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腿腿 丨编辑
深水区X 丨运营
几何小姐姐 丨作者
如果一家市占率行业第一的公司市值 300 亿,那么行业第三凭什么要值1500 亿?但追觅大张旗鼓的 IPO 就打算这么干。
为了做大估值,追觅持续半年一系列反常规的高调营销触发了监管的风控系统。
就在追觅尝试以 700 亿 Pre IPO 估值在一级市场卖老股实现第一波套现的关键时刻, 6 月 5 日 ,追觅创始人俞浩正式拿到资本运作壳公司嘉美包装控制权的当天,地方政府开始盘它的家底了。
6 月 22 日,追觅澄清“追觅汽车 CEO”离职传闻。强调主打超跑车型的星辰未来法人陈龙东离职属实,但他并不能代表“追觅汽车 CEO”。追觅MOVA 体系另还有主打高端新能源车型的星空计划和主打硬派 SUV 的星际穿越。
追觅三个跟车相关的内部赛马 BU 中的任何一家都不能单独代表“追觅汽车”。此前,俞浩曾高调宣布以 640 亿估值启动“追觅汽车”的第一轮融资。
但一切都从 6 月 5 日监管警觉之后估值梦碎。
6 月 18 日,追觅启动聚焦智能清洁主业的组织架构调整,赛马机制下的 200 多个 BU 中将有大量被合并及裁撤。原本在营销上呼之欲出的造车业务退回到实验室研究层面,也因此触发了前面的“追觅汽车 CEO离职”传闻。
竞赛出身、清华毕业的追觅创始人俞浩做硬科技企业9年,做CVC两年,他手上的金融工具“天空工厂”作为GP ,短时间内拿到并管理了前者至少 15~20 年营收利润的总和。
他突然开挂,懂得如何挣聪明的快钱。
他的手法怎么玩的呢?
本文将在大家熟知的媒体叙事之外,剖析这家公司创始人高调营销背后,“引流—目的—结果”环环相扣的隐秘套利逻辑。
01
没错,他是故意的
在决定开始做网红CEO之前,追觅创始人俞浩就已经想好了营销目的,所有流量和关注都将服务于企追觅的业务增长,和追觅系孵化企业在资本市场的估值。
为了上镜更讨喜,他还专门减肥30斤。俞浩在营销上的出镜形象和表达方式是设计过的。作为一家硬科技企业的老板,他的出街风格一度华丽得令人疑惑。
俞浩好像在用一种和雷军完全相反的反向营销方法在做网红。
抽象但有网感。
雷军千亿总裁斯文有礼亲自给小米车主开车门,俞浩网上疯狂对线网友咬牙切齿一言不合就拉黑;雷军亲民理工男穿衣极简商务平价,俞浩天才暴发户高端定制大牌土潮极繁;
雷军樱花树下拍照独美社交网络分享主打超绝不经意,俞浩高糊画质怼脸直拍日更100条视频刷屏烦你没商量。
俞浩在中文互联网上的频繁出现,极大地颠覆了人们对科技公司品牌创始人的认知。
科技圈和资本圈的人聊起俞浩时,有人说“难得”(大疆创新汪韬);有人说“看不懂”但“尊重”(华大基因尹烨);有人提起俞浩的名字表情意味深长。
很多消费者觉得这家扫地机品牌的老板疯了,但俞浩确实也因疯狂和性情中人而赢得了众多粉丝的喜爱。
作为一个从业务线出来的人,我和我的同行们也很难去相信,一个早年竞赛保送清华、有前沿科技专利、公司业务做到全球行业前三的头部创业公司老板真的“疯了”。
五月的一天,俞浩穿了件浑身亮片的炫彩外套,出现在迪士尼游乐场和游客合影,跟随者众,前簇后拥。
那件衣服土潮土潮的,但又十分耀眼。是一件只适合在舞台上作为表演造型出现的衣服。
他好像一个演员啊。
那件衣服还曾多次出现在追觅的直播间。俞浩常常在有强烈“展示”或“表演”性质的场合,用这个造型出镜。
俞浩和他的追觅 LOGO 刺绣元素定制外套细节
一位清华大学毕业、创业早期曾埋头在仓库光膀子拆吸尘器的工程师,创业多年一直正常商务或休闲着装的硬科技公司企业家,突然换上了亮片闪闪的隆重演出服。
这背后是很深的心理学动机——造型常常能比真人更先表达出角色的立场。
要登台了。
02
传媒在俞浩眼中是效率工具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论述过生产力、生产资料和生产关系之间的勾连。一般三个核心元素满足其中的两个,企业就可以赚钱了。
创业九年,俞浩在拥有了对更多资金的调度能力后,急需增加对另外两个生产元素的获取效率及掌控力。
随后他选中了传媒作为效率工具并用到极致。
互联网上的情绪像海草,精英和草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此时消费者无论以哪种形式提及俞浩和追觅,都是他营销层面的胜利。
