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儿子考公笔试第一却落榜,仅差0.1分,父亲砸80万托人查档案,当看到考官写的3字评语后父亲当场傻眼

“八十万!我砸了八十万,我就不信我儿子这笔试第一的成绩,能被区区零点一分给黑了!”老父亲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份终于通过层层关系弄到的绝密档案,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儿子笔试独占鳌头,面试却仅以0.1分的微弱劣势惨遭淘汰,这犹如天方夜谭的结果,成了全家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不惜倾尽家财,只求一个真相,哪怕代价是倾家荡产。

当档案袋被缓缓撕开,他迫不及待地翻到面试考官的那一页,视线死死锁定在决定命运的评语栏上。

可当那短短的3个字映入眼帘时,他举着档案的手僵在了半空,原本准备好的质问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瘫坐在椅子上——那3个字,究竟写了什么,竟让一个拼尽全力的父亲瞬间坠入深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八十万。"

王德福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啪"一声裂了一条缝,他没看一眼。

茶几上的方便面早就坨了,汤面上凝了一层红油,旁边是王磊的准考证复印件,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综合排名第三,未进入体检考察环节。

差零点一分。

"爸,我说了别再弄了。"王磊靠在卧室门框上,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眼眶凹得厉害,看着倒不像二十六岁小伙子,像熬了几个通宵的流浪汉,"面试就那样,我发挥正常,人家打分正常,差零点一分就是没轮上,你认了吧。"

"你闭嘴。"王德福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弯腰捡手机,手指抖得按不准开机键。

李桂芳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灰,嘴唇动了动想说话,看丈夫脸色又缩回去了。

王德福终于把手机点亮,又看了一遍那个页面。

儿子王磊,北方工业大学土木工程学院,全日制硕士,一级建造师、注册安全工程师双证,笔试148分,岗位第一名,甩第二名整整5.2分。面试76.8,折合之后总分差了0.1,卡在录用线外面。

就零点一分。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得像砂纸刮铁皮。

"正常?你跟我说正常?"

他站起来,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肚子往前腆着,走路带风——二十八年跑建材生意养出来的习惯,脚步重,落脚狠。他走到书房门口,抬手一指。

"你自己看。"

书房靠墙那排铁质置物架,最上层搁着北方工业大学的硕士学位证书,塑料封套擦得反光。下面一层是一级建造师的蓝皮本和注安师红皮本,并排锁在透明文件盒里。旁边两块小相框,一块是王磊大四时拿全省高校结构竞赛一等奖跟导师的合影,一块是毕业典礼上穿学位袍的单人照,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你从他出生那年我就跟你算过。"王德福转身,对着李桂芳说,声音一跳一跳的,像旧拖拉机引擎,"九八年我扛水泥一袋两毛五,一天卸十四吨,手上裂的口子拿胶布缠,赚了钱干嘛?给儿子存着。幼儿园选全县最好的,小学给他报奥数班,初中找关系送一中重点班,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一年四万五,读研两加起又小十万。考证报班、买资料、考前半年全职在家复习——你算算,这二十六年往他身上砸了多少?"

"我知道,我知道你辛苦……"

"不是辛苦,是买卖!"王德福猛地拔高嗓门,脖子上的青筋鼓出来,"我这辈子最值当的一笔买卖!他进了体制,咱王家就算上岸了,我那破建材店爱谁接手谁接手,我从今往后不用凌晨四点爬起来给工地对账,不用看包工头脸色讨货款——结果呢?差零点一分,零点一分!给人刷下来了!"

他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客厅吊灯都像是震了震。

王磊没吭声,低下头,指甲抠进T恤下摆的缝线里,指节绷得发白。

"磊子。"王德福喘了口气,声调降下来,却更瘆人,"你跟爸说实话。面试的时候,有没有不对劲?那几个考官,有没有哪个明显针对你?问了你啥刁钻问题没有?"

王磊摇头。

"进去以后……就正常走流程呗。七个考官坐一排,主考官念题,我答。综合分析题、应急应变题、人际关系题,都练过,说得也顺。就是……"

"就是什么?"

