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还珠番外:皇帝查清小燕子确实是皇室后人血脉后,皇上愧疚万分地牵起她的手:你和永琪无缘,我再给你找个驸马吧!
“既然你和永琪终究无缘相守,朕便亲自为你另择良婿。”
皇帝攥着小燕子的手,在查清她皇家身世的那一刻,满心都是迟来的懊悔。
从前错待、误会一桩桩涌上心头,永琪早已和知画成家,再也无法兑现年少情愫。
帝王当即敲定要下旨广选驸马,可小燕子听罢只低头沉默,没人知晓她心底藏着一个不愿另嫁的隐秘心事......
一
天黑透了。
景阳宫的殿门早就关了,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走动的人影都看不见。
小燕子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捏着一根干了的狗尾巴草,绕来绕去。
窗缝里钻进的风有点冷,吹得她脖子一缩。
她往不远处的偏殿看了一眼。
那边还亮着灯,橘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朦朦胧胧的。
那是知画住的地方。
隐隐约约的,有说话声传过来,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偶尔夹杂着女人低低的笑,还有永琪温和的应和。
小燕子把头转回来,盯着手里的草。
永琪娶知画那天晚上,也跟她说过话。
他说小燕子,你别往心里去,这都是做给皇阿玛和老佛爷看的。
他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信我。
他说等知画生了孩子,事情就过去了,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小燕子当时点了头,说好。
她没哭也没闹,就说了个好字。
可从那以后,永琪来她这里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少。
来了,也是坐一会儿就走,眉头总是皱着,话也少了。
小燕子把狗尾巴草扔在桌上,站起来在屋里走。
她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胡乱翻着。
她自己也不知道想找什么,就是心里空得慌,得找点事做。
一个旧木盒子从柜子顶上掉下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盖子开了,里头的东西散了一地。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一把弹弓,木头把手磨得发亮。
几颗圆石头,表面光滑。
还有几张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
这些都是她从大杂院带进宫的,是她全部的家当。
小燕子蹲下去,一件一件捡。
捡到一块用红绳子穿着的玉佩时,她的手停住了。
玉佩只有半块,断口很齐,像是被人用刀切开的。
玉的质地很好,摸着温温的,上头刻着花纹,样子有点怪,像云,又像花。
这是她娘留给她的。
养她的爹临死前,把这玉佩塞到她手里,说燕子,收好了,这是你娘的东西,千万别丢了。
爹还说,你娘是个好人,长得美,性子软,是爹没本事,对不住你。
小燕子把玉佩攥在手心里,冰凉的。
她以前没仔细看过这玉佩,觉得灰扑扑的,不如宫里的珠宝亮。
可今晚,烛光一晃,那花纹好像活了过来。
她盯着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使劲想。
进宫以后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大殿,瓷器,皇上穿的龙袍……
龙袍!
小燕子猛地站起来,心口咚咚直跳。
她想起来了。
有一回她去给皇上请安,不小心把茶泼在了龙袍上。
她慌慌张张去擦,在那明黄色的料子上,看见过一个花纹。
跟这玉佩上的,很像。
一个念头冒出来,吓了她自己一跳。
不可能。
她用力摇头,想把那念头甩出去。
她是谁?一个在街上要饭卖艺的野丫头,字都不认识几个。
皇上是谁?是真龙天子,是万岁爷。
八竿子打不着。
肯定是她想多了,眼花了。
她把玉佩放在枕头边上,躺下。
可那念头扎了根,怎么都赶不走。
她翻来覆去,一晚上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她做了个决定。
她得找个人问问。
找紫薇。
二
紫薇正在绣花。
绣的是并蒂莲,准备送给尔康当生日礼。
小燕子闯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走路都有点晃。
紫薇赶紧放下针线,扶她坐下。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跟永琪吵架了?”
小燕子摇头,不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递过去。
“紫薇,你帮我看看,这上头刻的什么,你见过没有?”
紫薇接过来,凑到窗边亮处,仔细看。
“这玉是好玉,雕工也细。”
她看了半天,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花纹……我好像在宫里什么地方见过。”
小燕子一下子抓住她的胳膊。
“你也觉得眼熟对不对?在哪儿见的?”
