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妯娌张萌提着一网兜大闸蟹进门时,一家人正围在客厅看电视,瞬间喜气洋洋。
“哥,嫂子,爸,妈!看我买了什么!”
“哎哟,是螃蟹!”婆婆立刻起身迎上去,满脸是笑。
张萌把螃蟹往桌上一放,八只青壳白肚的大家伙在网兜里张牙舞爪。她说:“八只,都是公的,膏肥肉满。”
婆婆小心翼翼地接过,嘴里夸着“还是我儿媳妇能干会赚钱”,眼睛却瞟了我一下,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轻蔑。
晚饭时,八只蒸得红彤彤的螃蟹被端上桌,浓郁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餐厅。我三岁的儿子童童拍着手叫:“吃螃蟹,吃螃蟹!”
我给他剥了一小块蟹腿肉,然后拿起一只,正准备掰开蟹壳。
“啪!”
一声脆响,公公的筷子重重地敲在餐桌上。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你吃什么吃?”他双眼盯着我,语气冰冷,“一个在家吃闲饭、没收入的人,不配吃这个。”
01.
我和李鹤堂结婚五年,做了三年全职主妇。
结婚前,我也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在一家业内知名的公司工作,对未来有自己的规划。
可儿子童童出生后,一切都变了。
婆婆说自己身体不好,带不了孩子。他们家又信不过外面的保姆,说保姆带大的孩子跟家人不亲。
李鹤堂跟我商量:“老婆,要不你先辞职在家带两年孩子?等孩子上了幼儿园就好了。家里不缺你挣那点钱,孩子最重要。”
公公也发话:“我们李家的孙子,必须自己人带。你就在家好好带孩子,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为了孩子,也为了这个家。
我以为,全心全意为家庭付出,能换来尊重和体谅。
可我错了。
辞职的第一年,他们对我还算客气。李鹤堂每个月会主动给我一些钱,说是家用和零花。
从第二年开始,情况就变了。
家里的开销需要我开口要,每一次伸手,都要详细汇报钱花在了哪里,像是犯人接受审讯。
公公不止一次地当着我的面说:“女人还是得有份工作,不然在家里待久了,人就废了。”
婆婆则总是在饭桌上念叨:“哎,我们家张萌就是能干,一个月工资比我们老两口的退休金加起来都多。”
张萌是小叔子李瑞的妻子,在一家外企做销售。她和李瑞结婚后,并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但公婆早就给他们全款买了婚房,还给她买了辆二十多万的车,说是方便她上下班跑业务。
而我,每天在这个五十平米的老房子里,围着一家老小转。
我是这个家唯一不用上班的人,所以,我也是这个家唯一的“佣人”。
每天早上六点,我第一个起床,给全家人做早饭。然后送童童去楼下的托儿所。
回来后,买菜,打扫卫生,洗全家人的衣服。公公有洁癖,地板必须一天拖两次,早上一次,晚饭后一次,必须用手擦,他说拖把拖不干净。
婆婆的衣服不能机洗,必须手洗,她说洗衣机伤衣服。
李鹤堂是个甩手掌柜,回到家就是沙发上一躺,刷手机等开饭。
晚上,我做完饭,收拾完厨房,还要陪童童做游戏、讲故事,哄他睡觉。等一切都忙完,通常已经深夜了。
日复一日,没有周末,没有假期。
而他们,把这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因为我“没收入”,因为我“吃闲饭”。
张萌因为备孕,最近经常回这边吃饭,说婆婆做的饭有“家的味道”。其实谁都知道,婆婆根本不做饭,做饭的人是我。
她每次回来,都像贵客一样。
婆婆会提前问她想吃什么,然后指挥我去买。她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婆婆就在旁边嘘寒问暖,问她工作累不累,备孕顺不顺利。
我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满头大汗地忙碌,仿佛一个和这个家格格不入的保姆。
我做的菜,张萌吃得开心,婆婆就夸她有口福。
偶尔童童调皮,把客厅弄乱了,公公就会立刻黑下脸,对着我喊:“史欣!你怎么带的孩子!一天到晚在家闲着,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在这个家里,有收入的张萌是宝,没收入的我,连根草都不如。
02.
上个月,家里的电费单下来,比往常多了一百多块。
公公拿着缴费单,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等我买菜回来。
“史欣,你过来。”他把单子“啪”地摔在茶几上,“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月电费怎么回事?怎么超了这么多?”
我当时刚买菜回来,手里还拎着两大袋子菜。
我放下东西,解释说:“爸,这个月天气热,童童怕热,晚上睡觉老是踢被子,我就给他整晚开着空调。”
公公眼睛一瞪:“开空调?开一整晚?你知不知道现在电费多少钱一度?你没上过班,不知道挣钱有多难!我看你就是在家里闲的,没事干就光琢磨着怎么花钱!”