"中间那个主考官,年纪大点的,一直低头翻材料,不大看人。自由提问那会儿,靠边一个考官问了句……问我毕业以后在哪儿干的活。我说没正式入职,在家备考。他就'噢'了一声,没再追问。再往后就出来了。"

"就这?"

"就这。"

王德福盯着儿子看了半天,腮帮咬肌一鼓一鼓的。

"你出去。"

"爸——"

"让你出去你出去。"他一挥手,力道没收住,袖口扫到了茶几边缘那只不锈钢保温杯,杯子滚到地砖上"咣当当"转了三圈才停住。

王磊嘴唇抿成一条线,转身回了卧室,门没关严,从门缝里漏出耳机线挂脖子上那种闷闷的歌。

李桂芳擦着手走过来,小声说:"建国——不对,德福,你消消气。差0.1分的多了去了,每年都有,不一定就是黑幕。"

"不一定?"王德福冷笑,拿起手机开始翻搜索记录,屏幕光打在他颧骨上,明暗交界像刀刻的,"你看网上这些案子——去年邻省那个,笔试第一面试给打最低档,后来查出来考官收了别人的钱。前年那个什么审计岗,公示名单里第七名把第一名顶了,闹到省里才翻过来。这种事少吗?"

"那是人家有证据才闹成的,你拿什么闹?"

"我拿我儿子。"王德福把手机拍在茶几上,玻璃面闷响,"笔试148,全岗位第一,注安师加一建双证,硕士论文发过核心期刊增刊——这种苗子,面试能考到倒数第三?你信?"

李桂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扭头看了看卧室门缝里那截耳机线,又看看丈夫充血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你打算咋弄?"

"明天去人社局。"王德福一字一字说,"先走正规复核。不行再托人。我就不信我王德福这辈子挣的每一分钱,养出这么个儿子,能被零点一分糊弄住。"

六月十八号早上七点十分,王德福蹬上他那双磨了边的棕色牛皮鞋——还是前年去石家庄开建材展销会买的,鞋尖蹭掉一块皮,用黑色记号笔描过。裤腰上别的钥匙串叮当响,一串六个钥匙加一个小的铜貔貅,是他开店那年花八块钱在庙会上求的,到现在没舍得摘。

他开那辆银灰色长城皮卡出门,导航设的市人社局。

早高峰的团结大街堵得像肠梗,前前后后全是送娃的电动车和并排蠕动的出租车。王德福右手搭在方向盘顶上,食指一下一下敲着铁皮,左手拿着手机,微信界面停在"刘大头"——真名刘志强,他初中同学,当年一块儿在水泥厂干临时工,后来刘志强不知怎么混进了区里的城投公司,虽说就是个办公室主任,但好歹算"体制口"的人。

昨晚他发了条语音过去,没回。又发一条:"磊子考公的事,面试差0.1被刷了,你帮我问问里面能不能查。"

这回刘志强回了,语音条拖了三分多钟,大意是说面试复核归考试中心管,程序卡得死,但可以帮忙牵线。

七点五十八,皮卡挤进人社局后院的访客停车区。王德福熄火拔钥匙,手指碰到裤兜里那包软中华——今早特意开的,平时自己抽十块的红塔山。他把烟盒揣回兜里没掏,拍了拍衬衫前襟的灰,进了大厅。

信访接待窗在左手边,一个穿浅蓝衬衫的年轻办事员在低头敲键盘。

"你好,我儿子参加省考面试,笔试成绩第一,总分差零点一分,我想申请复核面试成绩。"

办事员抬了抬眼皮,伸手要材料。王德福把准备好的准考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书面申请书递进窗口。办事员在电脑上查了查,敲了几下回车。

"王磊,岗位代码0307,笔试148,面试76.8,总成绩差0.1,排名第三。对,在你这个岗位招两人的情况下,确实没进体检线。"他把一张表格从窗口推出来,"填这个。复核申请。"

王德福接过来看,目光扫到注意事项里一行加粗黑字:面试成绩复核仅核对计分、登分、统分环节是否存在误差,不对面试考官的评分标准及给分合理性进行复议。

他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这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只查分数加错没加错、录系统录错没录错。"办事员语气公事公办但不算冲,"比如七位考官打分,去掉高低之后取平均,算盘打错了,或者微机录入时按错了一位——这种。但考官凭什么给你76.8不给你78.8,这个属于专业评判范畴,不在复核范围。"

"那我要觉得打分本身有问题呢?"

