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志舟抓得不重,却刚好让我挣不开。
他一向这样。
从不失控,情绪也一直很稳。
“留下来做什么?”我冷着声音问。
他看了眼台上:“晚晚刚复出,后半场你替她压一段曲,别让外行看出来。”
我怔在原地。
“你要我替她唱?”
陆志舟语气平淡:“隔着纱幕,观众看不清脸。你嗓子稳,晚晚形象好,这样最保险。”
我喉咙里滚起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笑声。
原来需要我,是需要我藏起来替人。
沈晚晚在台上唱到一半,尾音飘了。
后台有人皱眉。
“沈小姐嗓子还是虚啊。”
陆志舟松开我,拿起耳麦:“云笙,去侧幕。”
说完他给我戴起。
我没动。
他回头,眼神沉下来:“别任性了。”
我看着台上那道红影
她戴我的凤冠,穿我的戏服,站在我的光里。
而我要躲在幕布后,替她把唱不上去的句子补圆。
从前我总觉得,只要陆志舟心里清楚。
清楚我吃过多少苦,清楚我熬过多少夜,清楚那顶凤冠是师父亲手交给我的就够了。
可他现在清楚地把我推到了暗处。
沈晚晚下场时,脸色发白。
她一进后台就抓住陆志舟的袖子:“行舟哥,我是不是唱砸了?”
陆志舟低声哄她:“没有,后面云笙帮你接。”
沈晚晚看向我,眼底藏着一点笑,嘴上却软:“师姐,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我说:“会。”
后台瞬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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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志舟皱眉:“云笙。”
我抬手,把耳麦摘下来,放在妆台上。
“我不替。”
沈晚晚眼泪立刻落下来:“师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可这场戏要是毁了,戏班怎么办?”
陆志舟声音冷了几分:“你想让师父留下的梨园毁在你手里?”
这句话像针,轻轻扎进我心口。
他知道怎么让我低头。
师父临终前,把梨园交给我们,说要撑下去。
这些年我熬夜排戏,四处求场地,演员发不出月钱时,我卖过自己的首饰。
陆志舟都知道。
可现在,他拿师父压我。
我盯着他,慢慢问:“陆志舟,你真觉得梨园是我一个人的软肋吗?”
他没有答。
只是把耳麦重新递给我。
“先把这段唱完。”
我接过耳麦。
他眼神松了下来。
大概以为我又会像从前一样,懂事,退让,把所有委屈吞回去。
我戴上耳麦,走到侧幕。
台上灯光暗下,纱幕升起。
我开嗓的那一瞬,满堂静了。
沈晚晚站在前头做口型。
我站在影子里唱。
唱到最后一句时,我忽然停了半拍。
前台的沈晚晚口型乱了。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怎么感觉不是她在唱?”
陆志舟猛地看向我。
我摘下耳麦,转身离开侧幕。
那半句没唱完的戏腔,悬在满堂灯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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