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媛捏着毯角,眼睛红红的:嫂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今晚就去酒店吧。
傅景珩立刻看向我。
那一眼很淡。
却像已经替我定了罪。
我起身,把茶几上的孕检单收进包里:不用,你住吧。
苏媛咬唇:嫂子,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暂时借住。
我笑了笑:嗯,暂时。
傅景珩眉心松了些:你看,她也不是不讲道理。
我看向他。
原来在他那里,我讲道理的标准就是把自己的东西让出去。
毯子让出去,房间让出去。
连快出生的孩子也要跟着让。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听见傅景珩在旧房间门口低声说话。
别怕,这里一直给你留着。
景珩,我以为你早就把这些扔了。
没有。
他顿了顿,你留下的东西,我都没动。
我站在走廊尽头,手扶着肚子。
宝宝轻轻踢了我一下。
很小的力道。
像在问我,妈妈,我们的东西呢?
我低头看着掌心。
没有回答。
房间门开了,傅景珩看见我,神色一顿。
你怎么站在这儿?
倒水。
他看了眼我空着的手:厨房在那边。
我点点头:走错了。
走错了。
三年婚姻,好像都是我走错了。
我转身回卧室,经过玄关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客服发来退货地址。
我把月亮灯重新装进纸箱,胶带绕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封口的时候,傅景珩靠在门边看我。
你不是很喜欢这个?
我把剪刀放回抽屉:不喜欢了。
他没说话。
旧房间里,苏媛又喊了一声:景珩,台灯不亮了。
傅景珩几乎立刻转身进去。
我抱着纸箱站在客厅。
听见他在里面说:我看看,可能是接触不良。
那盏旧台灯,他修过很多次。
而我的月亮灯,他甚至没问过为什么退。
第二天产检,傅景珩没来。
他早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媛媛预约了心理医生,我送她过去,你让司机陪你。
我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
司机把我送到医院门口,问:太太,要不要我陪您上去?
不用。
我一个人排队、抽血、等 B 超。
旁边的孕妇都有家属陪着。
有人扶腰,有人递水,有人低头看报告,紧张得比孕妇还像孕妇。
轮到我时,医生看了眼我的肚子:家属呢?
我说:忙。
医生没多问。
探头压上来的时候,屏幕里出现一团模糊的小影子。
医生说:胎心还可以,不过你宫缩有点频繁,最近少走动,情绪也别太波动。
我点头。
出来时,傅景珩的电话打来。
我以为他想问检查结果。
接通后,他却说:你检查完了吗?顺路去给媛媛买一份粥,她胃不舒服,想喝你上次买的那家。
我站在医院走廊,手里攥着报告单。
纸边被我捏皱了。
傅景珩,我刚做完检查。
我知道。
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所以才问你完没完。那家粥店离医院近,你带回来就行。
我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她这两天吃不下东西,你别这么计较吧。
别这么计较。
我忽然想起怀孕初期,我吐得最厉害的时候,半夜想喝一碗白粥。
傅景珩说家里有阿姨,让我别折腾他。
那天阿姨请假。
我自己扶着墙煮粥,刚盛出来就吐了。
他第二天才知道,皱眉说: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
只是他说自己明天有早会,睡了。
电话里,傅景珩还在等。
我问:她为什么不点外卖?
他沉默两秒:林婉,你怀孕以后脾气真的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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