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老二季良凯查到699分时,我刚查到700分。
他语音里笑:“许笛,清华见,这次还是输你一分。”
所有人都在起哄,说我们卷到最后卷成了情侣。
只有我爸,逼着我把清华志愿删掉。
“你敢填清华,我就去教育局举报你作弊。”
“你敢去京城,我就辞职去你宿舍楼下天天堵你。”
“你敢不听,我就把自己撞死在你面前。”
我被吓住,改报了沪城交大。
七年后高中同学聚会,有人问秦承宇怎么没来。
那天我才知道,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就是听了爸爸的话。
班群里刷了满屏恭喜,班主任发了三个大红花,季良凯的头像紧跟着跳出来。
语音只有五秒。
许笛,清华见,这次还是输你一分。
少年人的笑意隔着电流扑过来,轻得像夏夜的风。
我捂着手机,耳朵烧得厉害。
我妈笑着骂:瞧你那点出息。
门口却传来钥匙砸锁的声音。
我爸提着一袋酱油站在玄关,脸白得吓人。
我把成绩单递过去。
爸,我考了七百。
他没接。
塑料袋从他手里滑下去,酱油瓶磕在地砖上,黑褐色的液体顺着缝往外淌。
我妈赶紧拿拖把。
老许,你干什么?孩子考这么好,你摆这张脸给谁看?
我爸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还停着季良凯那条语音。
下一秒,他抬手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不许填清华。
屋里安静得只剩吊扇声。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
清华,不许填。
我妈火了。
许建明,你疯了?她从初中就想去清华,你现在说不让填?
我爸把志愿填报指南翻开,手指按在沪城交大的那一页。
填这个。
那天之前,我爸是县一中最温和的语文老师。
他从没大声跟我说过话。
小学我考砸,他给我煮面,说人活着不是为了分数。
初中我被同桌孤立,他请半天假去学校,跟班主任坐了两个小时。
可那晚,他像换了个人。
我把志愿表拍在桌上。
凭什么?
凭我是你爸。
爸,清华是我自己考出来的,不是你施舍给我的。
他嘴唇抖了一下。
我说了,不许去京城。
手机又响。
季良凯发来消息。
阿笛,明天去学校拍合照?我把校服熨好了。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爸像被针扎到。
他抓起手机,直接按了关机。
以后也少跟他联系。
血一下涌到头顶。
你凭什么管我交朋友?
我爸看着我,眼底红得厉害。
因为他不行。
哪里不行?
他就是不行。
最伤人的不是反对。
是他连一个理由都不肯给。
我冲进房间,把门摔上。
半夜,门外有压低的争吵声。
我妈哭着问:你到底怕什么?季良凯我见过,礼貌,成绩好,家里也清白。
我爸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会毁了许笛。
你说清楚啊。
沉默很久。
椅子腿划过地板。
我爸说:不能说。
那一刻,失望从门缝里钻进来,凉得我指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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