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台炸开了锅。
陆志舟冲过来时，我已经打开了最里面的木柜。
师父留下的旧戏本静静躺在里面，封皮磨得发白。
他一把按住柜门。
“云笙，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出事故？”
我抽出戏本：“知道。”
“知道你还停？”
“我不想再替别人唱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戏本上，语气缓下来：“云笙，戏班现在经不起折腾。晚晚有镜头感，投资人喜欢她，你先忍忍。”
我看着他：“要忍到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
沈晚晚扶着头冠走过来，眼眶红得恰到好处。
“师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不能拿整个戏班赌气呀。”
我还没开口，投资人王总就带着人进来了。
他笑着打量我：“原来刚才唱的是这位啊？”
陆志舟挡在我前面：“她是我们班里的老演员。”
老演员。
我十八岁登台，二十五岁被他一句话说成老演员。
王总笑了笑：“陆少班主，刚才那嗓子不错，不过这人嘛，包装差点意思。沈小姐更适合宣传。”
沈晚晚低头笑：“王总抬举了。”
陆志舟没反驳。
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王总又说：“这样吧，后续巡演合同，我们只签沈小姐做主角。至于这位，可以在幕后配音。”
陆志舟手指微动。
我在等他张口拒绝。
哪怕就一句。
可他只是侧头看我：“云笙，先顾全大局吧。”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了一块。
顾全大局。
所以我的名字，我的嗓子，我的舞台，都可以被放进大局里碾碎。
我把戏本抱紧。
“我不同意。”
陆志舟终于露出不悦：“这不是你能任性耍脾气的事。”
王总脸色也淡了：“陆少班主，你们内部问题要是处理不好，合同就算了。”
沈晚晚立刻慌了，抓住陆志舟：“行舟哥，别因为我毁了合作。”
陆志舟看向我，声音很低：“把戏本给我。”
我后退半步。
“这是师父留给我的。”
“师父也希望梨园活下去。”
他伸手来拿，我避开时，戏本从我怀里滑落。
封皮摔开，里面夹着的一张旧婚帖掉了出来。
红纸褪色了，上面写着我和陆志舟的名字。
那是师父生前亲手写的。
沈晚晚弯腰捡起，怔了一下，随即轻声念出来：“陆志舟，苏云笙，结百年之好。”
后台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陆志舟脸色变了变。
沈晚晚眼泪又涌出来：“原来师姐一直拿这个逼你，也太有心机了吧。”
我伸手要拿回婚帖。
陆志舟却先一步从沈晚晚手里抽走，折起来放进自己怀里。
“够了，别再让人看笑话。”
我手停在半空。
“还给我。”
他说：“等你冷静了再说。”
我看着他的衣襟。
那张婚帖贴着他的胸口，离我却那么远。
王总不耐烦地敲了敲手杖：“合同还签不签了？”
陆志舟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签。”
他回头看我：“云笙，明天发布会上你向晚晚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抱着空了的戏本，指尖发麻。
“如果我不呢？”
陆志舟语气平静。
“那你暂时别登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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