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我把一盆水煮白菜端上桌。

婆婆肖红霞愣了五秒,筷子“啪”地摔在桌上,声音尖得能把房顶掀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你安的什么心!”

我夹起一片白菜,慢慢嚼,慢慢咽。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差点戳到我脸上:“你装什么哑巴?我问你话呢!”

邻居们从门口探头进来,张婶小声嘀咕:“这家里闹啥呢?”

我还是没吭声。

婆婆却哭得更响了,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委屈:“我贴补文浩怎么了?他是我儿子!我欠他的!”

我放下筷子,心里想:你欠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三个月前,我花三百块买的龙虾,她转手就给了小叔子。

那时候我没吵。

我只是想看看,看看这个家,到底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现在答案摆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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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是四月十二号,我发工资的日子。

超市收银员的活不轻松,站一天下来,腿肿得跟萝卜似的。

但每个月四千出头的工资,我从来没乱花过。

房贷是肖文斌在还,家里买菜、水电、日用品,都是我的钱。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账不太公平。

但我没计较。

我是二婚嫁进肖家的,头婚因为前夫打人离的。那段日子不堪回首,离婚的时候我净身出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带出来。

所以嫁給肖文斌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说:“丫头,二婚比头婚更难,人家不一定拿你当自家人。你得勤快,得懂事,得会做人。”

我信了。

我拼命地勤快,拼命地懂事,拼命地会做人。

上班挣钱养家,下班做饭洗碗,周末大扫除。婆婆说东我不往西,婆婆说鸭子两条腿我绝不说是鸡。

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勤快和懂事就能解决的。

比如婆婆偏心这件事。

肖文浩是小叔子,比肖文斌小六岁,今年二十四。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男人,早该自己挣钱自己过日子了。

可他不,他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三天两头往家跑,每次来都跟扫荡似的。

冰箱里最好的菜,婆婆要给他留着。

柜子里新买的烟,婆婆要给他收着。

就连我买给自己用的洗发水,婆婆都要说一句:“这个牌子好,文浩也用得惯,下回给他也买一瓶。”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觉得老人嘛,疼小儿子是天性。

可时间久了,谁心里能没杆秤?

那天发工资的时候,我在超市水产区转了一圈,看到大龙虾在玻璃缸里爬来爬去,个头大,新鲜。旁边一个顾客挑了两只,付了四百多块钱。

我站了一会儿,咬了咬牙,也买了三只。

三只,三百二十五块。

我心里盘算着,家里人一人一只,公公婆婆,我和文斌,刚好四只。那就再多买一只,一共五只,让肖文浩也来吃一顿,省得婆婆念叨。

我拎着龙虾回家的路上,心里还挺高兴的。想着婆婆爱吃海鲜,公公也能尝尝鲜,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多好。

回到家,婆婆正在厨房里择菜。

看到我手里的龙虾,她眼睛亮了:“哟,买龙虾了?多少钱?”

“三百多。”我说,“明天我做给大家吃。”

婆婆点点头,也没多说,接过龙虾放进了冰箱。

那天晚上,肖文斌下班回来,看到冰箱里的龙虾,还笑了一声:“我老婆发工资了就是不一样。”

我笑了笑,没接话。

心里还挺美的。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龙虾还在冰箱里。

晚上下班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

空的。

三只大龙虾,一只都不剩。

我愣在冰箱前,心里“咯噔”一下。

婆婆从客厅走过来,笑眯眯地说:“你别找了,文浩下午来了,我让他带走了两只,剩下那只也给他留着呢。他说想吃,我就让他全拿走了。”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妈,那是我花三百多买的。”

婆婆的笑脸立马收了。

她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声音变了味:“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想吃几只龙虾怎么了?你嫁到我们肖家,这点东西都舍不得?”

我没说话。

我看着婆婆,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我每天起早贪黑地收银,一站就是八九个小时,脚底板疼得不敢沾地。

我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在外面吃一顿饭,连喝瓶饮料都要算算划不划算。

三百多块钱的龙虾,我买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

结果呢?

