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读者来信改编,人物与细节已做匿名和重构。
我爸跟我说这事那天,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我买房差钱,坐在客厅算账。我爸坐旁边,也不说话。后来他进屋拿了个信封出来,里面有张银行卡。
他说,你去查查。
我问他这是什么卡。
他说,你妈给你的。
我当时火就上来了。我说她给我什么?她都多少年没管过我了。
我妈是我13岁那年走的。不是电影里那种哭哭啼啼走,她就是走了。我从姥姥家回来,家里少了她几件衣服。我爸也没怎么解释,就说以后咱爷俩过。
这么多年,我也就按这个话活下来了。
后来上学,开家长会,交学费,生病去医院,都是我爸。大学我办的贷款,工作以后一点点还。别人问起我妈,我都说不联系了。
所以我爸突然说这卡是她给我的,我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我下楼查了,里面二十四万七千多。
我在ATM机前面站了好一会儿。后面有人排队,我才把卡拔出来。
第二天去银行打流水,才看到从2005年开始,每个月都有钱进来。早些年三百五百,后来一千、一千五。不是每个月都一样,但基本没断。
我拿回去问我爸,他说他一直知道。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你妈不让。
我说她不让你就不说?
我爸那会儿在煮面,锅开了,他先把火关小,才说了一句:她说她没脸见你。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
我确实恨过她。小时候也想过,她怎么就能不要我。后来年纪大了,不怎么想了。不是原谅,是懒得想。
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张卡,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后来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号码是我爸给的。
电话接通以后,她问哪位。我说我是陈鑫。那边很久没声音。
她后来喊我小鑫。
我问钱是不是她打的。她说是。
我问她为什么不找我。她说不知道怎么找。
我说打个电话不行吗。
她说那时候不敢,后来更不敢。
就说了这么几句。她问我爸身体好不好,问我是不是要结婚了。我问她身体怎么样,她说还行。
挂了电话,我爸才说她身体不好,药一直在吃。
那笔钱,我最后还是没用。我把那张银行卡又塞回来那个旧信封里,放在了我爸家的电视柜里面。
后来又觉得那里不合适。过了几天,又拿回了自己住的房子,夹在了买房的材料袋里,房子最后还是买了,我女朋友家里支援了点,又找同事借了几万。
结婚那天,我没有请她。通知亲戚的时候,其实我翻过的那个号码,想打的又没有去打,不是我有多恨。
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来了住哪里呢?我爸那边亲戚看见了,怎么问?我喊她什么,妈?还是阿姨呢?这些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后来有一次我整理资料,我女朋友看见了,就问我,你还没有想好吗?
我说,没想好。她也没再问。
现在那张卡还在我这柜子里和房产证复印件那些放在一起,其实我也知道不不应该放在一起,但是我没去动它。
有时候晚上想起来,会觉得应该给她打个电话。可是真的拿起手机来,又不知道第一句说什么。
我爸说,就先先这样吧。
那就先这样吧。
结语:
投稿人以前一直觉得母亲她妈妈对不起他,她妈妈不要他了,所以最近这些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突然拿出一张银行卡,说母亲其实一直在给打钱,这个事情不是说一句她还是爱你就能揭过的。
转钱是真的,但是20年没联系也是真的。
母亲可能有她自己的难处,也可能她真的觉得没有脸见孩子,但是对投稿人来说,她缺的也不只是钱。他从小开家长会,生病。那些时候他妈妈都不在,这个感受不是一张银行卡就能补回来的。
所以他现在卡在。卡住也是很正常的。
有些关系也不是知道真相以后马上能变好的,尤其是隔了20年的母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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