追觅春晚营销花了几个亿没有创始人自己做网红动静大。
虽然追觅自己一直强调科技,但众所周知硬件消费电子产品天花板不高。本质是从清洁电器赛道里的技术堆料、品牌包装和渠道扩张里长出来的,销量能做大,但又很难做出真正的护城河。
这类企业如果聚焦硬科技产品,纵向往上做是戴森,横向泛化往宽做是国美苏宁等卖场,很难依靠产品形成”区域垄断“的消费电子行业。
追觅准备以1500亿估值冲击IPO,但而业内排名第一的企业石头科技市值300亿。俞浩要找角度把追觅更值钱的故事讲下去。
为了拓展资本叙事空间,追觅讲了一个「追觅宇宙」——「人、车、家、天、地、芯」的宏大故事。
《社交网络》剧照
向上要超越马斯克发送卫星重新定义宇宙,向下最差也要做成小米。规模做大,品类做多,流量极致。
一家扫地机公司突然要变身成为变形金刚,随之而来的问题是:缺钱、缺人、缺项目。
传媒对企业来说是把好用的刀。
在中国,企业可以像管理供应链一样管理传媒的供给。
无论创始人如何在网上言论出圈,企业市场和 PR团队都可以从 B端结构性去调整供给,输出表达,拆解争议,确保舆论风向不会偏离企业品牌定位和风控太远。
技术和流量的迁徙,导致传媒生态位发生结构性改变,机构之间很容易在商言商,唯一的变量可能是那些数量庞大、又不好量化的自媒体。
2026年5月22日追觅“做世界的小孩”活动现场
财经自媒体兽楼处《清华天才“崩老头”》一文的爆火,直接将“崩老头”这样一个代表精神小妹的标签,贴给了俞浩和追觅。文中称追觅四处铺摊子是“盯上了地方政府的产业基金”,正在通过金融手段为政府的绩效茶杯造盖子。[2]
追觅方面第一时间回应并指责文章是“造谣抹黑”。几天后,俞浩主动宣布减少个人IP的刷屏式内容输出。
对于追觅来说,这不一定算舆情范畴,更准确的定性是决策“必须这么做”后的“计划内损失”。
《社交网络》剧照
追觅在中国和海外的传媒策略完全不同。
在中文互联网一度极尽夸张,玩命营销,语不惊人死不休;在海外,他们则非常慎重,走的是古典稳妥、高端的超级广告投放路线。
俞浩五一假期在国内天天发小视频,一天能发百余条。但他却有意缺席了在硅谷连开四天的追觅主场年度豪华发布会DREAME NEXT。
宁可花大价钱请各路营销明星帮追觅站台,也绝不用自己的脸为追觅突然的宇宙叙事全球背书。
电影《飞黄腾达》剧照
DREAME NEXT上,追觅各部门负责人上台发表业务演讲时,在现场全是外国人,演讲嘉宾有提词器的前提下,不少人出现英文蹩脚,卡壳,甚至直接停下来沉默的尴尬场面。
一位当日在现场参展的华人企业家表示,这家中国企业的会务能力,和他们PPT里呈现的宏大叙事,在现场给到参会者极大的落差。而国内媒体发自洛杉矶的报道里,则是极尽渲染场面之宏大,场馆之豪华。
媒体和公众之间信息差。
《社交网络》剧照
在中国,十几亿用户被线上流量统一挟裹和规训,住在各种各样的信息茧房里。对应的线上生态衍也因此衍生了一条捷径:可以通过网红企业家IP 的打造,汇聚流量并打造品牌。
这是一条被规划好的路线。
对于俞浩本人来说,大部分人喜欢他,或讨厌他,并不重要,他要的只是关注。
他很明确他和追觅能通过各种渠道把拿到的关注变现。
03
高调营销雇主品牌的背后
“崩老头”事件后,俞浩和追觅继续实践网红营销式用户增长策略。
5月宣布公司出7000万预算,请5万员工及家属去迪士尼游玩,俞浩还特别强调了是工作日全员带薪出游。
他说“赚钱要大家一起花,我自己花不完。”
《社交网络》剧照
营销需要有传播,这里追觅学习了车企营销的KOC矩阵打法。
5月23日,大量硬件、汽车、数码领域KOL\KOC受邀和俞浩及追觅员工一起,出现在迪士尼乐园。随后,海量的UGC内容出现在社交网络,在微博、小红书和短视频等算内容平台上形成瞬时密集讨论。
迪士尼的游客每晚九点半开始清场,当日佩戴追觅游园手环的人可以延迟到夜里11点。这是追觅钞能力下的大客户特权,受邀博主纷纷表示体验良好。他们说,“以往接到企业邀请函时都是出差和工作”,“追觅不一样,追觅是带我们纯玩。”
俞浩五月接受财经媒体专访时,也似乎更有意呈现一个有钱任性的新锐短剧霸总形象:
自己某天深夜突然想吃夜宵,顺手撒500万人民币请员工一起夜宵;想加薪时直接拉群,瞬间给几个团队直接加薪加了几千万。[3]
《社交网络》剧照
企业高调做雇主品牌营销,主要是为了迅速招人。
