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苏棠起得比我早。
我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了。
锅铲响,油烟味飘进卧室。
我走出去,看到餐桌上摆了两个煎蛋、一碟小咸菜、两碗白粥。
她回头看我,围裙上沾了一点面糊。
洗脸吃饭,粥凉一下再喝,烫。
说完转身继续忙。
动作利索,完全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
心里想的是——这个煎蛋会不会下了药?
我盯着煎蛋看了五秒钟。
蛋黄微微溏心,边缘煎得焦脆,撒了一点点黑胡椒。
……看起来是真的挺好吃的。
我夹了一口。
确实好吃。
没有任何异味。
吃完之后我等了十分钟,没有头晕、没有恶心、没有四肢乏力。
应该没下药。
苏棠在对面喝粥,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她闺蜜发来的消息——
方芸:新婚第一天早上感觉怎么样?他表现好不好?有没有给你做早餐?
苏棠打字回复:我做的。他好像不太会做饭。
方芸:不会做饭也行,会赚钱就行,会赚钱吗?
苏棠没回这条。
她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正常。
就是新婚妻子看丈夫的眼神——带着一点陌生,一点试探,一点小心翼翼的善意。
我在心里给她的威胁等级暂时下调了一个级别。
从高度危险降到重点关注。
但调查不能停。
吃完早饭,苏棠说她要去幼儿园请假,这几天蜜月不上班。
我说我也出去一趟,办点事。
她嗯了一声,没多问。
没多问——
这到底是不在意,还是训练有素?
我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掏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八声,接了。
谁啊?对面声音很糙,带着起床气。
许东,是我,陈砺。
砺哥?大清早打啥电话?你不是昨天结婚吗?新婚第二天不陪媳妇儿,给我打电话干嘛?我告诉你我对你没那意思——
闭嘴。我压低声音,我有正事跟你说。
啥事?
你帮我查个人。
查谁?
我媳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砺哥,你新婚第二天就要查你媳妇?
我说了是正事。
行,你说。
苏棠,26岁,在明光路那个蒲公英幼儿园当老师。你帮我查查她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查她背景?你结婚之前不查的吗?
之前没注意。
那你现在注意到啥了?
我犹豫了一下。
她后背有个纹身。
纹身?纹的啥?蝴蝶还是玫瑰?
归墟。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时间更长。
许东在部队虽然不知道归墟具体对应的任务内容,但他知道这个代号属于最高密级。
你确定?他的声音突然认真了。
确定。隶书,黑色,左肩胛骨下方。
操。
就是这个反应。
砺哥,你媳妇到底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所以让你查。
行,我今天就查。你先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了看六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
作为一个退伍特种兵,我经历过的生死考验不下二十次。
但此刻,面对一个可能和我的绝密代号有关联的幼儿园老师——
我承认。
我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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