说了啊,我在医院照顾病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跟我说了?”我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就发了条微信说你要去医院,然后就消失了四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给你发消息你不回,你知道我这四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杨磊皱了皱眉:“我那不是忙吗?医院里那么多事,我哪有时间一直看手机?”

“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他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我都说了,我就是去帮个忙,你怎么就不信呢?”

“我信你?”我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照片,举到他面前,“上次你说去加班,结果跟她一起出去吃饭,你跟我说实话了吗?”

杨磊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那次我不是怕你多想吗?再说就是吃个饭,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我冷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因为我知道你会像现在这样!”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很大,“你就是太敏感了!我跟任何女的说句话你都觉得有问题,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相处?”

我被他的气势压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看我不说话了,语气软了一些:“小媛,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对她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那你对她是什么想法,只有你自己知道。”我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杨磊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身走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动静。他在翻找什么东西,抽屉被拉开又被关上,衣柜的门被打开又被合上。

过了十几分钟,他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

“我去酒店住几天,”他说,语气冷冷的,“等你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谈。”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茶几上还放着他刚才喝过的水杯,杯沿上沾着他的唇印。

我伸手拿起那个杯子,用力砸在了地上。

瓷片四溅,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然后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终于哭了出来。

第三章

杨磊走后,我一个人在那个房子里待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我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想让空气流通一下。可是风进来了,灰尘进来了,唯独没有他回来的脚步声。

第二天,我开始整理相册。那些照片记录了我们的过去,从恋爱到结婚,从蜜月到日常,每一张都笑得很灿烂。我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看到最后,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第三天,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在哪?”

“在公司上班,还能在哪?”他顿了顿,“你想通了?”

“我想通了。”我说,“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姜媛,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我打断了他,“这三天我想了很多。杨磊,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照顾女同事那么简单,而是你已经不在乎我的感受了。你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你觉得我应该无条件地理解你、支持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我也有感情,我也会难过。”

“我知道这次是我做得不对,但是——”

“没有但是了。”我说,“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咨询了离婚的相关事宜。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她听我说完情况后,给了我很多建议。

“你们没有孩子,财产分割相对简单一些,”她说,“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离婚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也很痛苦。”

“我知道。”我说。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吗?那个家已经不像家了。去找朋友吗?这个时间点,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好意思打扰。

最后我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点了杯拿铁,坐在角落里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杨磊发来的消息:“你在哪?我们当面谈谈。”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我知道你在生气,但离婚不是儿戏,我们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做决定。”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紧跟着来了:“姜媛,算我求你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放下了。

咖啡凉了,我起身离开。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没带伞,就那么淋着雨走在街上,雨水打在身上凉凉的,却让我觉得清醒了很多。

回到家的时候,我浑身都湿透了。我换了身干衣服,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在播一个情感调解节目,一对夫妻正在台上互相指责,主持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对夫妻很像我和杨磊。明明曾经那么相爱,却走到了互相伤害的地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杨磊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在家?”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嗯。”

“我马上回来。”

“你不用——”

话没说完,他就挂了。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看见杨磊站在门外,身上也被雨淋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慌乱。

“小媛,”他喘着气说,“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他走进客厅,站在那里,身上的雨水滴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你先去洗个澡吧,”我说,“别感冒了。”

他没动,只是看着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跟我过了?”

“你觉得呢?”我反问,“你觉得这段婚姻还有意思吗?”

“有。”他说得很坚定,“只要我们愿意努力,就一定有意思。”

我摇了摇头:“杨磊,你知道吗?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你跑去照顾别的女人,而是你从来都不觉得你有错。你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我太小气,是我太敏感,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现在知道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我退后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太晚了。”我说。

他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绝望。

“什么叫太晚了?”

“就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就是我已经不想再试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他说了很多话,道歉的、解释的、保证的,说了很多。我就那么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摇摇头,但心里的那个决定,始终没有动摇。

天亮的时候,我说:“你走吧,我们约个时间去民政局。”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走了之后,我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头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开始走离婚程序。财产分割、房产归属、存款分配,每一项都谈得很艰难。不是因为舍不得钱,而是因为这些东西背后,都是我们一起奋斗过的痕迹。

房子是我们结婚那年买的,首付是两家一起凑的,装修是我们一块儿跑建材市场选的。家具家电是我们一件一件攒起来的,沙发是打折的时候抢的,餐桌是逛了三个周末才定下来的。

每一件东西,都有故事。

但故事总有结束的时候。

签协议那天,我们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面对面坐着。律师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我拿起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磊也签了。

签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小媛,对不起。”

我没说话,站起身,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人群里。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和杨磊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第四章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搬出了那个房子。

我在城东租了一个小公寓,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住了。搬家那天,我叫了辆货拉拉,把自己的东西装上车,最后一次环顾了一眼那个住了六年的家。

墙上还贴着我们一起选的壁纸,厨房里还摆着我用了好几年的锅碗瓢盆,阳台上还有他养的那几盆绿植。这些曾经属于我们的东西,现在都变成了需要分割的财产。

我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关上门,再也没有回头。

新公寓很安静,安静到有时候我会觉得害怕。尤其是晚上,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开始找工作。全职太太当了六年,重新踏入职场,心里多少有些忐忑。简历投出去几十份,面试了七八家,最后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找到了文案策划的工作。

工资不高,但够养活自己。

上班的第一天,我穿了一身职业装,化了淡妆,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很精神,完全不像一个刚经历过婚姻失败的人。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告诉自己:姜媛,你可以的。

工作很忙,忙到有时候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但这种忙碌反而让我觉得充实,至少不用整天胡思乱想了。

同事们都很友善,尤其是坐在我对面的一个女孩,叫小刘,比我小几岁,性格开朗活泼。她经常拉着我一起吃饭,跟我聊八卦,讲笑话,让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有一天午休,小刘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媛姐,你有没有发现,隔壁部门那个帅哥总看你?”

“哪个?”我愣了一下。

“就那个,高高瘦瘦的,戴眼镜的那个,好像是叫……叫什么来着,反正挺帅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确实看到一个男同事正往这边看,对上我的目光后,他赶紧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