他的声音很大,在不大的客厅里回荡。
婆婆在旁边帮腔:“就是,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娇贵。我们那时候,连风扇都没有,不也过来了。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我心里一阵委屈,想辩解几句。
“爸,妈,童童体质弱,前阵子刚因为热感冒去过医院……”
“去医院花的钱更多!”公公直接打断我,“说到底就是你这个当妈的没带好!现在还要浪费电费!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李鹤堂当时也在家,他走过来,拿起电费单看了看,打圆场说:“爸,妈,不就多了一百多块钱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天热,孩子是重要。”
公公立刻把矛头转向他:“你懂什么!一百块不是钱啊?这个家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败家子才越来越穷!她不挣钱,你也不知道省着点花!”
李鹤堂被骂得不敢出声。
我看着这对父子,心里一片冰凉。
后来,这件事以我保证以后晚上只给童童开两个小时空调结束。
公公为了监督我,甚至会在半夜悄悄起床,走到我们房间门口听听空调外机的声音是不是停了。
还有一次,我需要给童童买几本新的绘本,加上一些换季的衣服,大概需要五百块钱。
我跟李鹤堂说了,他当时正打游戏,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等下我转给你。”
可我等到晚上也没收到。
第二天早上,我只能硬着头皮在饭桌上提。
我话还没说完,公公的脸就拉了下来:“又买东西?前几天不是刚买过吗?小孩子家的衣服,能穿就行,买那么新干什么?书?家里那么多书还不够你看的?”
我说:“爸,是给童童买的,托儿所老师说要多看绘本。”
公公哼了一声,没说话,把头转向李鹤堂:“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够她这么花的吗?你自己算算,养她和养个孩子,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李鹤堂埋着头喝粥,一句话不说。
最后,还是婆婆出来打圆场,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我,还当着全家人的面“教导”我:“史欣啊,不是妈说你,这当家的女人,得学会精打细算。钱要花在刀刃上,不能由着性子来。”
我捏着那三百块钱,感觉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而就在上个周末,张萌开着她的新车回来,兴高采烈地宣布她新买了一个名牌包,花了两万多。
公公婆婆的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我儿媳就是厉害!花自己的钱,买喜欢的东西,这叫本事!”
“就是,女人就该这样,有自己的事业,活得才硬气!”
他们夸赞张萌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原来,花两万块买个包叫“本事”,给孩子花五百块买书买衣服就叫“败家”。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她花的是自己挣的钱,而我,花的是他们儿子的钱。
03.
在这个家里,我的劳动是隐形的,是廉价的,是不被承认的。
每天晚饭后,都是固定的家庭电视时间。
公公婆婆和小叔子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李鹤堂要么看手机,要么跟他们聊天。
而我,要在厨房里洗一家五口的碗,擦灶台,收拾餐桌,然后用手把客厅和餐厅的地板擦一遍。
有时候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在厨房稍微歇一会儿,婆婆的声音就会飘过来:“史欣,地擦完了吗?水池里的水果记得洗一下啊。”
仿佛我天生就该是那个忙碌不停的人。
有一次我重感冒,浑身发冷,头痛欲裂。
我强撑着做完了晚饭,实在没力气收拾了,就对李鹤堂说:“我今天不舒服,碗你来洗吧。”
他正看到电视关键处,头也不抬地说:“等会儿,我看完这集。”
结果,一集接着一集,他根本没动。
公公看我坐在旁边,皱起了眉:“碗怎么还不洗?堆在那儿给谁看呢?”
我说:“我今天感冒了,有点不舒服。”
公公还没说话,婆婆就开口了,语气酸溜溜的:“哎哟,真是娇贵。想当年我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做饭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
李鹤堂听了,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嘟囔着:“行了行了,我去洗。”
他进了厨房,不到十分钟,里面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等他出来,我进去一看,水池里、灶台上到处都是水,碗是洗了,但锅没洗,垃圾也没倒,厨房像被打劫了一样。
我叹了口气,只能重新进去,把他没干完的活儿都干了。
第二天,我感冒加重,发起了高烧。
躺在床上,我迷迷糊糊地听到客厅里婆婆在跟李鹤堂抱怨。
“你看看你娶的这个媳妇,什么都指望不上。这才干了几年活儿就一身的毛病,以后老了可怎么办?还是张萌好,身体好,又能挣钱,多省心。”
李鹤堂沉默着,没有为我说一句话。
我的心,在那一刻,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我为这个家付出的所有,在他们眼里,不仅一文不值,反而成了我的“本分”。我做得好,是应该的;我稍有懈怠,就是懒惰,是娇贵。
而今天,一只螃蟹,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公公那句“没收入的人不配吃”,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在我最痛的地方。
它把这三年来我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全部引爆了。
04.
