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初夏,老兵段鹏躺在病床上,已是弥留之际。
他颤抖着手,把儿子段建国叫到跟前,眼神里满是挣扎和恐惧。
"爸,您有什么话就说,别憋着。"
段建国握着父亲冰凉的手。
段鹏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吐出几个字:"黑云寨那事儿,我得说出来,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却字字惊雷。
"地窖里不是三具尸体,是四具!魏和尚当年看见的那一幕,要是传出去,李团长和整个独立团都得完蛋!"
段建国愣在那儿,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父亲苍白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爷子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当年在战场上,鬼子的子弹在耳边飞,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现在,提起黑云寨这三个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段鹏闭着眼睛,喘着粗气。
病房里的氧气机发出"嘶嘶"的声音,听着让人心慌。
段建国看着父亲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赶紧拿毛巾给他擦了擦。
"爸,您慢慢说,别急。"
段鹏睁开眼,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
"建国啊,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做梦都梦到那个地窖。"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父亲这辈子很少做噩梦。
他是那种倒头就睡,雷打不动的人。
可最近这两年,老爷子经常半夜惊醒,满头大汗,嘴里念叨着什么。
母亲问过好几次,他都摇头不说。
现在看来,这事憋在心里憋了六十多年,早就成了心病。
段鹏缓了缓,又继续往下说。
"那年我才十九岁,刚进独立团没多久。"
他的眼神飘得很远,像是回到了1942年那个炎热的夏天。
"我跟着魏和尚混,那家伙是李团长身边的警卫员,功夫好得没话说。"
段建国点点头,魏和尚的名字他听过无数次。
父亲年轻时最佩服的人,就是魏和尚。
每次提起他,老爷子眼睛都会发亮。
可这次不一样,父亲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魏和尚那人平时话不多,沉默寡言的。"
段鹏咳嗽了两声,接着往下说。
"可那段时间,他变得特别反常,话特别多,眼神也不对劲。"
段建国听得聚精会神,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段鹏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回忆什么重要的事。
"有一天晚上,我值完哨回来,看见魏和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那时候月亮特别亮,照得院子里跟白天似的。"
"我走过去,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在那儿发呆。"
段鹏说到这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我问他怎么了,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突然拉着我坐下。"
段建国感觉到父亲的手越来越紧,指甲都快掐进自己的肉里了。
"和尚那天跟我说了很多话,都是些没头没脑的。"
"他问我,如果有一天发现身边的人背叛了,该怎么办。"
"我当时还笑他,瞎想什么呢,咱们独立团的人都是铁打的。"
段鹏说到这儿,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可魏和尚摇摇头,眼神特别复杂。"
"他跟我说,他在平安县城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
段建国心里一紧,追问道:"什么人?"
段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往下说。
"魏和尚那天晚上让我发誓,如果他出了事,一定要去黑云寨的地窖看看。"
"我问他为什么,他就是不说,只是一个劲地让我答应。"
"我看他那么认真,就答应了。"
段鹏说到这儿,整个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段建国赶紧给他拍背,心里又急又怕。
好不容易缓过来,段鹏的脸色更白了。
"那天晚上,魏和尚还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段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说,那个人的身份太特殊,要是他真的叛变了,咱们独立团就全完了。"
段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能让魏和尚说出这种话的,得是多大的官?
段鹏看着儿子震惊的表情,苦笑了一下。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魏和尚就是不肯说那人是谁。"
"他只是反复强调,让我一定要去地窖看看,看完了就明白了。"
段建国这时候才意识到,父亲要说的事,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段鹏喘了几口气,又继续往下说。
"过了没几天,李团长就决定攻打黑云寨。"
"那个寨子盘踞在咱们根据地边上,经常下山抢东西,老百姓苦不堪言。"
"团部开会的时候,李团长拍着桌子骂,非得把那帮土匪给端了不可。"
段鹏说到这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可我总觉得,李团长那次特别急,不太像平时的他。"
"以前打仗,李团长都要筹划好久,各种细节都要考虑到。"
"可这次,他几乎是拍板就定了,连准备时间都压得特别短。"
段建国听出了味儿来,问道:"李团长是不是也知道点什么?"