"那不归我们管。"办事员抬手推了下眼镜,"面试评分是考官根据考生现场表现作出的独立评判,全程录像、纪检监督、七人独立打分去极值取平均,程序上不存在可操作的漏洞。复核只负责算术层面的核对。"

王德福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往上顶。

他深吸一口气,把表格填上。钢笔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力透纸背,最后一笔捺出去差点划破纸面。

办事员给了他一张回执:"十个工作日内答复。不过我提前跟您说句实话,这种核算出错的,概率极低。"

王德福没接话,把回执折了两折塞进胸兜,转身往外走。

阳光白花花地打在台阶上,他站在台阶顶上,眯眼看了会儿楼下停车场里那辆灰皮卡,后保险杠上贴的"建材配送"红字都晒褪色了。

手机震了。刘志强发来一条:

"老哥,中午有空没?建设路老地方茶楼,我带个朋友跟你聊聊。"

茶楼在建设路跟和平路交叉口,二楼包间,窗帘拉了一半,光线黄蒙蒙的,空调嗡嗡响,墙上贴的山水画边角翘起来,像被蒸汽熏过。

刘志强先进来的,后面跟着个四十出头、穿深灰色薄外套、戴金属框眼镜的男人,瘦高个,走路没什么声响。

"德福,这位是考试中心综合科的郑副主任。"刘志强介绍,"郑主任,这就是我说的王大哥,他儿子今年省考笔试第一面试差零点一分那个。"

"王师傅。"郑副主任伸手,手心干燥偏凉。

王德福赶紧把叼着的烟摘下来,在烟灰缸里碾灭,两手擦了擦裤缝才握上去。"郑主任好,给您添麻烦了。"

三个人坐定。服务员上了壶龙井,杯子边沿有个小豁口。

郑副主任端杯子吹了吹,没急着喝。

"王师傅,令郎的情况志强说了,笔试148确实硬实力。"他放下杯子,"但复核这个事,我刚才在电话里也跟志强讲了——面试的组织流程,现在卡得非常死。七名考官,全是从异地考官库随机抽的,考前一晚才抽签定考场,进考点就收手机,全程录像,纪委专人盯。打分表当场签字密封。程序设计上,确实没有能动手脚的空间。"

"郑主任,"王德福身子往前倾,手肘杵在茶桌上,指节抵着眉心,"我不是说我儿子一定被人黑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孩子从小要强,别人家娃玩游戏他做题,别人家娃打工赚零花钱他泡图书馆。我这当爹的,看着他笔试甩开第二名五分多,以为这回总算熬出头了。结果零点一分。"

郑副主任沉默了几秒,目光在王德福脸上停了停。

"王师傅,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您说。"

"你儿子,报的是什么岗位?"

"市城乡建设局的工程管理岗,招两人。"

郑副主任跟刘志强对了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王德福捕捉到了——像两个人在接力传什么东西。

"建工岗。"郑副主任慢慢点头,"这个口……情况比较复杂。建工系统,历年来报考的,一大半是土木类毕业生,里面又有不少家里就是干工程的、搞建材的。圈子小,关系网密。有些事,不是面试环节出问题,是——"他忽然收住话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用杯沿遮了下半张脸。

王德福后背汗毛竖起来了。

"郑主任,有话您直说,我这人粗,听不懂绕的。"

郑副主任放下杯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翻开又合上,像是犹豫要不要摊在桌面上。

"这么讲吧。"他声音压低了半度,"面试评分本身,表面上是公平的。但有的环节……不在面试里。你儿子这个情况,笔试分这么硬,面试分卡在76.8——这个分不是'故意压低'的分,是'礼貌性打分然后另走渠道筛掉'的分。懂我意思不?"

王德福没懂。或者说,他懂了,但不敢信。

"什么渠道?"