真实的商业过程里,组织崩过、供应链炸过,现金流空过,人撕过,产品废过这些事,永远不会出现在精修后的创始人奋斗史里。
大手大脚花钱的另一面,追觅又非常缺钱,缺人,缺项目。
旗下200多个BU(business unite 事业部)孵化出上千个创业项目,在内部,有时候两三个人就组成了一个项目组。每个系统新练出来的小号都要搭建并融资。
《社交网络》剧照
为了极致的运营效率,追觅旗下新团队的搭建方式也和传统团队不同。他们是先招市场和PR,接着招能带项目和能拿融资的关键员工,最后才开始招技术和产品等业务部门。
此前多家招聘网站上可以看到追觅挂出 50% 左右的市场和 PR 岗位,另外几百个 BU 业务部门所有在招岗位加起来占另外 50%。
2026年5月22日追觅“做世界的小孩”活动现场
追觅愿意溢价招人。
俞浩对人的审美是精英式的,要求团队招“第一象限”的人。
要么行业最头部企业背景、有成熟业务经验,要么头部最好那几所学校的人。猎头渠道在传,清华应届生平均70万年薪,从华为挖人1.5倍年包,从车企挖人涨薪20-50%。
带着成熟团队和有效业务跳槽的BU负责人在追觅特别抢手,常常一个候选人同时收到追觅旗下的好几家公司来联系,甚至一家公司多个岗位的不同业务HR同时来联系。
业内人士称,追觅在苏州创业,早期几乎把科沃斯挖空了,导致老钱总报警私家找侦探来对抗这种同业挖人。
2025年12月,科沃斯诉追觅不正当竞争案终审判追觅停止隐蔽挖角,并赔偿科沃斯经济损失100万元[8]。
《社交网络》剧照
追觅想用业内最好的人力资源,但企业地处二线城市、很多业务又刚刚起步。组织科研人才的能力,竞争不过互联网大厂和量化、AI头部企业。
俞浩做网红企业家,高调做雇主品牌营销,其实也是一种快速招人策略。
04
追觅比想象中更缺钱
追觅是一家背后跟着几十家投资机构、2023年还在融资,近两年才开始高速增长的创业公司。
但他们的市场营销策略却极为激进。
仅2026年Q1开年的四大营销活动成本投入已高达8亿元。[4]具体包括上春晚、投美国“超级碗”黄金时段广告,在国际消费电子展(CES)及中国家电及消费电子博览会(AWE)大手笔亮相等。
《社交网络》剧照
世界杯追觅全球代言人签约了 C 罗,业界传言签约费高达上亿元。中国区签了刘亦菲、张凌赫等一众明星。保守估算,上半年营销费用可能已超过10亿元。
五个月花掉扫地机企业小一年的利润。跟追觅公司的主营业务营收严重不匹配。
追觅是一家在扫地机领域排名第三的企业,排名第一第二的石头、科沃斯是上市公司,有经审计的数据可供参考。
两家行业头部上市企业财报显示,硬科技企业(扫地机品类)干的是个净利润区间在7%-9%的传统生意。
需要庞大的资金盘(几百亿),高昂的营销费用(几十亿或大几十亿),一定的人才密度(十几到几十亿成本),获取7%-9%利润(2025年归母净利润石头13.63亿元,科沃斯17.58亿元)。
两家扫地机企业的运营趋势呈现出营收逐年递增,但归母净利润连续三年呈下行的趋势,整个行业增收不增利。
追觅作为非上市公司,营收口径主要来自于企业自己对外披露。2024 年追觅的媒体口径是营收 150 亿;到了 2025 年,追觅对外的媒体口径暴增至营收 400 亿,给到媒体《财新》的口径是全年利润 30 亿。
行业第三披露出来的营收数据,比行业第一第二加起来还要高。不符合逻辑。
非上市公司数据不透明、市场及渠道方面对追觅小道消息传出的数据普遍有质疑声音。此前《中国工业报》曾就追觅近年来的营收、归母净利润、研发投入等,发采访函向追觅公司询问,但截至该报发稿(2026.05.28)未获答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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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美国海关原始提单,对比集装箱物理重量,石头科技(16202 吨)北美出货率是追觅(3737 吨)的四倍,可量化市场第一和第三之间,实实在在的物理差距。[7]
有第三方专业机构根据市场份额,行业利润空间,追觅员工和销售费用等方面做过统一测算,推算追觅去年利润在10到15亿元[6],和同行业的头部企业石头、科沃斯利润大致相同,但这和追觅方面的口径不一致。