段鹏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李团长到底知道多少,但我猜他心里肯定有数。"
"魏和尚回来后肯定跟他汇报过,只是没有证据,不敢轻易定性。"
"攻打黑云寨,表面上是除匪,实际上可能是想查清真相。"
段建国听得入了神,父亲这些年守着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段鹏这时候已经累得不行了,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可他还是坚持往下说,像是怕自己随时会咽气,来不及把话说完。
"那次攻打黑云寨,魏和尚主动请缨,要当突击队长。"
"李团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魏和尚虽然功夫好,但他是警卫员,不是战斗员。"
"让他当突击队长,明显不合常理。"
段鹏说到这儿,声音更低了。
"可我那时候年轻,也没多想,就跟着魏和尚一起上了。"
段建国看着父亲疲惫的样子,劝他休息一会儿。
可段鹏摇摇头,死死抓着儿子的手。
"不行,我得说完,说完了我才能走得安心。"
他的眼神里全是坚定,那种视死如归的劲头,让段建国想起了父亲年轻时的照片。
那时候的段鹏,眼神凌厉,浑身都是血性。
现在老了,可骨子里那股劲儿还在。
段鹏缓了缓,接着往下说。
"出发前,魏和尚把我拉到一边,又跟我重复了一遍。"
"他说,万一他出事了,一定要去地窖看看,一定要看清楚里面有几具尸体。"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不说,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段建国听到这儿,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段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脆弱。
"那是我最后一次跟魏和尚说话。"
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段建国给父亲递了纸巾,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魏和尚的死,父亲这辈子都没放下。
每次喝多了酒,老爷子就会念叨魏和尚的名字,说他是个好兄弟。
可今天,段建国才知道,父亲心里藏着的,远不止对战友的怀念。
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段鹏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
段建国赶紧倒了杯水,扶着父亲喝了几口。
段鹏润了润嗓子,眼神又变得专注起来。
"1942年那个夏天,特别热,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李团长召集全团开会,宣布要攻打黑云寨。"
"那帮土匪盘踞在山上好几年了,人数不少,火力也强。"
段鹏说到这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可让我奇怪的是,魏和尚那天特别积极。"
"他站起来就请战,说愿意当突击队长,带人冲锋。"
段建国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
从父亲刚才的描述来看,魏和尚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重大问题。
他主动请战,恐怕不只是为了打土匪。
段鹏点点头,像是看穿了儿子的心思。
"对,魏和尚那次不是为了立功,他是有目的的。"
"我当时就站在他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特别冷,那种冷不是对敌人的恨,而是一种决绝。"
段建国感觉背后发凉,父亲的描述太真实了。
段鹏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李团长看了魏和尚一眼,眼神很复杂。"
"那一眼我记得特别清楚,李团长的眼神里有犹豫,有担心,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停顿了好几秒,才点头同意。"
段建国听得心惊肉跳,这些细节父亲记得这么清楚,可见当年的事对他影响有多大。
段鹏喘了几口气,又接着说。
"散会后,我去找魏和尚,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可他根本不给我机会,一个人跑到村外的树林里去了。"
"我偷偷跟了过去,看见他蹲在地上,在那儿挖土。"
段建国愣了一下,问道:"挖土干什么?"
段鹏摇摇头,眼神里全是不解。
"我也不知道,他挖了一个小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埋进去了。"
"我当时躲在树后面,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布包对他很重要。"
段建国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
段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不敢过去问。"
"魏和尚埋完东西,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回头看了一眼。"
"我赶紧躲到树后,他好像没发现我,转身走了。"
段建国听得入神,问道:"那个布包后来找到了吗?"