紫薇想了想,又摇摇头。
“记不清了,好像是在什么老物件上,可能是宫里早年用的纹样,现在不常见了。”
小燕子吸了口气,把昨晚上怎么盯着玉佩看,怎么想起龙袍上的花纹,怎么胡思乱想,一五一十全说了。
紫薇听完,愣住了,半天没出声。
“小燕子,你是说……你怀疑你娘跟宫里有关?”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小燕子是谁?是顶了她的名头进宫的假格格,是在大杂院长大的野孩子。
皇上是谁?是紫禁城的主人,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这两件事,怎么能扯到一块?
“我也不知道,”小燕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觉得,太巧了,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紫薇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冰凉。
“小燕子,你先别急,这事太大了,不能乱猜。”
“要真是那样,这玉佩就是唯一的凭证,咱们得小心。”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定下来,分头去查。
小燕子回去,把能想起来的事,一件一件写下来,哪怕是最细的碎片,也记上。
紫薇去藏书阁,翻那些讲老物件、老纹样的书,看能不能找到一样的图。
接下来几天,小燕子把自己关在景阳宫,谁也不见。
她坐在桌子前,拿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
爹带着她在街上卖艺,翻跟头,胸口碎大石。
饿了就去要饭,冷了就跟大杂院的人挤一个炕。
爹病得快不行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燕子,爹对不住你,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爹还说,你娘是个好人,你别怪她。
小燕子把脸埋在手里。
娘,你到底在哪儿?
你为什么不要我?
另一边,紫薇在藏书阁里,一本一本地翻。
书太多了,灰也大,呛得她直咳嗽。
她找了三天,眼睛都看花了,才在一本破旧的册子里,找到一张图。
那图已经黄了,边角都脆了,上面画着一个完整的花纹。
旁边有一行小字:夏氏并蒂莲纹。
夏氏。
紫薇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娘,就姓夏。
她颤抖着手,拿出小燕子的玉佩,跟图上的花纹比。
断口对不上,但剩下的那部分,线条,弯折的地方,一模一样。
紫薇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她想起额娘留给她的画和扇子。
那是额娘和皇上的信物。
可额娘从来没说过,夏家还有别的女儿流落在外。
难道……
一个更吓人的念头,钻进她脑子里。
她不敢耽搁,起身就去找尔康。
尔康在御前当值,听紫薇说完,也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小燕子可能是你姨母的女儿?是你的表妹?”
“这也太……”
尔康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这事要是真的,麻烦就大了。
“尔康,我求你了,你帮帮我。”
紫薇眼睛红了。
“小燕子这些日子过得什么日子,你也看见了。”
“永琪娶了知画,老佛爷天天围着知画转,她一个人待在景阳宫,话都不说了。”
“她要真是我表妹,是皇家的血脉,那她受的这些委屈,算什么?”
尔康看着紫薇的样子,心疼,点了点头。
“我查。”
他是御前侍卫,有些档案,他能看。
他避开人,去了宗人府存放旧卷宗的地方。
借口核对宗亲名录,调了二十年前的记录。
尤其是皇上南巡那几年的。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得眼睛发酸。
终于,在一堆泛黄的纸里,他看到一条。
二十年前,皇上南巡,随行的一位夏姓嫔妃,因为水土不服,留在江南养病。
后来江南闹瘟疫,那位嫔妃染了病,之后就没了消息,生死不知。
卷宗上只写了封号和姓,没写名字,也没写家世。
可时间,地点,跟小燕子的年纪,对得上。
尔康把这条记下来,回去跟紫薇说了。
两个人对着坐了半天,谁也没说话。
如果这是真的,那当年认错格格的事,就不是误会。
是命。
他们得找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才能把这事捅到皇上面前。
可他们没想到,另一场风波,已经来了。
三
乾隆这几天心里不踏实。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烦,睡不好,吃不下。
朝堂上没事,后宫也太平。
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永琪跟小燕子。
知画进了景阳宫以后,小燕子那孩子,眼看着就没了精神。
以前像个小太阳,走到哪儿亮到哪儿,现在蔫了,见了他也是低着头,话少了,笑也少了。
乾隆心里不是滋味。
当初是他点了头,让永琪娶知画,是为了堵老佛爷的嘴,也是为了皇家的脸面。
他以为小燕子心大,过阵子就好了。
可他忘了,再心大的人,疼了也会流血。
这天下午,他批完折子,想着去看看小燕子。
走到景阳宫外头,听见里头有哭声,压着的,断断续续。
他停下脚,慢慢走进去。
小燕子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喘不上气。
紫薇在旁边,拍着她的背,小声说着什么。
“别哭了,还没到那一步。”
“咱们找到线索了,肯定能查清楚。”
乾隆听见“查清楚”三个字,眉头一皱。
什么事,要查?