市场信息认为追觅的欧洲故事为真,但北美故事可能是被高估的。
随着整个扫地机行业的市场增量空间逐步收窄。为抢占更高的市场份额,各家在渠道也采取了低价铺货、渠道压货、营销式刷单等方式在内卷竞争。
扫地机行业的钱越来越难赚。
05
扫地机行业新老玩家集体内卷
但这并不能阻止跨界搅局者的入局。
大疆创新(DJI)创始人汪滔,十年来首次罕见地出现在财经媒体专访中,几万字访谈远看只有大写的一行字:大疆要开始做扫地机了。
作为全球无人机头部企业,大疆2025年营收1000亿,是飞行器和运动影像领域的绝对王者。此时,大疆无人机在国内to C几乎折戟(Q1国内C端无人机同比销量腰斩)的情况下,推出扫地机业务来补位。
《创始人》剧照
为了抢占市场,大疆微创新出了一款透明外壳的扫地机,开始在产品新鲜感层面做创新。
透明壳外形扫地机更科技优雅,追觅了解后,也去找大疆的外壳的供应商,但最后价格问题没谈拢,因成本问题放弃。
一位工业设计师说,透明款外壳的零件成本是普通零件的两三倍。“难做之处在于,厚度薄了很廉价,里面的管路也要开模定制,不然就很丑。”
透明壳同时会额外增加里面配件的工作量,比如扫地机内部线路以前靠打胶固定,透明后要就做隐形卡扣。透明壳对应的密封也更麻烦,密封不好透明壳里面一层灰也很丑。
除了大疆,年营收超4000亿的家电巨头美的公司也入局了扫地机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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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争者增加,整个清洁行业的市场大盘增速却在放缓。
Euromonitor(欧睿国际)研报显示,2024年全球清洁电器零售额282亿美元,预计2029年将达到383亿美元,复合年均增长率仅5%。2024年全球扫地机零售额74亿美元,预计2029年将达到90亿美元,复合年均增长率仅4%。
细化到扫地机领域,市场份额大概100亿-120亿美元,此前扫地机领域各家企业已经开始扩充品类,整个行业都在寻找新的增长点。
近年扫地机领域没有真正的创新,增长主要来自对场景或品类的首次开拓。
对于中国庞大的供应链体系来说,硬科技企业组装扫地机、割草机,定制雷达这些都有成熟的产业链,再往前拼的就是营销了。
对于追觅来说,不管是扫地机业务,还是泛消费电子公司,都撑不起1500亿的估值。
追觅需要一个新故事。
06
转型金融公司开启追觅宇宙
追觅旗下创投品牌“天空工场“(追创创投)不是一家完全独立的市场化VC。它从诞生第一天起,就作为追觅集团的资金池链接了外部资金和内部孵化器。
追觅通过“天空工厂”在资金端聚合国资、零散LP及追觅自有资金形成资金池,资产端注入追觅系孵化业务,并落地各地政府产业园,构成了一个可以满足多方需求的追觅金融的产融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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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高科技的产品来满足资本市场,包括民间资本、海外资本和政府资本。追觅不是只盯政府基金,他们只是成功地找到了这三项的交集。
追觅用硬件厂商做工程的逻辑做风投公司,并且用技术和创新为卖点,讲了一个地方政府无法拒绝的资本故事。之所以被聚焦是TO G融资,从结果看,他们确实拿到了更多的政府基金。
天空工场的LP结构中,政府LP共计31个,认缴资本近百亿元,占比60.78%。追觅系公司自身认缴105.9亿元,占42.2%。第三方市场化LP只贡献了4.18亿元,不足2%。
追觅精准拿捏了后土地财政时代政府产业基金的 FOMO 情绪。
《创始人》剧照
一位追觅早期投资人分析说,“一级市场有不少国资和市场化机构入局,大家处于一种矛盾状态:不投资怕踏空,投资又担心其出事“。“一些国资力挺追觅,大概率是看重其带来的就业、税收与返投等价值。”[4]
一方面,地方政府的投资水平并不低,看安徽,浙江的平台操作,产业前景分析得非常好,有些下了重注,在产业基金里就成为各地的榜样,让人看着眼热。