那天晚上,我什么也没说。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默默地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李鹤堂在外面敲门:“史欣,你开门啊。爸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理他。
我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想了很多。想我放弃的工作,想我失去的自我,想这三年来如同保姆一样的生活。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
七点半,客厅里传来公公的咆哮声:“史欣!怎么还不做饭?要饿死我们吗!”
婆婆过来敲我的房门,敲得砰砰响。
“史欣!你睡死了吗?赶紧起来做早饭!童童还要上学呢!”
我打开门,穿着睡衣,平静地看着她。
婆婆被我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还不快去!”
我越过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公公、婆婆、李鹤堂、小叔子,一家人都在。他们都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从今天起,这个家的饭,我不做了。这个家的卫生,我也不管了。”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公公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你反了你了!”
“我只是觉得,您说得对。”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退缩,“一个在家吃闲饭、没收入的人,不配吃饭,自然也就不配做饭,不配干活。”
“你……”公公气得说不出话来。
婆婆冲过来,指着我:“你这是要造反啊!李鹤堂,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李鹤堂一脸为难地走过来,拉我的胳膊:“史欣,你别闹了,像什么样子。快去给爸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李鹤堂,我不是在闹。我说的是真的。”
“你疯了!”他低吼道。
“我没疯。”我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疯了三年,今天,我清醒了。”
我说:“我们离婚吧。”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客厅都死一般地寂静。
李鹤堂的脸瞬间白了。
公公最先反应过来,他冷笑一声:“离婚?你吓唬谁呢?离了婚,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一个三年没工作的女人,带着个孩子,你看谁要你!”
婆婆也尖声附和:“就是!别以为我们家鹤堂离了你不行!离就离!你今天就给我滚出去!”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转身回房,从衣柜里拖出许久不用的行李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一些证件。
李鹤堂跟了进来,关上门,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史欣,你来真的?为了一只螃蟹,至于吗?”
“至于吗?”我回头看他,笑了,“是一只螃蟹的事吗?李鹤堂,这三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不清楚吗?我被你爸妈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你在哪?我累得病倒的时候,你为我说过一句话吗?在你眼里,在你家人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个免费的保姆?”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红。
“我……”
“你不用说了。”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为了尽快摆脱你们这个家,我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存款,都归你。我只要童童的抚养权。”
听到这句话,李鹤堂彻底慌了。
“不行!童童不能给你!”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拉着行李箱,毫不留恋地往外走。
“离了婚,我一分钱抚养费都不会给你!”公公在我身后咆哮。
我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放心,我还没落魄到需要问你们要钱的地步。”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三年来积压在胸口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05.
我拉着行李箱,在一家快捷酒店住了下来。
安顿好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童童的老师打电话请假,然后去学校,把不知所措的儿子接了出来。
酒店房间里,童童抱着我,小声地问:“妈妈,我们不回家了吗?我怕爷爷。”
我抱着儿子,心里一阵酸楚,也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
“不怕,以后妈妈保护你。我们会有新家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李鹤堂以最快的速度办了离婚手续。为了尽快拿到童童的抚养权,我几乎是净身出户。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悲伤,只有解脱。
但是,现实问题很快摆在面前。我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不到两千块,住酒店不是长久之计,我必须立刻找到工作。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翻了很久,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宋常青。
他是我以前公司的总监,也是我的伯乐和导师。我辞职的时候,他极力挽留过我。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宋常青的声音和几年前一样温和:“史欣?真是稀客啊。”
我简单地说明了我的情况,说我想重新出来工作。
“回来就好!”宋常青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说来也巧,我两年前自己创业开了家设计公司,现在正好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设计总监。你以前的能力我是最清楚的,有没有兴趣过来挑战一下?”
我愣住了。
我本以为能找个设计师的职位糊口就不错了,没想到……
“宋总,我……我已经三年没接触过这个行业了。”
“我相信你的实力。”宋常青说,“明天上午十点,直接来公司找我。”
挂了电话,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第二天,我把童童暂时托付给了一个同样是单亲妈妈的朋友,换上我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职业装,去了宋常青的公司。
面试很顺利,我过去的履历和作品集足够有说服力。宋常青当场拍板,让我下周一就来上班。
他还说:“你刚离婚,带着孩子,经济上肯定有困难。公司可以预支你三个月的薪水。”
我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一周后,我用预支的薪水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把童童接了过来。
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成为设计总监史欣的第一个月,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拼命熟悉业务,研究市场。
我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很快就带领团队做出了几个漂亮的案子,得到了公司上下的认可。
这天晚上,宋常青安排了一个饭局,说是要款待一个非常重要的潜在客户。
“这个客户很重要,”宋常青在去饭店的车上对我说,“如果能拿下,对公司明年发展很有帮助。”
“我会注意的。”我说。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人,我愣住了。
是李鹤堂。
他看到我,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
“李经理,你来了。”宋常青站起身,笑着打招呼,“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设计总监,史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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