段鹏摇摇头,眼神黯淡下来。
"没有,那片树林后来被鬼子扫荡,烧了个精光。"
"再后来,那一带修了公路,早就变了样。"
"那个布包里到底装了什么,成了永远的谜。"
段建国心里一阵失落,这些线索要是留下来,也许能解开更多疑团。
段鹏这时候突然抓紧了儿子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可我猜,那个布包里装的,肯定是证据。"
"魏和尚埋下它,就是怕自己出事,有人能找到真相。"
段建国心跳加速,父亲的话越来越惊人了。
段鹏喘着粗气,继续往下说。
"那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又去找魏和尚。"
"他正在擦枪,动作特别慢,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走过去,问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李团长。"
段鹏说到这儿,眼泪又流了下来。
"魏和尚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着我,眼神特别复杂。"
"他说,段鹏啊,有些事不是能随便说的。"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摇摇头,说你以后就明白了。"
段建国听得心里发毛,这种欲言又止的感觉太难受了。
段鹏的声音变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魏和尚那天晚上喝了点酒,话比平时多了一些。"
"他跟我说,他在平安县城见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那儿的人。"
"那个人穿着便衣,跟一个神秘人在茶馆里碰头。"
段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情节越来越像谍战片了。
段鹏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魏和尚说,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个人的身份特殊,不可能随便出现在平安县城。"
"那地方鬼子汉奸多,咱们的人一般不会去那儿。"
"更奇怪的是,那个人跟神秘人说话的时候,还掏出了一个本子,记了些什么。"
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这行为太可疑了。
段鹏说到这儿,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
"魏和尚跟踪那个人,一直跟到城外。"
"那个人最后上了一辆马车,往西边去了。"
"西边就是黑云寨的方向。"
段建国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魏和尚那么坚持要攻打黑云寨。
他是想亲手抓住那个人,查明真相。
段鹏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痛苦。
"魏和尚那天晚上还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说,段鹏啊,如果我出了事,你一定要去地窖看看。"
"那里面有三具尸体,可我怀疑,实际上应该是四具。"
段建国震惊了,追问道:"为什么?"
段鹏摇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魏和尚没说,他只是让我一定要仔细看,看清楚那些尸体的身份。"
"他说,如果真的有第四具尸体,那事情就大发了。"
段建国听得背后发凉,第四具尸体到底是谁,让魏和尚如此紧张?
段鹏这时候已经累得说不动了,可他还是坚持往下说。
"魏和尚最后跟我说,那个人掌握着整个独立团的机密。"
"上级的命令要经过他传达,团里的战报也要经他之手。"
"李团长最信任的人,连赵政委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段建国心里一阵恐慌,这样的人要是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段鹏点点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对,所以魏和尚才那么着急,他必须查清楚,那个人到底有没有背叛。"
"如果有,必须尽快处理,否则整个独立团都会完蛋。"
段建国这时候才真正理解了父亲的恐惧。
这不是简单的战斗,而是一场关乎整个团队生死存亡的行动。
段鹏说到这儿,整个人突然瘫软下来。
段建国吓坏了,赶紧按铃叫医生。
医生护士冲进来,一阵忙碌。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段鹏虚弱地睁开眼睛。
"建国,我得说完,说完我才能安心走。"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眼神里依然充满坚定。
段建国握着父亲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爸,您休息一会儿,别着急。"
段鹏摇摇头,用尽全身力气继续往下说。
段鹏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忆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1942年7月15日,那天特别热,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化了。"
他的声音虚弱,可每个字都清晰。
"我们凌晨三点就出发了,摸黑往黑云寨赶。"
"魏和尚走在最前面,步子特别快,像是急着去办什么大事。"
段建国听得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段鹏喘了几口气,继续往下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到了黑云寨山脚下。"
"李团长把队伍分成三路,魏和尚带着突击队从正面攻。"
"我跟着魏和尚,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出事。"
段鹏说到这儿,身体又开始颤抖。
"战斗打响的时候,魏和尚冲得特别猛。"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刀,逢人就砍,那架势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魏和尚打仗虽然勇猛,但不会这么拼命。"
段建国听出了异常,问道:"他是在找什么吧?"
段鹏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对,他在找人,找那个叛徒。"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一路杀进去,直奔寨主的院子。"
"那个院子在山寨最里面,易守难攻。"
段鹏说到这儿,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魏和尚根本不管周围的土匪,只管往前冲。"
"我大喊让他小心,可他像是没听见,一头扎进了院子。"
"我赶紧跟上去,刚进院子,就看见魏和尚跟一个蒙面人扭打在一起。"
段建国心跳加速,父亲的描述太真实了。
段鹏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个蒙面人的身形让我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是谁。"
"他的动作很利索,有军人的影子,一看就是练过的。"
"魏和尚跟他打得特别激烈,两个人谁都不肯退让。"
段鹏说到这儿,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我端着枪想帮忙,可他俩打得太近,我怕误伤魏和尚。"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魏和尚突然一拳打在那人脸上。"
"那个蒙面人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布掉了下来。"
段建国屏住呼吸,等着父亲说出那个人的身份。
可段鹏却突然停住了,眼神变得恍惚起来。
"我当时站得有点远,没看清那人的脸。"
"可魏和尚看清楚了,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魏和尚那种表情,那是一种不可置信的绝望。"
段建国心里一阵发凉,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魏和尚露出那种表情?