传统 VC 看的是单个项目的回报率,地方产业基金看就业、税收、返投、产业链集聚、土地增值、城市产业升级等。
《创始人》剧照
而追觅能提供的是一整条产业链——电机、传感器、AI、智能制造、机器人。精准企业政府产业基金的需求。
追觅BU 矩阵里面既有消费电子又有AI概念,对政府基金来说,能调剂一下前几年大规模投入的纯制造业、新能源这些回收周期极长的领域。
上海淮海路新天地维密变追觅
随着追觅的资金盘和孵化器规模越做越大。追觅在和各地政府基金的金融博弈中,慢慢拿到了更多的定价权。
起初,双方出资比例为5:5,但在某些地方以2:8(追觅出20%、地方出80%)落地之后,追觅开始要求所有地方政府按80%出资。地方国资承担了绝大部分资金风险,追觅仅以20%的比例撬动四倍杠杆。[6]
《创始人》剧照
和地产逻辑不同的是,开发商拿地的时好坏还要进行公开公示,接受监督。地方产业基金投资,各地信息并不互通,多是区域内小范围操作,都不用公示。
在追觅“天空工厂”的金融模型中,追觅方面作为基金平台,成为拥有了最多信息量的一方,无形之中开启了更有话语权的上帝视角。
以追觅在江苏地区的产业和产品影响力,绝对算优质标的,此前当地好多银行抢着给追觅放贷款。
《创始人》剧照
追觅在2025年营收规模尚不及同行巨头的情况下,展开了远超行业的激进扩张,答案不仅是自己有钱,而是他们成功地调动了远超自身体量的外部资金。
俞浩的清华校友雷鸣,在追觅的资本局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在CVC模式中设计了多方共赢的产品设定,通过坐庄逻辑,确保追觅用最小的资金成本拿到最大赢面。
07
二号人物雷鸣和追觅的资本局中局
雷鸣现在是追觅真正意义上的二号人物。俞浩的「追觅宇宙」的资金支持离不开雷鸣资本运作的身影。
大学期间,两人曾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曾一起创业桌面办公软件Colorwork。后来雷鸣在华兴资本任职期间,主导并重仓了对追觅的投资。
2023年,华兴资本因创始人风波团队变动。雷鸣加入追觅,担任追觅创投合伙人(也就是现在的天空工场)。
雷鸣的到来帮助俞浩搭建了真正专业的投资团队。
业内投资人称,俞浩的创投团队大部分是华兴过去的。“华兴原来做消费的都打包去追创了”,“甚至连中后台都打包过去了。”FA里面的青铜,泰合等团队也过去了一些人。
从“天空工厂”开始,雷鸣和俞浩一起重构了追觅的资本叙事:追觅卖的不仅是吸尘器,更是一个“清华系硬科技、突破卡脖子技术、未来机器人龙头”的完美招商故事。
这也是创业九年一直低调的俞浩,在2024年之后,突然开始密集营销清华系标签的原因之一。
电影《小丑 》海报
雷鸣推动了“天空工场“的产品设计和合规运营,在体系内设计了多支基金,包括跟新加坡老牌银行做美元基金,链接中东投资人,和港资及各路老钱家族办公室来往密切。
在追觅对2026AWE展会的营销物料中,可以看到追觅创始人俞浩和品牌大使朱珠同台亮相;雷鸣在追觅科技E7馆现场,接待香港知名企业家刘銮雄的太太陈凯韵(甘比),并亲自引导和介绍了追觅“人车家天地芯”生态。
在追觅的员工社交媒体视角中,2026年5月13日,澳门赌王何鸿燊的小儿子何猷君拜访苏州太湖新城追觅中心,俞浩接待其参观公司,并逐一介绍了公司各项业务包括一楼的自动贩卖机。
追觅员工社交账号截图
追觅的金融逻辑是用核心扫地机业务(150亿),上了一个杠杆。
追觅的金融野心不是只卖产品,而是想把自己变成一个主品牌+方法论+资源中台,用外部资金和多个业务单元(BU)去孵化不同品类。
雷鸣的业务能力体现在,把常规杠杆的产品结构应用到极致,确保了追觅方面稳赚不亏。
嘉美包装作为追觅资本运作的壳,正是雷鸣为追觅准备的IPO备胎和融资平台替代方案。
电影《原钻》
如果IPO顺利,这个壳公司会作为概念股跟着涨;如果受阻,它则是退路,可以把追觅的核心资产装进这个年利润还有1.2亿的干净公司,A 股曲线上市。
天空工场旗下资金有80%来自地方国资,如果这个融资通道出现变数,嘉美包装可以作为融资工具为追觅探索其他出口,如定向增发、可转债、股权质押、并购重组等。[11]
《广告狂人》剧照
