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面凉透了,油花凝固在表面,筷子斜插在面饼里,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五千万,白建国又推了推那张卡。你把她追回来,把那个姓顾的挤走。
事成之后——
他顿了一下。
你们在一起也行。
这话从白建国嘴里说出来,比窗外那声收废品还震撼。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
叔叔,不是钱的事。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五年前那两百万,我全捐了。一分没花。
您让我消失,我可以消失。但您让我回去当备胎当工具,我做不到。
白建国的脸涨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陈远!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五千万!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那让别人去啊。
我转过身,看着他。
白建国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彻底没想到的事。
他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卡。
拍在桌上。
一个亿。
出租屋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老王的电视声。
好像在放什么狗血剧,女主正在哭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看着桌上两张银行卡。
又看了看白建国。
他的眼睛通红。
不是愤怒。
是一个父亲被逼到绝路时的狼狈。
我就这一个女儿。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清。
当年是我做错了。我承认。
但现在她要被人骗了,我没办法了。
陈远,我求你。
白建国,白若棠的父亲,在我面前单枪匹马建立商业帝国的男人。
说了我求你三个字。
他低下的头,花白的头发在出租屋昏黄的灯光下刺眼得很。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
再吐出来。
……
爸。
白建国猛地抬头。
眼睛瞪得溜圆。
您闺女,
我拿起那张一个亿的卡,揣进兜里。
交给我了。
白建国愣了整整三秒。
他的表情在那三秒里完成了一次奥斯卡级别的切换——
震惊。
释然。
然后——
恶心。
你他妈能不能别叫我爸?!
您让我追您闺女,我不叫您爸叫什么?叫老板?
……
白建国胸口的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指着我,手指头哆嗦了半天,最终一句话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把那张五千万的卡也拍我手里。
活动经费。
门摔上了。
楼道里传来他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
隐约听到一句:当年就不该只给两百万,应该给两千万,让这小子滚到火星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两张卡。
一个亿五千万。
加上我自己账户里那个数字。
我突然觉得追白若棠这件事,可能是我近几年做过的最划算的生意。
不对。
不能用生意这个词。
掏出手机,给刘响发了条消息:
我要追前女友。
三秒后,刘响回了一个字。
滚。
五秒后,又来一条。
追谁?
白若棠。
对面沉默了十秒。
然后一通电话打过来。
陈远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白若棠?那个百亿女总裁白若棠?你前女友白若棠?
嗯。
她爸当年拿两百万赶你走的那个白若棠?
对。
她现在身边有个当红小鲜肉男朋友你知道吧?
知道。
你凭什么追?你拿什么追?你穿着优衣库去追百亿女总裁?
我看了一眼身上的T恤。
严格来说这件还不是优衣库的。
拼多多。
二十九块九。
我有一个亿五千万的活动经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几点出发?我给你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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