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晚,我也“走了个面儿”,看了深夜场的刚刚上映的冯小刚导演的电影《抓特务》。很多人可能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不想去看,总是会想起那个特殊年代。确实,这部电影的名字是它的一大败笔,如果电影名字改成《走个面儿》,也许会票房大卖。
但我觉得,《抓特务》,其实是一部除了片名不好以外,其他都挺好的电影。看电影,要看出“弦外之音”来,看出电影之外隐藏的深意,看出电影之外想告诉你的东西。
那么,《抓特务》这部电影有什么“弦外之音”呢?我们做一点细节上的“微剧透”,说说影片中的三个细节:
第一个细节,1949年在北京潜伏下来的国民党特务冯静波,以小学老师的身份为掩护,娶了旧北京妓院中的清洁工大梅子为妻,后来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冯抗美。1960年,大梅子带着女儿从乡下老家回京。女儿因为营养明显不良,进门就到锅里找锅巴吃。邻居家的孩子给她一个窝窝头,她拿过窝窝头如狼似虎般地就啃。冯静波问大梅子:“孩子的姥姥还好吗?”大梅子忍不住嚎啕大哭。孩子的姥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细节反映的是一个什么历史背景?熟悉历史的朋友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第二个细节,十年浩劫中,影片的主角——负责抓特务的警察肖大力自己被冤枉入狱,妻子也被迫害早逝。在那个特殊年代,好人蒙冤屡见不鲜。这些情节在电影中都得到了体现。
第三个细节,冯静波当年的上司长官、当年给冯静波颁发委任状的阎殿坤,到了80年代,时过境迁,由当初的敌特分子变成了统战对象,荣归故里回到大陆投资创业并参加儿子的婚礼,在北京与冯静波偶遇。结果,冯静波被阎殿坤告知,海峡对岸由于岁月变迁体制变换,他已不在潜伏名单中,成为名副其实的“死棋”。这一细节,也含蓄地交代了上世纪80年代海峡对岸政治转型发生时代巨变的历史背景,这是其他电影中都没有涉及过的内容。
以上这些细节,说明冯导还是有勇气去触碰一些历史事实的,几乎已经顶到了审核的天花板。这部电影隐藏的深意,很多人是想不到的。冯导拍出这样一些细节,也是用心良苦了。
《抓特务》没有回避并勇敢地触碰到了那个特殊年代一些敏感的历史事件。而这些正是《给阿嬷的情书》所没有做到的,《给阿嬷的情书》通过“温情过滤”,用主人公个人的美德掩盖了时代的悲剧,又把时代的悲剧转化为个体的浪漫,有意无意地回避了那段历史,不能不说是很遗憾了。所以,个人认为,《抓特务》比《给阿嬷的情书》更有意义,立意更深远。
《抓特务》褪去了传统的主旋律谍战片的套路,以北京胡同里的烟火与邻里羁绊,延续长达30多年的“猫鼠游戏”,反映了时代洪流中普通人的宿命、执念与人性的复杂、光辉。就像一位著名作家所说的:“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整部影片,讲述的是一个煞费苦心、忠于职守、尽职尽责的警察,蹲守30多年只为判别一个邻居是不是特务。而警察心心念念几十年要抓的特务,却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普通人,几十年来从未搞过破坏、干过坏事、害过别人。这两人很像雨果的《悲惨世界》中的冉阿让和警察沙威。而且,胡歌饰演的特务长得又帅,风流倜傥,而不是传统谍战片中特务必须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的脸谱形象。肖大力内心里明知冯静波是特务,却坚持要找到合法证据,哪怕在人人自危的特殊年代,也从未想过要把罪名强加给对方。在特殊年代里,这两人谁也没有做落井下石的小人。他们虽然身处敌对的阵营,却都不曾丢掉做人的底线。所以,这部电影也告诉我们,不能只论立场,还要讲究人性。
至于电影结尾中,向肖大力自首的冯静波那番“唱高调”的表态,上价值,升华正能量主题,我认为电影必须这么拍,冯静波必须唱这个高调,因为这是片子的保护色。
最后,再回到本文一开始提到的影片名字的话题。看了我的上述对电影的分析,您会不会觉得,这部电影的片名,看似简单幼稚,实则有大巧若拙之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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