“天空工场”作为基金管理人(GP),按照252亿管理规模,行业管理费标准是2%/年来算,年管理费收入约5亿元,单这一项收益,就差不多占到头部扫地机团队业务利润的50%。随着基金管理规模越大,管理费收入越高,比卖扫地机ROI划算。
追觅方面对BU的投入方式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业务要先有PPT和团队才开始融资,融资成功后追觅再慢慢投入。
前期会让BU以借款的形式,向追觅母公司申请资金,BU拿到融资后,优先偿还追觅公司借款。
各个BU业务一旦启动产品生产,追觅首先要在供应链上抽水,所有硬件相关产品由追觅代工开发。确保追觅作为供应链优先赚走毛利。
《广告狂人》剧照
追觅旗下BU统一要求新业务估值5亿起步,外部市场化基金不认,天空工厂就自己投。为新项目做实5亿估值,起到一个定价权的作用。
地方国资和其他 LP 跟随天空工厂投项目时,意味着差不多要以100倍于市场价的估值入场,其他资金一入场,就意味着第一轮的天使天空工厂,已经实现了账面浮盈2-3倍。
这套逻辑的精明之处在于,上游 LP 在基金层面出资达到了 80%,穿透到BU层有效权益不到8%。[11]
假设一个BU成功走到IPO。上游 LP( 地方国资)的收益按出资80%和有效权益约8%获得 LP退出收益。
追觅则以20%的LP收益+GP的20%carry分成+ 供应链抽成利润 + 品牌/技术/授权累计收入 + 管理费累计收入 + 母公司估值/壳公司估值提升。地方LP只在一个维度上获益(基金退出),追觅在六个以上的维度上获益。[9]
《广告狂人》剧照
业内人士评价追觅资本运作团队水平很高。首先,在产品设计上就要做到表内表外自如调节。其次,“想合并就合并,想拆分就拆分,需要隔离就隔离。”第三,“成了,就并表;没成,就是纯财务投资。”
从资本运作的角度看追觅,就是大家开开心心凑了一桌,谁也不吃亏。胡牌更好,不胡一摊手,“我们也损失了,很遗憾。”等某个牌友换桌,就可以准备开新局了。
俞浩和雷鸣两人在追觅分工明确。俞浩管项目,雷鸣管钱。
项目线和资本线并行向前发展,过程中再通过CVC模式为双向筛选出的资金和项目赋能。
08
小小科学家和他的内部赛马炼丹炉
俞浩(追觅 ID 小小科学家)在追觅孵化器用马斯克的工程管理方式赛马。
这种方式在马斯克的团队已经被验证过,对火箭、汽车这类硬科技工程领域是合适的。可以技术拆解、工程化、通过AB测试拿结果,以小步快走的方式迅速向前推进。
马斯克用这个方式,将旗下太空与人工智能(AI)SpaceX 推上市后,成为地球第一人首破万亿美元的富豪。
俞浩的工程管理式孵化器需从供给侧不断增加优质人力资源和项目。
一般的科技公司是先定业务目标再挖人,追觅是有资源优先来,拿不到结果直接走。候选人从面试的第一天起,HR面试时就会问从业资源,有没有成熟的、可以直接copy的方案和供应商。
俞浩给想创业的人提供了一条路径,如果你是某个行业的精英,拿上你的商业计划书(左侧成功的专业报告),搞定右侧(融资计划机会点),直接去找俞浩,他会听你聊。
《创始人》剧照
如果候选人是一个能被追觅划为“第一象限”的人才,就有机会拿到公司投的200万-300万,两三个月没产出就干掉。追觅系很多BU关联的公司注册资本100万或者200万,有的才 10 万。
这些BU在法律上都是通过单独注册公司来做风险隔离,实现了和母公司完全不同的股权结构。
《创始人》剧照
俞浩是BU大股东,但他不做法人。会请BU的负责人来承担法人风险,公司会先借款给BU孵化项目,再用集团+各路LP基金联合的基金投资天使轮。
在追觅系团队实际的运营中,可以把BU理解成项目组。每个项目组最终都要向俞浩汇报。
每逢汇报,追觅孵化器里的BU负责人有5分钟时间,阐述自己团队的项目理念及运营情况。好的项目可以有机会拿到公司借款发展业务,运营不好的项目可能在汇报之后被直接砍掉。
《广告狂人》剧照
200多个BU隶属于13个孵化器,每个孵化器有一个负责人。内部自下向上成立BU的路径非常宽松:准备一份BP给负责人汇报,根据投资金额,是由孵化器负责人审批或者一号位审批,通过后即可成立子公司。
虽然整个公司2026年开年的战略是“人XX,天地芯”。 顾名思义,主要做的产品就是智能家居、汽车、航空、芯片。 但是孵化器也有火锅、辣条、奶茶、咖啡等跟生活很贴近的品类。
