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今年五十三了。

在外人眼里,该有的都有了:儿子前年刚结婚,女儿今年高考完;和老婆住在魏叔留给我的那套三居室里,存款不多,但也没什么太大压力。日子过得四平八稳,像一锅熬了很久的白粥,没味道,但也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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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让我夜里睡不着的事,跟老婆孩子没关系。

是另一个人。

我是76年的,老家在中部一个县级市。父母在县城开过一段早餐铺,后来不干了,就靠着打零工过日子。我不是读书的料,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读了个职业中专混混日子。毕业以后,托亲戚介绍,去了南方一个沿海城市,在一家单位做临时工。

我哥不一样。他脑子活,能说会道,老家开着一家家具店,父母早就把他当成了"有出息的那个"。我在外面漂着,每个月挣的钱刚够吃饭,父母也不怎么惦记我。

转折发生在我二十三岁那年。

单位里有个客户,我叫他魏叔。五十多,离了婚,儿子早就断了联系。他做钢材生意,人精明,但对我一直不错。有一次喝酒,他跟我说:“小赵,我看你这个人实在,说话做事不虚,我老了,身边缺个能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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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提出来,想认我当干儿子。

条件很直接:他在市里有套房子,可以给我住;等他不在了,存款和剩下的家当都归我。唯一的要求是,我平时多陪陪他就行。

我犹豫了几天。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能躺着绝不站着。魏叔这套条件,说白了就是把我当儿子养——有房住,有车开,每个月还有零花钱。

我答应了。

魏叔果然说话算数。房子给我住了,车也买了,平时他有什么应酬,我开车送他过去就行。二十出头,别人还在为一个月两千块钱熬年头,我已经过上了有房有车有人养的日子。

那几年确实舒服。但舒服的日子过久了,人会出问题。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吃什么。钱不用怎么挣,反正魏叔每个月会给一笔生活费。白天闲着没事干,晚上睡不着。身体是轻松了,精神却像一块发霉的东西,从里面往外烂。

魏叔看出我这样下去不行。2002年春天,他拿了八千块钱,让我去学个电脑培训班,说学门手艺傍身,将来他走了我也不至于没着落。

我去了。不是为了学什么技术,就是想找点事做做。

培训班在城区一个老旧的教学楼里,专门教打字、排版、简单的办公软件操作。二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年轻人,也有几个跟我差不多大的。

文慧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她坐我后面,长头发,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一天课间她戳我后背,问我一道题怎么做,我一回头,她看着我愣了一下,说:“你长得好像演电视剧那个谁。”

后来她开始经常找我说话,帮我记笔记。我那时候长得还行,加上每天闲着,荷尔蒙旺盛得很。她对我有意思,我看出来了。女追男隔层纱,不到一个月我们就确定了关系。

认识两个月,双方家长见了面。半年后订婚,订婚酒席定在十一假期之后。

魏叔对这个儿媳妇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提醒我:结婚了就是大人了,别再跟以前一样吊儿郎当。我嘴上应着,心里没往心里去。

订了婚之后,培训班还在继续。我接了点给学校修电脑的活,就是在这份活里,认识了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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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她们学校,是因为有一批电脑需要重装系统。她是教务处的文员,负责对接这项工作。交接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

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

她长得很干净,眼睛特别亮,说普通话的时候声音有点软绵绵的,像那种在江南水乡长大的姑娘。我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你们学校电脑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其实我想的是:这样我就有借口再来找她了。

书瑶比我大两岁,老家是外省的,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工作,单位给安排了集体宿舍。她说话轻声细语,跟文慧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她住的地方我去过一次。学校有一台旧打印机需要换零件,我顺便帮她搬了一趟。她租的是个单间,在老旧居民楼的六楼,窗户朝南,房间里收拾得很整齐,书架上全是专业书,桌上还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养得绿油油的。

打印机的问题很简单,十分钟就修好了。但我故意多待了一会儿。她给我倒水,找水果切给我吃,话不多,偶尔说一句,都是那种让人听了很舒服的客气话。

走的时候她要留我吃饭,我推掉了。

再约。

后来她又找了我几次。有时候是电脑开不了机,有时候是空调不制冷,还有一次是她房间的水管漏了。我从来没拒绝过。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我总是想起她。想她说话的样子,想她低头找东西时后颈上那几根碎发,想她笑着说"辛苦你了"的语气。

我知道这样不对。

但我没办法。

大概认识她一个多月之后,有一天下午,我帮她换完水龙头,她看着我被水溅湿的T恤,说:“脱下来我帮你洗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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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我抬手,把T恤脱了。

她愣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抱住了她。

她试图推开我,手抵在我肩膀上,很用力。但我没有松手。

她就这样在我怀里慢慢软了下去。

那是我这辈子心跳最快的一次。

书瑶是个好女人。

她知书达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主动要过什么。约会永远AA,我说请她吃饭,她一定要找机会请回来。她跟我聊天的时候,会认真听我说话,不像文慧,经常我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开始接下句了。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爱的是书瑶。越来越觉得跟文慧订婚这件事不对劲。

但我心里清楚,我没有勇气跟文慧分手。

文慧家条件不好,她爸妈供她读到中专已经不容易了。她对我死心塌地,订婚的时候她高兴得哭了。如果我这时候反悔,她这辈子大概都抬不起头。

而且我算什么东西?中专毕业,没正经工作,住的是魏叔的房子。一个读过那么多书、气质那么好的女人,真的会愿意跟我过一辈子吗?

我没那个底气。

我一边拖着,一边继续跟书瑶见面。

说起来可笑,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正经问过她对我是怎么想的。我怕问。怕她看清我,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

大概在一起两个多月的时候,魏叔找我去他办公室喝茶。

他开门见山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说了。

魏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还有几个月就结婚了,你想清楚。”

我说我知道。

但我想不清楚。

结婚的前几天,我和书瑶最后一次见面,约在一家快捷酒店。我本来想说点什么,让她不要太难过。

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间门被敲得山响。

是文慧。

文慧那天跟闺蜜在外面逛街,她闺蜜看到我的车停在酒店门口,发微信问她:"你老公的车怎么在XX酒店?"她闺蜜认识我的车。十分钟后文慧出现在走廊里,声音尖得整层楼都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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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房间里没敢出去。

后来前台帮我们打了掩护,书瑶从后门走了。走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很淡的、像雾一样的冷漠。

从那天起,她把我拉黑了。

婚还是结了。

我知道这辈子最混的一件事,已经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