他正要问,眼睛扫过桌子,看见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用红绳子穿着,只有半块。
烛光底下,那玉佩上的花纹,像一道雷,劈在他眼前。
乾隆脚下一顿,整个人僵住了。
那花纹,那玉的成色,还有那断口……
他走过去,步子有点晃,盯着那玉佩,眼睛挪不开。
“这玉佩……”
他开口,嗓子发紧,声音都是哑的。
“哪儿来的?”
小燕子和紫薇这才看见他,吓得赶紧跪下。
“皇阿玛吉祥。”
小燕子下意识地把玉佩抓在手里,握紧了。
“回皇阿玛,这……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乾隆往前走了一步,“你娘是谁?现在在哪儿?”
小燕子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我娘,我是我爹养大的,我爹是走江湖卖艺的。”
乾隆觉得心口被人捶了一拳,闷得疼。
流落民间,被卖艺的养大……
跟尔康密报里说的,全对上了。
他看着小燕子那张脸。
眼睛像雨荷,嘴巴的弧度像雨薇,还有那股倔劲儿……
一个念头冲上来,撞得他头晕。
小燕子,这个他一直以为是个冒牌货的野丫头,这个让他又气又笑的开心果。
可能是他的女儿。
亲生的。
乾隆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皇阿玛!”
小燕子和紫薇赶紧扶他。
乾隆摆摆手,站直了,可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事太大了。
没查清楚之前,一个字都不能漏。
他沉下脸,看着小燕子和紫薇。
“今天这事,谁也不许说,永琪不行,尔康也不行,听见没有?”
“这玉佩,朕先拿着,要查。”
他说完,伸手把小燕子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攥在手心里,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有点慌。
回到养心殿,他把人都赶出去,关上门。
对着灯,看了一晚上玉佩。
又让人从一个旧盒子里,取出两幅画像。
一幅是夏雨荷,温柔似水。
一幅是夏雨薇,清丽柔弱。
他把小燕子的脸,跟画上的人比。
眼睛像姐姐,嘴角像妹妹。
越看,心越沉。
他连夜把福伦叫进来。
“去江南,给朕查,二十年前,夏家二小姐夏雨薇,到底怎么回事。”
“秘密查,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老佛爷和永琪。”
福伦领了旨,当天就出了京。
乾隆一个人站在窗口,看着外头的天。
黑沉沉的,没有月亮。
如果小燕子真是他女儿,那他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让她在外面吃苦,受罪,挨饿受冻。
认错了她,让她顶了别人的名,受尽白眼。
还亲手把她推进火坑,让她在这宫里,一天比一天沉默。
后悔,心疼,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睡不着。
四
福伦一路没停,到了江南,按着宗人府档案里那点模糊的记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问。
年头太久了,好多人都不在了,搬走了,找不着了。
福伦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几乎把江南翻了一遍。
最后,在一个偏僻镇子上,找到一个接生婆。
老太太八十多了,牙都没了,说话含糊不清。
福伦给了银子,慢慢问,才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出点东西。
“记得……那年闹瘟疫,死的人多,埋不过来。”
“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长得跟仙女儿似的,也染上了。”
“身边就一个丫鬟陪着,可怜呐。”
“她知道自个儿不行了,求我给她接生。”
“生了个女娃娃,哭得可响了。”
“那小姐……临死前,把孩子托给了一个过路的好心人。”
福伦赶紧问:“什么样的好心人?”
老太太眯着眼,想了半天。
“是个……耍把式卖艺的,姓方……好像叫方什么……”
“那小姐给了银子,还有一块玉佩,求他好好待孩子。”
“她说她姓夏,孩子的名字里,得有个‘燕’字,盼着孩子能像燕子似的,飞得远,别像她,困在这儿。”
姓夏,姓方的艺人,燕子,玉佩。
全对上了。
福伦手都抖了。
他几乎能肯定,那个活下来的女娃娃,就是宫里的小燕子。
那个死了的夏小姐,就是皇上要找的夏雨薇。
他不敢耽误,写了密折,快马送回京城。
这时候,京城里,永琪正为小燕子的事着急。
自从皇阿玛拿走玉佩,小燕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关在屋里,不说话,不吃饭,谁劝都没用。
永琪问她,她只会摇头,说皇阿玛不让说。
永琪心里慌,觉得这事肯定跟那玉佩有关,而且不是小事。
他还发现,皇阿玛最近老是秘密见福伦。
都是晚上,把人都赶出去,一谈就是几个时辰。
福伦前阵子好像还出了趟远门,神神秘秘的。
永琪觉得,这些事,都跟小燕子有关系。
他开始留意皇阿玛和福伦的动静。
这天晚上,福伦从江南回来,连夜进宫。
永琪算好了时间,躲在养心殿外头的阴影里。
他不敢靠太近,只听见里头断断续续的声音。
“……血脉……确认了……”
“……夏家二小姐……临死托付……”
“……二十年……流落在外……”
这几个词,像刀子,扎进永琪耳朵里。
血脉?确认?
