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认识了一位姓李的病人，事业有成，30来岁就成了一家大公司的老总，我就叫他李经理。有钱的人都很愿意和医生交朋友，因为对他们来说，钱不成问题，命却很重要。一来二去的，见我这个医生认真负责医术也不错，就和我成了朋友。熟了以后就无话不说了。
他告诉我，原来也有一位姓王的医生朋友，在某市人民医院当内科主任。因为他医术很好，在当地颇负盛名，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真的是门庭若市。李经理一家上到岳父岳母，下到侄儿侄女，有了病，非王医生不看，非王医生开的药不吃。
王医生今年刚满六十岁，到了可退休可不退休的年龄。为了让贤，王医生自己决定退休。王医生做到这一步，真是大医精诚，功德圆满了。王医生赋闲在家，平日里种花喂鸟，还养了好些小金鱼，真乃神仙过的日子。有病人找上门看病，他就给看看病。病人为了感谢他，经常提点水果什么的，知道他嗜好的人还会给他送花送鸟或烟酒茶叶，当然有没有送红包的，李经理不好说。
半年后，有位老板找到王医生，说愿投资与王医生合伙开个漂亮的门诊部。条件是收入每年上缴若干，剩余的则归王医生所得。赚得多就得多，赚得少就得少。王医生也想发挥一点余热，趁现在还行的时候给自己的子女多挣一份遗产吧。一拍即合，门诊很快开了起来。
过年之前，正好李经理的太太发烧感冒，自然去找王医生。王医生稍事检查后说，“吊两天针，吃点药就搞定了。”大笔一挥，一张处方很快就出来了。一算价钱，三百五十八元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两天后烧还没退，王医生说：“继续吊两天针。”李经理花了七百一十六，烧没退。
李经理是个明白人，他和太太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开始见异思迁了。后来找另外一位医生开了三剂中药，不到十元钱，烧终于退了。
还有一次，李经理头痛去看王医生。绕了半天圈子，王医生对李经理说：“你体瘦，又爱头痛，一定是免疫功能低下。前几天，我这里进了一批人体免疫球蛋白，按批发价卖给你十瓶，不赚你的钱，咱们是老朋友了！”
李经理犹豫了片刻，说道：“我用不了十瓶吧。”但转念一想，一瓶不买也有失王医生的面子。于是边想边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还未来得及数，王医生一把将钱抢了过去。数了一下说，“够买五瓶。”将钱放入了自己的口袋，并跑到另一个房间，拿了五盒药递在李经理手里。李经理只好将药收了下来。回到家却为这五瓶药发起愁来。后来只好将药分送给大姐一瓶，二姐一瓶，自己留了三瓶。过了大半年，跑来问我“进口人体免疫球蛋白会不会有爱滋病毒，可不可以打？”
我回答说：“可以打，也可以不打。
【作者简介】刘安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主任医师、教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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