郑副主任没回答。刘志强在旁边轻咳一声,拿起茶壶给人续水,借着动作小声说:"老哥,郑主任这是冒着风险跟你透个底。有些信息,走正常途径你永远看不到——但如果有'特殊评议',调原始录像和考官签字材料,走个内部备案的复核口径……"

"能查到?"

"能不能查到另说。"郑副主任接过话,镜片后的眼睛不动声色扫了眼包间门口,"但想走这条通道,需要能拍板的人签字。这人……不太好请。"

王德福摸出烟盒,想点又放下。他看着郑副主任,又看刘志强,喉结滚了两滚。

"需要多少?"

包间忽然很安静。空调嗡嗡声像被放大了三倍。

刘志强先开口,声音压得几乎贴桌面:"老哥,这事儿我不能替人家报价。你先回去想想,想清楚了给我信儿。但有一条——不能留任何书面往来,懂吗?"

王德福看着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血管,那根血管一跳一跳的,像在替他说"行"。

"我回去想。"

接下来五天,王德福没去店里。

朝阳佳苑那套三居室,白天窗帘拉着一半,客厅电视不开,只有冰箱定时启动的嗡嗡声。王德福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三样东西:王磊的硕士证复印件、一建证书照片、以及一张存款余额截图——那是他跟李桂芳这些年攒的,六十七万八,存在李桂芳名下定期,另有建材店账面还有三十来万应收货款没结清。

六十七万八。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李桂芳把晚饭端过来——葱花鸡蛋面卧个荷包蛋,他没动筷子。

"德福,刘大头那边怎么说?"

"让等信儿。"

"等多久算个头?你那复核回执不是十个工作日吗?这才过了三天。"

"等不了。"王德福端起碗,面已经凉透了,汤表面凝了一层猪油膜,他扒了两口放下,"桂芳,我跟你说实话——郑主任那意思,正规复核百分之百是原结果。但有个'特殊路子',能调面试录像和原始打分表,看考官到底凭什么给76.8。"

李桂芳拿围裙擦手的动作停了。

"特殊路子……得多少钱?"

王德福没立刻答。他站起来走到阳台,推开纱窗,六月傍晚的风裹着楼下烧烤摊的孜然味和隔壁单元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声涌进来。远处团结大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沿着马路牙子铺出去,像一串没点完的炮仗。

"八十万。"

身后瓷器轻响——李桂芳手里的碟子磕在灶台边沿上。

"你疯了?!"声音尖了,但马上压下去,怕王磊听见,"咱家全部家当加一块也就一百出头,那六十七万是存的定期,说动就得动,违约金都得扣你几千!你拿八十万去——去干嘛?买人家一句话?万一人家拿钱不办事呢?万一是骗子呢?"

"刘大头介绍了两道手了,第一道是城投的,第二道是考试中心的副主任,正规体制内的人,能是骗子?"

"正规体制内的人就更黑!"李桂芳眼眶一下红了,"你真以为人家看你面子?看的是你那八十万的面子!收了钱说句'查不了',你能咋的?去报警?你把钱给人家干嘛了?你自己都说不清!"

王德福转过身,看着老婆。四十八岁的李桂芳,围裙口袋里还塞着建材店的送货单和铅笔头,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搬样品册和盘账变形了点,食指和中指夹笔的地方有层硬茧。跟他在水泥厂认识那年一样,瘦,颧骨高,说话直。

"桂芳。"他声音忽然哑了,"你觉得咱磊子,面试真就只值76.8?"

