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兰捂着手背,眼神绕过顾长海,落到顾承身上。
顾承像被点了名,立刻站起来:“爸,一张破照片能说明什么?那个年代同事之间照相很正常。”
“我问你妈。”顾长海说。
顾承闭了嘴,脸上挂不住,扯了扯领口。
周秀兰咬死不认:“医院同事那么多,我哪记得是谁?林晚拿一张几十年前的破照片,就想挑拨我们夫妻,安的什么心大家看不出来吗?”
坐在旁边的大姑顾春梅把筷子一拍。
林晚,你够了。你嫁进来三年,家里哪点亏待你了?你生不出孩子,我们没让阿承跟你离婚,已经仁至义尽。今天你还敢拿长辈的旧事撒野,你要脸不要?”
我看向她:“大姑,上个月您儿子赌博欠了十五万,是谁把债主劝走的?”
顾春梅脸一沉:“那是阿承托人办的。”
“他托谁了?”
“他认识的人多,难道还要跟你汇报?”
我点头:“那我不问了。”
顾承趁机开口:“林晚,别扯别人。今天你把我妈气成这样,马上道歉。”
我问:“我道歉,照片上的人就不存在了?”
“照片能证明什么?”他压着声音,“你非要把我爸妈逼散才满意?”
“你妈骂我破鞋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把我逼死?”
顾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秀兰又哭又喊:“我这是什么命啊,辛苦养大的儿子娶了这么个女人,寿宴上咒我不清白。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
她往墙边撞去。
两个表嫂赶紧拉住她,一个说“嫂子别冲动”,一个回头瞪我:“林晚,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顾长海没有起身。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问我:“你还有什么?”
“有。”我说。
周秀兰的哭声立刻停了一瞬。
我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枚旧铜钥匙和一张医院宿舍的门牌照。
顾长海看见门牌照,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这是哪来的?”
“我妈的遗物。”我说,“她去世前把东西交给邻居保管。前几天邻居搬家,才找到我。”
周秀兰骂道:“死人遗物你也敢拿出来害人,你不怕遭报应?”
“报应?”我看着她,“我妈病重时,我上门求顾承借两万块救命,你说林家人穷命短,治了也是浪费。那时候你怎么不怕报应?”
包厢里有人低声说:“还有这事?”
顾承立刻否认:“你别乱说。当年我刚接手店里,钱都压在货款里,不是不借。”
我笑了:“你那天给苏蔓买了一只金镯子,发票还在车里。”
苏蔓两个字一出,包厢里的人又安静下来。
周秀兰先反应过来:“苏蔓是阿承的同学,人家现在帮店里管账,比你这个丧门星强一百倍。送个镯子怎么了?那是感谢她。”
我问顾承:“感谢到戴在她手上,还是感谢到你们合伙把我的嫁妆钱转走?”
顾承猛地站起来。
“林晚,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是?”
“我今天没吃药。”我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我今天清醒得很。”
顾长海忽然开口:“阿承,嫁妆钱是怎么回事?”
顾承顿了顿:“爸,店里周转,我先用了。她是我老婆,钱放谁那里不是放?”
“我同意了吗?”我问。
周秀兰尖声道:“你嫁进顾家,钱就是顾家的。你还想藏私房钱养野男人?”
我看着满桌亲戚。
“听见了吗?我拿回自己的钱,是藏私房钱。顾承拿我的钱给苏蔓买镯子,是感谢同学。”
一个年轻表弟原本在看热闹,听到这儿放下手机,没再笑。
顾春梅瞪他:“看什么?大人的事少掺和。”
顾长海的脸越压越黑。
“顾承,明天把钱还给林晚。”
周秀兰急了:“老顾,你怎么帮她说话?今天她污蔑我,你不管?”
顾长海拿起照片,声音沉下去:“我当然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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