段鹏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里全是痛苦。
"魏和尚站在那儿,手里的刀都垂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人,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人也愣住了,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段鹏说到这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段建国赶紧给他拍背,心里又急又怕。
好不容易缓过来,段鹏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就在这时候,枪响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一声脆响,魏和尚胸口炸开了一朵血花。"
"他往后退了两步,慢慢倒了下去。"
段建国心里一紧,父亲的描述太真实了,像是亲眼看见的一样。
段鹏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魏和尚倒在地上,胸口的血流得到处都是。"
"我把他扶起来,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我的手。"
段鹏说到这儿,整个人都在发抖。
"魏和尚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我几乎听不见。"
"他说,地窖...三个...不对...四个..."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盯着那个蒙面人的方向。"
段建国听得心惊肉跳,追问道:"然后呢?"
段鹏摇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然后他就咽气了,眼睛都没闭上。"
"我抱着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段建国这时候才明白,父亲这辈子背负的到底是什么。
不只是对战友的愧疚,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段鹏喘着粗气,又继续往下说。
"我抬头看那个蒙面人,可他已经不见了。"
"院子里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喊杀声。"
"我把魏和尚的尸体放下,追了出去,可哪儿还有人影。"
段建国听到这儿,心里涌起一股愤怒。
那个杀害魏和尚的人,到底是谁?
段鹏这时候突然睁开眼睛,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当时没追上那个人,可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一块布料,掉在地上,上面绣着独立团团部的特殊标识。"
段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咯噔一下。
段鹏点点头,声音颤抖得厉害。
"对,那个蒙面人是团部的人,而且级别很高。"
"只有核心干部才能拿到那种标识。"
段建国这时候才真正明白,父亲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有多可怕。
段鹏说到这儿,已经累得说不动了。
可他还是坚持往下说,像是怕自己随时会咽气。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我们拿下了黑云寨。"
"李团长带人清理战场,我一个人偷偷去了地窖。"
"我得履行对魏和尚的承诺,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段建国握紧了父亲的手,等着他说出最关键的部分。
段鹏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阴森恐怖的地窖。
"地窖在寨主院子的后面,入口特别隐蔽。"
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透着恐惧。
"我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一块木板下面有个洞。"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段建国听得全神贯注,父亲的描述太真实了。
段鹏喘了几口气,继续往下说。
"我点了个火把,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地窖里特别阴冷,有一股刺鼻的臭味。"
"我捂着鼻子,往里走,火把的光照在墙上,影子晃来晃去的。"
段鹏说到这儿,身体又开始颤抖。
"走了大概十几米,我看见了第一具尸体。"
"是个土匪,穿着黑色的衣服,脸朝下趴在地上。"
"我用脚踢了踢,确认他已经死透了,才继续往里走。"
段建国听得背后发凉,那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害怕。
段鹏的声音变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又走了几步,我看见了第二具尸体。"
"也是个土匪,死法跟第一个差不多。"
"我心里咯噔一下,魏和尚说有三具尸体,现在已经看见两具了。"
段建国心跳加速,父亲越说越惊人了。
段鹏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举着火把继续往里走,心里七上八下的。"
"地窖的尽头有个小房间,门是开着的。"
"我走到门口,火把的光照进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段建国屏住呼吸,等着父亲说出最关键的部分。
段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房间里躺着第三具尸体,穿着八路军的军装。"
"我赶紧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那个人的脸被毁了容,血肉模糊的,根本认不出是谁。"
段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那您怎么确认他是咱们的人?"
段鹏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虽然脸看不清,但身上有独立团的特殊标记。"
"那是只有咱们团的人才知道的记号,藏在衣服的内侧。"
"我检查了一下,确认无疑,这人确实是独立团的。"
段建国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一个八路军战士的尸体出现在土匪的地窖里,这太不正常了。
段鹏这时候突然抓紧了儿子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房间的角落有些不对劲。"
"地上有新鲜的血迹,还有拖拽的痕迹。"
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有人拖走了什么?"