李桂芳张了张嘴。

"你觉得他不是那块料?"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有人搞了鬼。要么搞了鬼,要么走后门把名额腾给别人了。不管是哪个——我得知道。我得给他个交代。"

他走回茶几前,拿起那张存款截图,塑料膜边角硌手指。

"明天下午,刘大头约了那个'能拍板的人'见面。在江城饭店侧楼的茶座。你不同意我也去。"

李桂芳盯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扭过头去洗碗,水龙头开得老大,哗啦啦盖住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江城饭店侧楼茶座,下午两点半。

这回不是二楼包间,是一楼临花园的半开放卡座,藤编屏风挡了半边,能看到外面的锦鲤池和假山。王德福提前四十分钟到的,换了一件没挂牌子的藏青色polo衫——女儿出生时他姐送的,一直压箱底,今天翻出来熨了。

两点二十五,刘志强领了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过来。这人穿深蓝色夹克,头发剃得很短,鬓角灰白,走路步子不大但稳,腰板挺得像根标尺。

"德福,这位是宋科长,在市委编办干了快二十年了。"刘志强介绍,"宋科长,这就是王德福王大哥,他儿子的事您知道了。"

"坐。"宋科长抬了下手,自己先落座,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茶,他摆手,"白开水就行。"

王德福坐下来,脊背不自觉绷直了,像当年去跟最大的甲方签合同时那样——明明自己是甲方欠款方但得装成平起平坐的样。

宋科长没寒暄,直接切入。

"王师傅,你儿子的情况,志强跟我讲了三遍,我托人查了下系统记录。"他从内侧口袋抽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翻到某一页,"岗位0307,建工局工程管理岗,招两名。你儿子笔试第一没错,面试76.8没错,总分差0.1没错。"

他合上本子,看王德福。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不爱听——你儿子面试分不是被打压了,是'恰好'卡在了那个位置。什么叫恰好?就是有人算过了,笔试你高别人5.2分,折合之后面试只需要再赢0.3分就能稳进。但面试给的这个数——76.8——正好让你赢不了。你说巧合也行,说别的也行。但从程序上看,滴水不漏。"

王德福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科长,我能……能看到面试录像吗?或者考官的打分表?看看他们到底扣我儿子哪项的分为什么扣?"

宋科长看了他五秒。

"正常渠道,不能。录像和原始评分表归档后锁在考试中心档案室,钥匙在纪检组跟考务科双人手里,调阅需要——"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分管副局长签字;第二,纪检组长联签;第三,事由必须是'接到实名举报且经初审认为有必要复核'。三条缺一条,门都开不了。"

"那……"

"但。"宋科长抬一根手指截断他的话,"凡事有例外。如果确有证据表明面试环节存在打分异常——不是你口头觉得异常,是要有一个'站得住脚的质疑点'——就可以走特殊评议程序。这个程序不走公开渠道,但需要有人愿意把钥匙从里头递出来。"

王德福全神贯注听着,每一个字像钉子往耳朵里钉。

"谁递?"

宋科长端起白瓷杯喝了口水,杯壁上沾了一点唇印。他没答,看向刘志强。

刘志强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前倾:"老哥,宋科长这边能安排,但——你也知道,这种事,牵涉的人每一个都要担责任。担责任,就得……补补窟窿。上下打点、材料周转、请该请的人吃该吃的饭。这还没算宋科长自己搭进去的人情。"

王德福觉得心跳声大得隔桌都能听见。

"多少?"

刘志强伸了八根手指。

王德福盯着那八根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清点螺纹钢发货单时蹭的黑灰。

"八十万。"

空气凝住了几秒。

锦鲤池里水声哗啦,一条红色的鱼跃起来又落回去,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碎成亮片。

王德福慢慢把手伸进polo衫内袋,摸到了那张定期存单的边角——硬硬的,像一小块骨头。

"先给多少?"

宋科长和刘志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全款前置。"宋科长语气平淡,像在念办事大厅墙上贴的收费标准,"事情办成——你看到你想看的东西,拿到能用的依据——八十万花出去就花出去了。事情办不成……"他顿了顿,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不成功,不退。"

"不退?!"王德福差点站起来。

宋科长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表情不是傲慢,更像一种"你既然来了就该知道规矩"的平静。

"王师傅,你觉得我宋某人缺你这八十万?"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齐整,"我帮你,不是为你那八十万。是为志强那张老脸。但你不能让我白担这个雷。钱进指定账户,走稳妥的渠道,三天后你到指定地点拿材料。"

刘志强在旁边轻轻按住王德福胳膊:"老哥,宋科长要是想骗你,犯不着亲自来。你回去跟你弟妹商量——"