我连个壳都没见着。

02

那天晚上,我跟肖文斌说了这件事。

他刚从工地上回来,累得一身灰,坐在沙发上喝水。我说完,他连头都没抬,轻飘飘地丢了一句:“不就几只龙虾吗,你至于吗?”

我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那是我花多少钱买的吗?”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三百多。”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妈养大我不容易,她疼弟弟是天性。你跟她计较这些做什么?”

我不是计较。”我说,“我就是觉得…我买的东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给了别人,我心里不舒服。

“那是文浩,不是别人。”肖文斌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声音也重了一些,“你是不是对我家有意见?”

我愣住了。

我没想过他会这么问。

我对他家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

每个月我的工资全部贴在家用里,婆婆想吃什么我买什么,公公舍不得买烟我都偷偷给他添两条。

我连给自己买个护手霜都要想想这个月是不是超支了。

我要是对他家有意见,我能这么过日子?

我没说有意见。”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不舒服。

“知道了知道了。”肖文斌站起来,往卧室走,“我说你也别太小心眼,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一家人。

这两个字,那天晚上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肖文斌在我身边已经打起了鼾,呼吸均匀,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我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前夫那张脸。

前夫也说过这种话。

“都是一家人,你计较什么?”

“我妈说你两句怎么了?你少说两句不就行了?”

“你一个离过婚的,嫁给我算你高攀了,你还不知足?”

这些话,像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啪嗒啪嗒地扇在我脸上。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肖文斌,眼泪悄无声息地淌进枕头里。

我告诉自己,不哭,哭有什么用?

哭完了,日子还得过。

可问题是,这个日子,我要怎么过?

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吴静看出了我不对劲。

吴静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比我大两岁,离过一次婚,带着一个儿子自己过。

她那个人说话直,不拐弯,有时候听着刺耳,但句句在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吴静一边换工服一边问我,“跟肖文斌吵架了?”

我把昨天的事跟她说了。

吴静听完,冷笑了一声:“何曼婷,你是不是傻?你看不出来吗?人家不是不知道你受委屈,人家是压根不在乎你受不受委屈。”

“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下意识地替肖文斌说了一句。

“他不是那样的人?”吴静盯着我,“那你告诉我,他是哪样的人?他给你出头了吗?他说他妈一句‘你做得不对’了吗?他替你把龙虾要回来了吗?”

我哑口无言。

吴静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曼婷,我也是过来人。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你在这个家,要有自己的底线。你不能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咽得多了,人家就觉得你应该的。”

那天下午,我站在收银台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我在想,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需要婆婆多疼我,不需要她把我当亲闺女。

我只需要她尊重我。

我买的东西,是我的东西。

这个要求,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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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开始试探。

我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摔东西骂人。

我只是做了几件小事,看看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对我的。

第一件事:少买一天菜。

那天下班,我没去菜市场,直接回了家。厨房里的菜不多了,只剩几根葱和半颗白菜。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空着手回来,立马问我:“菜呢?”

“今天下班晚了,没来得及买。”我说,“冰箱里不是还有菜吗?先将就一顿。”

婆婆的脸色立马变了:“就那点白菜,够谁吃的?”

“明天我去买。”我说。

婆婆“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婆婆煮了一锅清水面,配着咸菜吃。公公肖海生吃面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吃完就回房里了。

肖文斌也没多想什么,呼噜呼噜把面吃了,碗一推,往沙发上一躺。

我看在眼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第二件事:给自己单独做顿饭。

那天我下班早,买了半斤五花肉,一小把蒜苗。回到家,我给自己做了一个蒜苗炒肉,蒸了一碗米饭。

婆婆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端着饭坐在厨房里吃,脸立马拉下来了:“你什么意思?自己一个人吃好的?”

“我上了一天班,饿了。”我说,“饭菜不多,就够我一个人吃的。”

“你这是要分家是吧?”婆婆的声音高了八度,“我养个儿子容易吗?娶了你回来就这德行?”