段鹏点点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对,有人在我之前来过这里,而且拖走了一具尸体。"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血迹很新鲜,应该是几个小时之内留下的。"
段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什么?
段鹏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里全是痛苦。
"我顺着拖拽的痕迹找过去,发现墙角有个暗门。"
"暗门是开着的,里面黑漆漆的。"
"我举着火把往里照,看见地上有一块布料。"
段鹏说到这儿,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我捡起那块布料,仔细一看,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上面绣着独立团团部的特殊标识,跟我在院子里捡到的一模一样。"
段建国震惊了,这说明拖走尸体的人就是那个蒙面人。
段鹏点点头,声音颤抖得厉害。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了一枚徽章。"
"那是只有团部核心干部才能佩戴的,上面刻着八路军的标志。"
段建国心里一阵恐慌,这样的徽章独立团能有几枚?
段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脆弱。
"我当时蹲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能接触到这种徽章的人,屈指可数。"
"参谋长老刘,后勤处张处长,还有..."
段鹏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像是不敢往下说。
段建国心里着急,追问道:"还有谁?"
段鹏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还有团部的机要秘书,孙副官。"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在段建国耳边响起。
段建国整个人都僵住了,孙副官?那可是李云龙最信任的人啊!
段鹏点点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对,就是他。"
"孙副官负责整个独立团的情报传递,掌握着所有机密。"
"上级的命令要经过他传达,团里的战报也由他整理上报。"
段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人要是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段鹏喘着粗气,继续往下说。
"我当时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起魏和尚临死前的话,地窖里不是三具尸体,是四具。"
"现在我明白了,那第四具尸体就是孙副官。"
段建国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追问道:"您看见他的尸体了吗?"
段鹏摇摇头,眼神黯淡下来。
"没有,尸体已经被人拖走了。"
"可那些血迹,那些证据,都指向一个人。"
段建国这时候才真正明白,父亲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有多可怕。
段鹏说到这儿,已经累得说不动了。
他闭着眼睛,喘着粗气,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咽气。
段建国握着父亲的手,心里又急又怕。
"爸,您休息一会儿,别说了。"
可段鹏摇摇头,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
"不行,我得说完。"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地窖里还发现了一个皮包,藏在角落里。"
"皮包里装着一些文件,都是机密情报。"
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什么情报?"
段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里全是痛苦。
"日军的详细部署图,还有独立团的情报记录。"
"孙副官把咱们团的底细都记了下来,准备卖给鬼子。"
段建国震惊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叛国行为。
段鹏点点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仅如此,那些情报里还涉及到其他几个兄弟部队的信息。"
"如果这事传出去,不仅独立团完蛋,李团长也会被追责。"
段建国这时候才真正理解了父亲的恐惧。
这不是简单的叛变,而是一场可能毁掉整个根据地的灾难。
段鹏说到这儿,整个人突然瘫软下来。
段建国吓坏了,赶紧按铃叫医生。
可段鹏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儿子的手。
"建国,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可眼神里依然充满坚定。
段鹏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知道那第四具尸体是谁吗?"
他紧紧抓住儿子的手。
"是独立团最核心的人物之一,掌握着整个团的机密情报,直接向李团长汇报工作的人!"
段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团部的干部?"
"不只是团部的干部。"
段鹏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个人当年负责整个独立团的情报传递,上级的命令要经过他,团里的战报也要经他之手。"
"李团长最信任的人,连赵政委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样的人要是叛变..."
段建国不敢往下想。
"对!这样的人如果投敌,独立团的底细就全露了!"
段鹏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段建国赶紧给父亲拍背,焦急地喊:"爸!您别激动,慢慢说!"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段鹏却突然闭上了眼睛,嘴唇紧紧抿着。
"爸?您继续说啊!"
段建国催促道。
段鹏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犹豫:"不...不能说...我答应过李团长的...这个秘密要烂在肚子里..."
"可是您都说到这儿了!"
段鹏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挣扎,他看着天花板,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良久,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死死抓住儿子的手腕,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他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声音颤抖得厉害:"那个人...那个人是我们独立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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