皇阿玛查小燕子的身世?
可要是好事,为什么瞒着?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冻得他浑身发冷。
小燕子当初是顶了紫薇的名头进宫的,这是欺君。
虽然皇阿玛后来饶了她,可老佛爷和那些老臣,一直记着,想找机会收拾她。
现在皇阿玛秘密查她的“血脉”,难道是……
想找她出身低贱的证据,好处置她?
永琪越想越怕,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想起老佛爷最近对知画多好,想起皇阿玛对小燕子多冷淡。
所有的事,好像都在证明他这个猜测。
皇阿玛要对小燕子下手了。
可能要废了她,赶她走,甚至……
永琪不敢往下想,眼前发黑。
他不能没有小燕子。
绝对不行。
他跌跌撞撞跑回景阳宫,推开小燕子的门冲进去。
小燕子正对着灯发呆,被他吓了一跳。
“永琪?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永琪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抱得死死的,像要把她按进自己身子里。
“小燕子,别怕,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人动你。”
他声音在抖,身子也在抖。
“不管怎么样,我护着你。”
“我这条命不要了,也护着你。”
小燕子被他弄得懵了,心里慌。
但她能感觉到永琪在害怕,怕得厉害。
“永琪,到底怎么了?你听见什么了?”
永琪摇头,他不能说。
事情没清楚之前,他不能让小燕子跟着担惊受怕。
他只能更紧地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
“信我,小燕子,你信我就行。”
他在心里发誓。
要是皇阿玛真要对小燕子不利,他就是拼着这个阿哥不当了,被关进宗人府,也要带她杀出去。
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
他没想到,他这个因为太在乎而生的误会,把所有人都推进了一个更麻烦的境地。
而真正的真相,远比他想的,更吓人。
五
乾隆打开福伦的密折,一个字一个字看完,坐了一夜。
白纸黑字,全对上了。
小燕子,真是他女儿。
是他二十年前丢在江南的那个孩子。
高兴,也有,可更多的是堵,是后悔。
高兴是又找回来一个孩子。
后悔是让她在外面受了二十年的罪。
他得给她一个名分,一个谁也不敢说的身份。
他得告诉所有人,小燕子不是野丫头,是他大清朝的公主。
第二天一早,乾隆下了旨,把在京的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全叫到乾清宫。
同时,也叫人去景阳宫,传小燕子、永琪、紫薇、尔康进宫。
所有人都纳闷,不知道皇上要干什么。
老佛爷坐在乾隆旁边,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也糊涂。
“皇帝,今儿这是唱的哪出?”
乾隆没说话。
等人都到齐了,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才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一桩陈年旧事,关乎皇家血脉。”
这话一出,底下嗡一声,所有人都交头接耳。
乾隆抬手,让他们安静,然后看向站在人群里的小燕子。
小燕子心里七上八下,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抓着紫薇的手。
永琪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她前面,盯着乾隆,全身绷着。
“二十年前,朕南巡,在江南结识了夏家姐妹。”
乾隆的声音在殿里回荡,很稳。
“姐姐夏雨荷,为朕生了紫薇,就是现在的明珠格格。”
“妹妹夏雨薇,也与朕有情。可惜后来江南闹瘟疫,雨薇染病,跟朕断了联系。”
“朕一直以为她没了,直到前些日子,朕才知道,她给朕留了一个孩子。”
说到这儿,乾隆的目光软下来,像穿过二十年,看到了从前。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穿过人群,走到小燕子面前。
所有人的眼睛都跟着他,最后落在小燕子身上。
永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觉得时候到了,拳头攥得发白。
“这孩子,流落在外二十年,吃了很多苦。”
“她阴差阳错进了宫,给朕惹过麻烦,也给朕带来过乐子。”
“朕骂过她,罚过她,甚至想过把她赶出去。”
“可血浓于水,朕心里,一直是疼她的。”
乾隆伸出手,有点抖,轻轻摸了摸小燕子的头顶。
“她,就是夏雨薇给朕生的女儿。”
“是朕丢了二十年的亲骨肉!”