我没回嘴。

我端着碗,一口一口把饭吃完了。

婆婆站在厨房门口骂我“吃独食”

“没良心”,我没吭声。

肖文斌下班回来,刚进门就听到他妈在那骂骂咧咧。他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婆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肖文斌进厨房找我,脸色不太好看:“你就不能少惹我妈生气?”

“我惹她生气?”我抬起头看他,“我就做顿饭给自己吃,我惹她生气了?”

“你就不能多做一点?大家一起吃怎么了?”

“我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肉。”我说,“你可以去问问你妈,她的肉和菜,我吃了几口。”

肖文斌不说话了。

我端着碗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坐在床上,我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哭的不是委屈。

我哭的是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家,没人在乎我。

第三件事:我不再往家里买任何东西。

那天是周五,发了这周的加班费。

以前我都会买点好的,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但这次,我什么都没买。

下班回家的时候,我路过菜市场,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走了过去。

我想看看,如果我不买,这个家会怎么样。

第一周,婆婆还没当回事。

她让公公去买了两次菜,每次买回来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萝卜、白菜、土豆。公公不好意思说,掏了钱就去买,买回来婆婆还嫌他买的不好。

第二周,冰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

婆婆开始急了。

她站在厨房里,把冰箱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嘴里念叨着:“连个菜毛都没有,这日子怎么过?”

我没接话。

我的东西都锁在我房间的柜子里,里面有一袋米、一瓶油、一包盐、几包方便面。

我自己吃自己的,不跟任何人分享。

肖文斌来找过我,说:“曼婷,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说:“有意思啊。你们不让我往家里拿东西,那我就干脆不拿了。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你们没得吃,我也不管。”

“你这不是耍脾气吗?”

“不是耍脾气。”我看着肖文斌的眼睛,“我是在告诉你,你妈和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

04

第三周,肖家的厨房彻底空了。

冰箱里只剩半瓶老干妈和几根蔫了的小葱。

婆婆终于在一天早上爆发了。

她把冰箱门摔得“咣咣”响,声音大得楼上楼下都听得见:“这什么家?啊?连根葱都没有!我活了五十多年,还没过过这种日子!”

我从房间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泡面。

“妈,冰箱里不是还有半瓶老干妈吗?”我说,“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就着咸菜吃。”

婆婆看到我手里的泡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你吃泡面?

“我柜子里还有,您要吗?”我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过我的东西,一包三块钱。”

“何曼婷!”婆婆的脸涨得通红,“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态度挺好的啊。”我端着泡面在客厅坐下来,“妈,我这叫公平。既然我买的菜您看不上,那就各买各的,各吃各的。挺好的,互不干涉。”

公公肖海生坐在阳台上,低着头抽烟,一句话不说。

他这个人一辈子老实,在家里从来说不上话。婆婆说东他不敢往西,婆婆骂人他就在旁边听着。

我有时候也挺心疼他的。但我也没办法。

肖文浩那天下午又来了。

他来的时候空着手,进来就往厨房钻。翻了一遍冰箱,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妈,家里怎么什么都没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眼圈都红了:“你嫂子闹脾气,不肯往家里买东西。”

“不肯买?”肖文浩看了我一眼,“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妈养你容易吗?你就这么对她?”

我端着泡面汤慢慢喝了一口:“我的工资要还房贷,还要买菜买日用品,妈妈要是嫌我买得不好,我就省了这份心。”

“你……”肖文浩的脸涨得通红。

“文浩。”公公突然开口了,“这事你别掺和。”

“爸!”肖文浩急了,“你看她这态度!”

“我说了,你别掺和。”公公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肖文浩气得一跺脚,转身走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

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我只是被伤透了。

晚上,肖文斌回来,看到家里这气氛,叹了口气。

他进了卧室,坐在床边,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曼婷,你非要这样吗?”

“我哪样?”我问他。

“你非要跟我妈对着干吗?”

“我没跟她对着干。”我说,“我就是让她知道,我也是一个有脾气的人。”

“可是你这样,家里乱成这样……”

“肖文斌。”我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挺好的。”

我对你妈怎么样?