"不用商量了。"王德福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一声。"明天这个时候,钱到位。"

六月二十四号晚上,李桂芳躺在床上没睡。王德福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中央一台放个什么纪录片,他没看,手机攥手里,屏幕停在银行app转账成功的界面。

八十一万两千四百。包含定期提前支取违约金六千多,加上昨天下午去珠宝市场花两千八买了条黄金链子当"伴手"——宋科长不收现金太多,说走"礼品卡折抵",实际就是换个名目。

李桂芳翻身,床板嘎吱。

"德福。"

"嗯。"

"咱店下个月那批螺纹钢的款,你还付不付了?你账上都快见底了。"

"刘大头说下周五之前就能拿到东西,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到时候人家给你看一眼复印件,说'你看确实有问题',然后呢?你拿复印件去哪告?告谁?"

王德福没答。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那串转账数字,数字在暗处发出幽蓝色的光,像深水里的磷火。

他忽然想起九八年冬天,他十九岁,在县城北边那家私营水泥厂扛袋。零下十几度,传送带冻住了,一袋水泥五十公斤,从凌晨两点扛到早上七点,一百四十袋,工钱二十八块。他蹲在装车台边上啃冷馒头,手指裂的口子渗血,混在水泥灰里结成黑红色的痂。那时候他想的就一件事:以后有了儿子,不能让他扛水泥。

现在他儿子坐在里屋戴耳机,连出来倒杯水都懒得。

六月二十七号下午两点,王德福准时推开"清心阁"茶室的门。

这地方在建設路跟花园巷交叉口往里走五十米,巷子窄,两边墙根长着霉斑,招牌是手写的,"清心阁"三个字漆掉了一半,远看像"清心口"。门脸就一间半,里面摆了六七张桌子,最大的一张能坐四人,铺着磨出洞的竹席。

杨主任已经在角落那桌等着了。深灰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细麻绳系了个死结。

"王师傅。"他抬手示意对面座位。

王德福坐下,后背出了层薄汗,凉飕飕贴在内衫上。他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眼睛像被磁住了一样挪不开。

"东西都在里面?"

"都在。"杨主任没急着推过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叶梗在水面打着旋,"但我先说清楚——你看到的东西,看完就烂在肚子里。出了这个门,你找谁也好,告谁也好,我杨某人今天没来,你没来,这地方没来过。你懂规矩吧?"

王德福点头,喉结滚了滚。

杨主任把牛皮纸袋推过来。

麻绳解开的时候发出一种干燥的嘶嘶声。袋口张开,里面是一叠A4纸——打印的面试评分汇总表、考场签到表复印件、一张手写材料的高清照片打印件,和一枚黑色U盘。

王德福的手在抖。不是微颤,是那种从肩膀一路传到指尖的、骨节里的抖。

他先抽出最上面那张——面试评分汇总表。

姓名:王磊。岗位代码:0307。七位考官打分栏清清楚楚。去掉最高82、最低71之后,平均76.8。算术没错。

他逐行看过去,每项小分:综合分析74,组织协调79,应急应变76,言语表达78,举止仪表80。全是规规矩矩的中等偏下分,没有明显的离谱项,但也找不到一处"明显恶意低分"的证据。

也就是说——从这张表上看,一切正常。

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翻到第二张,是考场签到表复印件,考生签名栏"王磊"两个字墨迹很深,是他儿子的笔迹。下面考官签名栏七个名字,龙飞凤舞,最后一个签的是……字迹太草,认不全,只看清姓氏像是"贺"。

翻到第三张。

那是一张手写的内部流转笺。抬头印着"面试考场情况备注",下面是横线格,有人用蓝色水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不是打印体,是真人在纸上写的,笔压很重,纸背面都能摸到凹痕。

王德福的目光落到那行字的最末端——综合评语栏,原本该写"该考生综合素质良好/一般/有待观察"之类官话的地方——

只有一个手写字迹。

三个字。

笔迹潦草但清楚。

王德福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他盯着那三个字,一动不动,像有人按了暂停键。茶室里空调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远,巷子里一辆电动车按喇叭的声音也很远。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颈动脉突突突跳。

那三个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