追觅前员工表示,老板只做“已被验证的需求”,他并没有试图去发明新品类。一直对内强调要爆款,所以追觅系才会有8848当年那股商务土豪味豹纹和祥云纹手机。
俞浩用的是一种低成本测品,跑通最小循环,寻找新爆款的工程逻辑。
从最小mvp去验证市场,一旦BU有数据反馈,“天空工厂”就直接介入,判断是否提供资金去拓展市场。
追觅孵化器体系内的项目迭代节奏,比外面要快。
“公司对人力的使用,像是炼丹炉一样,把招进去的人炼一遍,再吐掉。”BU负责人要自己负责融资,待遇跟业绩挂钩,利润和融资都算业绩。
这个机制下会导致一些畸形的BU人力配置,比如团队里只有一个运营,其他全在做销售或者政府关系,主要工作就是散到各个地方疯狂找钱。资本圈的人讲,一般走访一圈一二线城市的招商引资部门,至少有5个以上的追觅系BU曾来谈过。
追觅孵化器模式的增长飞轮是人才和项目。
除了为招人做雇主品牌营销,追觅还为了快速摘桃子面向潜在创业人群做梦想类营销。追觅相信只要人才密度和项目成熟度达到一定程度,爆款创新也会持续涌现。
电影《飞黄腾达》剧照
俞浩通过高调营销及对传媒工具的极致使用,通过流量“引流—目的—结果”这一流量转化漏斗,推动了追觅系业务的生产力、生产资料和生产关系等内外部资源匹配。
而雷鸣则在这个过程中借力同一个流量漏斗,实现资金端上游LP资金的吸纳,和产业具体项目的投放和孵化。
这是一种拿大量资金周转博概率的飞轮运作。
层层收益穿透之后,追觅上游LP80%的资金注入,能拿到8%的回报。而追觅自己20%的投入,6份以上的多元回报,最终实现百分之好几百的投资收益。
在追觅,俞浩要求旗下孵化器业务增速不超过200%就不要做了。
这个模式看起来庄家一本万利,但里面最大的风险点是资金击鼓传花。中间资金一旦撑不住,就会变成灾难。
09
小红书是追觅资本狂飙路上的绊脚石
企业创始人做网红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流量对品牌和产品是一种宣传。另一方面,企业不希望被披露的信息也有被曝光的风险。
俞浩做创始人营销期间,小红书平台的算法机制曾激怒过俞浩,他公开指责小红书没有价值观。
追觅每年在小红书平台营销投放上亿,是小红书大客户。但小红书官方显然没给大客户开通什么特权通道去干预评论,这件事让俞浩不悦。
但做网红又导致他本人成为小红书重度用户,很多别人刷不到的追觅言论,俞浩自己反而能刷到。很多私域层面涉及信息差套利相关的隐秘信息,企业并不想公之于众。
恰逢追觅积极推进IPO的关键阶段,俞浩急了。
小红书的产品基因是内容和社区。平台产品观是只要对社区有价值的内容,就有可能以流量惠普的形式被推出来。在小红书,哪怕0粉新号,也有机会凭单条内容爆出流量。
这让俞浩感到某种不可控。
学物理和做工程管理的人,对“可控”会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学术性执着。小红书的算法推荐给了他失控的不爽感觉。
公开喊话无果后,他决定通过自己灌入海量内容的方式,干预小红书平台关于追觅的内容供给。要求2万多员工每人每天有5条自媒体内容KPI,只要求数量,并没有要求质量。
每天追觅投给平台的内容10万级起,矩阵规模大于业内任何种草MCN。用压倒式的写消息总量来对冲内容平台的算法分发,从而达到影响平台内容走向的作用。
电影《原钻》
追觅推进IPO期间,资方的机构尽调会用工具跑追觅在中国社媒的数据,小红书可能是重点数据来源之一。
追觅旗下“天空工厂”广泛吸纳各种LP资金。作为中国富豪用户最多的内容平台,追觅潜在LP、老钱家族的很多基金负责人在用小红书,这可能也是俞浩格外介意小红书平台差评的原因。
和机构媒介的稳定和能谈不同,小红书推流的随机和不可控对俞浩来说,是一个风险点。
俞浩毕业娶了江浙沪硬件大佬的女儿,岳父是江苏省知名企业家。其岳父的企业1999年创办,以生产电动工具擅长,产品畅销全球,年营收超70亿。
小红书上有很多俞浩家乡的用户,喜欢争论俞浩岳父是当地首富或者富豪榜前三之类的话题。
这些话题让俞浩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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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天才和豪门女婿