“是朕的亲闺女!”
这话像一道雷,在乾清宫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呆了,脸上的表情定在那儿。
老佛爷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永琪像被雷劈了,愣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燕子……是皇阿玛的亲女儿?
那她……不就是他妹妹?
这个事实砸下来,砸得他浑身发冷,动不了。
小燕子自己也懵了,傻站着。
她看着乾隆,看着他眼里从来没见过的慈爱和后悔,像在做梦。
“皇阿玛……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是……您的女儿?”
乾隆重重地点头,眼圈有点红。
“对,你就是朕的亲闺女!”
为了让所有人信,也为了让小燕子自己信,乾隆当场叫太医拿了清水和银针。
他扎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到碗里。
然后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还愣着,紫薇轻轻推了她一下。
太医走过来,小心地扎破她的指尖。
又一滴血,滴进碗里。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盯着那只碗。
水里的两滴血,慢慢靠近,然后,融在了一起。
滴血认亲,亲人的血,才能融。
事实摆在眼前,没什么可说的。
大殿里静了一会儿,然后轰一声,全是惊叹和议论。
“天爷!还珠格格是真公主!”
“这……这真是闻所未闻!”
老佛爷在晴儿搀扶下站起来,颤巍巍走到小燕子面前,仔细看她的脸。
那双眼睛,那股倔劲儿……
确实,跟画像上那个叫夏雨薇的姑娘,像。
“像,真像啊……”
老佛爷喃喃着,眼圈也红了,全是后悔。
她想起这些年怎么对小燕子的,刁难,羞辱,挑刺。
要是早知道这是亲孙女,她怎么会那样?
“好孩子,是奶奶对不住你,是奶奶眼瞎。”
老佛爷拉起小燕子的手,声音哽咽。
“从今儿起,你就是咱们大清名正言顺的公主,谁也不敢欺负你,奶奶给你撑腰。”
这句“亲孙女”,算是给小燕子的身份,盖了章。
皇亲国戚们哗啦啦跪了一地,喊万岁。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寻回沧海遗珠,天佑大清!”
“恭喜老佛爷,喜得金孙,皇家有后!”
整个乾清宫,都是喜庆、震惊和尴尬。
只有永琪,脸白得像纸,站在原地,像掉进了冰窟窿。
小燕子是他亲妹妹。
这个事实,像一把刀,把他那颗心劈成了两半。
那他跟小燕子之间的事,算什么?
那些说过的话,那些发过的誓,都成了笑话。
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小燕子,看着她脸上又懵又有点高兴的样子。
只觉得,他跟小燕子之间,隔了一条河。
一条叫“血缘”的河,过不去了。
六
人都散了,乾清宫空了,乾隆把小燕子一个人留在养心殿。
他把宫女太监都赶出去,门关上,大殿里就剩他们俩。
空气凝着,有点尴尬,让人喘不上气。
小燕子还懵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爹”。
乾隆看着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想起她第一次进宫,大闹围场,被他射了一箭。
想起她为了冒充格格,在御书房背不出诗,气得他瞪眼。
也想起她为了救紫薇、救尔康,那股不要命的傻劲儿。
原来这个他一直当“开心果”和“麻烦精”的丫头,身上流着他的血。
“燕儿……”
乾隆试着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从没有过的疼惜。
小燕子身子一颤,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迷茫和乱。
“到朕这儿来。”
乾隆朝她伸手,那双手批过无数折子,管着天下。
小燕子犹豫了一下,脚像灌了铅,慢慢挪过去。
乾隆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紧,怕她跑了似的,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他仔细看她,像要把这二十年没看的,都补回来。
“你的眼睛,像你娘雨薇。”
“鼻子和嘴,像朕,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他声音有点哽,那是压了二十年的情绪。
“是朕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那苦命的娘。”
“朕当年……要是早点派人去找她,你们娘俩,也不至于分开二十年,让你在外头吃那么多苦。”
说着说着,这位万岁爷,眼圈红了。
两行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滴在龙袍上。
小燕子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皇阿玛这样。
在她心里,皇阿玛一直是威严的,不能碰的,高高在上的。
可现在,他就是一个丢了女儿,后悔得不行的爹。
小燕子的心,也跟着酸了,鼻子发堵。
她从小没爹没娘,没被爹这么疼过。
现在被乾隆这么抓着,听他这么说,一股陌生的暖流,涌遍全身。
“皇阿玛……您别这样……您别哭……”
她笨拙地安慰,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过去了,不提了。”
乾隆擦了擦眼泪,打起精神。
“朕的女儿,不能再受委屈,谁也不行。”
“朕得补偿你,把这二十年欠你的,都补上。”
“朕给你最尊贵的封号,最好的宫殿,让你当全天下最尊贵的公主。”
小燕子静静听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公主?