“也挺好的。”

“那你觉得,我对你弟弟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好。”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觉得,我妈在我们家,过得怎么样?”

肖文斌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当然知道他妈过得怎么样。

他妈在这个家,就是女皇。

想骂就骂,想拿就拿,想说谁说谁。

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没人敢说个“不”字。

“肖文斌。”我轻声说,“我不是非要跟你妈闹。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也是个人,我也有尊严。你们不能一边用着我的钱,一边觉得我低人一等。”

肖文斌低下头,不说话。

我看着他,心里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会为我说话的。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是这样。

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来不敢反驳。

也许,在这个家里,我从来就不该指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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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端午节前一天,婆婆终于绷不住了。

那天是周六,我在家里休息。

婆婆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曼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明天端午节,你去买点菜,包点粽子。”

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妈,您忘了?您说过我买的菜都不好。”

婆婆的脸色变了:“今天我不想跟你吵。家家的儿媳妇都过端午,你让我一个老太太自己去买菜?”

“您不是有退休工资吗?”我说,“再说了,文浩不是也孝顺您吗?您让他买呗。”

“你……”婆婆气得嘴唇直哆嗦,“何曼婷,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终于抬起头看她,“妈,您把三只龙虾都给了文浩的时候,您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

“那是我儿子!”

“那是我买的!”我的声音也高了,“我花三百多买的,您连声招呼都不打,全给了他。我过问一句,你就骂我小心眼,骂我二婚不配说话。现在您让我买菜?您把我当什么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声很大,很委屈。

不一会儿,邻居张婶听到声音过来敲门,问怎么回事。

婆婆一边哭一边说:“你说说,这年头做婆婆怎么就这么难?儿媳嫌我偏心,端午节连个菜都不买,让我这老太太怎么过?”

张婶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没解释什么。

我先拿起电话,打给了肖文斌:“你回来吧,你妈在家哭呢。”

肖文斌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又跟我妈吵什么了?”

“我没吵。”我说,“只是她让我买菜,我没答应。”

曼婷……

“你先回来吧。”我挂了电话。

肖文斌回来的时候,婆婆还在哭。

张婶已经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婆婆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哭,一个坐在凳子上沉默。

“妈,怎么回事?”肖文斌问。

婆婆指着我,声音哽咽:“你问问她!明天端午,她连个菜都不买!还说什么让我自己去买!这种儿媳,你说我养着她干嘛?”

肖文斌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曼婷,你就去买点菜吧,明天过端午。”他说。

我为什么要买?”我平静地看着他,“这个家,谁吃我买的菜?你妈说我的菜不好,你弟看不上我的菜。我买了干嘛?给你们添堵?

“肖文斌。”我站起来,声音不高,但很坚定,“我不是你妈养的狗,也不是你家的保姆。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钱。我买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你妈看不上,我就不买了。就这么简单。”

肖文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婆婆坐在沙发上,哭得更响了。

但我没有妥协。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这次妥协了,我这辈子都得在这家里当牛做马。

06

端午节那天,我起得很早。

婆婆以为我会出去买菜。

我没有。

我去了一趟菜市场,只买了两样东西:一棵大白菜,一小袋盐。

回到家,我把白菜洗干净,切成块,放进锅里煮。

煮了十分钟,撒了一把盐,关火。

婆婆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在厨房里忙活,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你买什么了?”她走过来看。

“白菜。”我说。

“白菜?”婆婆愣了一下,“就白菜?肉呢?鱼呢?粽子呢?”

“我只有二十块钱了。”我说,“买白菜刚好。”

婆婆的脸顿时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存心要气死我?”

“没有。”我平静地端着一大盆水煮白菜走到餐厅,“今天过节,吃点清淡的,对身体好。”

我把白菜放在桌上,又端上一碟咸菜,一锅白粥。

桌上就这么三样东西。

白得像孝堂一样。

公公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桌上的菜,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在桌前坐了下来。

肖文斌也出来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我,欲言又止。

婆婆站在桌前,整个人都在发抖。

“何曼婷,”她的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