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2025年10月,教育部出台《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条措施》,明确要求“规范管理学生带入学校的智能终端产品,严禁将手机等电子产品带入课堂”。
与此同时,2026年4月,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提出要“推动人工智能与教育的全面深度融合,改变学生学习、教师教学、学校治理和科学研究”。一边是严防死守的“禁令”,一边是敞开怀抱的“引进”——同一支笔,在同一张纸上,同时写下了两道看似方向迥异的指令。
01
为何要对手机“亮红牌”
“严禁手机进课堂”绝非心血来潮。2021年,教育部办公厅就印发了《关于加强中小学生手机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原则上不得将个人手机带入校园”。此后数年,这一政策不断加码,直至2025年升级为“严禁将手机等电子产品带入课堂”。
禁令背后,是一组令人警惕的数据。相关统计显示,未成年人首次触网的年龄不断降低,近年来8岁前开始接触互联网的未成年人比例持续上升。2023年,我国未成年网民规模已达1.96亿人,互联网普及率高达97.3%。手机依赖已成为影响青少年健康成长的一大隐患。更令人担忧的是,随着智能媒介全方位融入青少年生活,初中课堂上注意力不集中的学生比例日渐上升,许多孩子难以沉下心来深度思考。
禁令的逻辑清晰而直接:在物理空间上将手机隔绝于课堂之外,保护学生视力,防范网络与游戏沉迷,减少电子产品对课堂教学的干扰。这是一道“硬隔离”——既然未成年人自控力薄弱,那就从制度上切断诱惑源。
02
AI为何能“破门而入”
就在手机被拒之门外的同时,AI教育产品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校园。
2025年秋学期,全国多地中小学相继开设“人工智能通识课”,AI教育从战略顶层走向教育现场。天津市在全国率先实现中小学人工智能相关课程全覆盖,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二年级,AI培育系统化地浸润到日常课堂。成都市首批遴选35所中小学开展“人工智能+教学”试点。教育部还明确鼓励各地各校将人工智能教育纳入课后服务项目和研学实践。
政策层面的推力更为强劲。2025年,教育部接连发布《中小学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指南》和《中小学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指南》;2026年,五部门联合印发《“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提出建设国家教育智能算力服务平台,研发教育专用大模型。国务院更要求“把人工智能融入教育教学全要素、全过程”。
AI之所以能“破门而入”,因为它被赋予了太多期待:个性化学习、精准教学、教育公平、减负增效。在政策叙事中,AI不是干扰学习的“洪水猛兽”,而是撬动教育变革的“钥匙”。
03
矛盾的实质
对“屏”的两种认知
手机与AI,本质上都是“屏”——都是需要学生面对电子屏幕、使用智能终端的技术产品。为什么一个被严禁,一个被推崇?
有分析指出,这背后反映的是教育界对两种技术本质属性、可控性和社会角色的深层认知分歧。手机被视为“娱乐工具”——社交、游戏、短视频,天然具有成瘾性,对学生而言是注意力的“黑洞”。AI则被定义为“学习工具”——辅助教学、个性化辅导、启发思维,天然具有教育性。
但问题在于,这个二分法正在被技术现实瓦解。
当AI学伴可以实时纠正英语发音、进行数学思维对战、拓展作文创意时,它运行的载体是什么?往往是平板电脑或智能终端。当学生在AI课堂上通过智能平板向机器人发出指令时,他们手中的设备与“严禁带入课堂”的手机,在物理形态上并无本质区别。
正如有评论者所问:如果不允许学生在课堂上使用智能手机,怎么让学生体验人工智能技术?学校是否要配备专门的人工智能教室开展教学,还是只在黑板上给学生讲解人工智能知识?这道追问,恰恰戳中了政策缝隙中最尴尬的地带。
04
他山之石
全球的犹疑与抉择
全球范围内,对智能技术进校园的态度正呈现出两极分化。
挪威的经历尤为典型。这个国家曾在教室中大规模部署电脑,2016年更向所有5岁及以上学生发放平板电脑,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学生识字率急剧下降,考试成绩一落千丈。
2024年,挪威开始禁止在学校使用智能手机,效果显著:女生因心理问题接受医疗保健的比率降低,霸凌行为减少,平均成绩提高。受此鼓舞,挪威宣布自2026年8月起,禁止1至7年级小学生使用生成式AI工具。挪威首相直言:“在学校里,最重要的是让我们的孩子学会阅读、写作和数学。”
放眼全球,截至2026年3月,已有114个教育体系在全国范围内禁止或限制学生在校园使用手机。美国教师联合会呼吁限制小学生在课堂上使用AI,加拿大多个省份的教师协会投票反对将AI工具引入课堂。阿联酋规定13岁以下学生禁止使用生成式AI工具。
这些国家的谨慎态度提醒我们:技术进校园,不是“越早越好”“越多越好”。教育的本质是育人,而非追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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