她觉得这两个字很陌生,甚至有点抗拒。
她心里乱糟糟的,想的根本不是封号,是另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成了公主,那永琪怎么办?
他们是兄妹。
兄妹,怎么能做夫妻?
乾隆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以为她还在为永琪和知画的事烦心。
他叹了口气,拍拍小燕子的手,脸上全是愧疚。
“燕儿,是皇阿玛不好,是皇阿玛糊涂。”
“当初为了皇家的脸面,为了让你老佛爷安心,硬逼着永琪娶了知画,让你受了大委屈。”
“朕总想着,你是朕的儿媳妇,得守规矩,不能乱来。”
“可朕忘了,你首先是小燕子,是个需要人疼、需要自在的姑娘。”
他停了一下,眼神变得很硬,不容商量。
“现在,你既然是朕的亲闺女,身份尊贵,就不能再跟别人共侍一夫,受那份气。”
“永琪既然娶了知画,那就是他没福气,配不上你。”
“这事,委屈你了,朕心里清楚。”
乾隆的话,像一块大石头,砸在小燕子心口上,砸得她发懵。
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一种深深的恐惧抓住了她。
只听乾隆接着说,语气像在安慰,又像在施恩:
“你放心,别怕。”
“朕的公主,得配全天下最好的男儿,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朕这就给你再招个驸马!”
“蒙古的王公,满洲的贵族子弟,只要你看得上,朕立刻给你指婚!”
“朕给你办一场全天下最风光的婚礼,让你把过去那些不痛快,都忘了,重新开始!”
乾隆觉得,这是对小燕子最好的安排,也是对他自己良心的交代。
让她彻底离开景阳宫那个烂摊子,离开“嫡福晋”和“侧福晋”没完没了的吵。
用一个全新、尊贵、没人敢瞧不起的公主身份,开始新日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番“贴心”话,对小燕子来说,像一道雷,劈得她魂飞魄散。
再招一个驸马?
把过去忘了?
她跟永琪之间的一切,那些刻骨铭心的事,在皇阿玛眼里,就是“不痛快”?
就能被一场婚礼、一个新驸马,随便代替?
小燕子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白得像纸。
“不!”
一声尖利的哭喊,猛地撕破了养心殿的死寂。
小燕子猛地甩开乾隆的手,像被烫了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身子抖得厉害,眼泪哗哗往下掉,止不住。
“我不要!”
“我不要什么驸马!我谁也不要!”
“我只要永琪!我只要永琪!”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一遍一遍地喊,声音凄厉绝望,在大殿里撞。
乾隆被她这突然的爆发惊住了,愣在那儿。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心为她好的安排,换来的是这么激烈、这么决绝的反抗。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脸一沉,帝王的威严又回来了,带着火气。
“朕绝不许你做这种荒唐事,让皇家丢脸,让祖宗蒙羞!”
“兄妹?”
小燕子惨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万岁爷。
“昨天,我们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怎么今天,就变成了乱伦的兄妹?”
“就因为您一句话,就因为那碗莫名其妙的水?”
“我不信!我什么都不信!这肯定是假的!”
乾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小燕子,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严厉和决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扭曲地映在冰冷的地面上。小燕子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糊了满脸,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肯退让半步。乾隆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小燕子心上。
“由不得你不信。滴血验亲,众目睽睽,这就是铁证。”
他背过身,不再看她颤抖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从今日起,你与永琪,再无可能。朕会为你择一门最好的亲事,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过去种种,就此了断。”
小燕子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乾隆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她只看见皇帝的嘴唇在动,看见他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刺眼地晃。她张了张嘴,想喊,想争,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永琪的脸在她眼前晃,笑着的,生气的,温柔的,最后都碎成了片。她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眼前最后的光亮,是乾隆猛然转回身时,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苍白绝望的脸。黑暗彻底吞没她之前,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完了,什么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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