俞浩喜欢营销自己是清华天才,但他并不想营销豪门女婿身份。
其岳父的企业在江苏做得很大,当地人提起俞浩,想到的并不是追觅公司的老板,而是“XX电动的女婿”。
跟今天俞浩不时“疯疯癫癫”的网络形象不同,俞浩在从零到一创办扫地机业务上,一直很专注,并不冒险。在创业没找到 MVP (Minimum Viable Product)之前,他们甚至做了很多外包的脏活来保证团队活下来。
俞浩清华航院毕业,是中国最早的四旋翼无人机及三旋翼开发者之一。媒体拜访他的公司,发现他办公室显眼处张贴着飞机图片。
早年帮他拿到技术专利的三旋翼无人机在技术上很炫,但落到应用上直到今天都不是主流选择。有些产品设计在物理上可以成立,在冲奖上可以高光,但在商业上走不下去。
俞浩很清楚自己的边界在哪里。
在做扫地机前后,俞浩也曾尝试过平衡车创业,结果并不理想。后来追觅扫地机的从零到一,也是从拆了戴森机器后,降本增效重新研发里面的一个核心部件,10万转高速马达开始的。这是一个很务实的链路。
俞浩的起家靠的是个人天赋+岳父的早期供应链资源+市场化创投时代的融资红利。
虽然俞浩本人从没公开认过这层关系,但行业和媒体都默认:做实业的岳父在追觅早期,给了资金、供应链、产业资源全方位加持。
不过俞浩非常讨厌微博和小红书网友说他是“赘婿”或“女婿”,在俞浩的社交账号评论区,网友提及岳父或者女婿等关键词,会被拉黑。
俞浩老家是南通市海门区正余镇的,小学和初中都在农村读的,他母亲以前身体不好常去镇上卫生院看病。后来他有钱后给镇上的学校和卫生院捐了几百万。
俞浩做网红惹争议后,他家乡的公益志愿者在网上说,“年前有个助力老少边穷地区中学生去北上广上市公司行的活动,看到募资名单里俞浩也位列前茅,虽然俞浩在互联网上癫癫的,但是他实打实做事了这一点嘲不了。”
“崩老头”事件之后,俞浩似乎决定把一些原本没打算说的话说出来。
自媒体以个人身份去了他的老家,得到了俞浩父母的热情招待。一些新的增量信息,通过俞浩父母的视角讲述了出来。
俞浩父母家中放着俞浩结婚时,女方父母赠送的红木家具;俞浩父亲表示儿子结婚时,虽然家庭背景是穷小子,但是他自己有出息,自己用在校拿奖和科研专利准备了彩礼100万。
岳父一家是看上的是他的人和他的才华。
这个细节似乎在回应业内近期在传的俞浩离婚传闻。为了筹备追觅IPO的俞浩资本动作密集,此前资本圈的人透露俞浩夫妻已经离婚,并“做了一些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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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五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2026年6月5日,注定是一个让俞浩难忘的日子。
追觅作为一家正在冲刺 700 亿估值 Pre-IPO 的公司,创始人俞浩被禁言的当天,地方政府开始盘它的家底了。[9]
6月5日的信息面,看多追觅的部分是:当天俞浩正式拿到嘉美包装的实控权,开盘股票涨7%;追觅扫地机出货量在 IDC的报告中首次登顶了全球销量和销额双第一。
但当日看空追觅的信息更多:
首先是那天追觅创始人俞浩的微博显示出禁言状态,禁言理由是“违法相关法律法规”。
其次,财联社证实了追觅系业务被政府重点关注和排查。重点强调了对“财政及国资投入”部分和国资走向的关注。
第三,6月5日当天,由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 《关于加强监管防范风险 促进私募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文件明确要求“严控新设政府投资基金”,收缩批准权限,防范系统风险。
当晚,在国务院指导文件下发、创始人禁言、企业被所在区域定向清查等一系列多米诺骨牌效应之下,追觅旗下金融壳公司嘉美包装(002969.SZ)尾盘跌停。
一系列突发事件,给追觅正在进行中的700亿估值Pre-IPO,1500亿估值IPO进度条注入变量,将直接影响追觅的估值和俞浩的创始人老股套现。
电影《飞黄腾达》剧照
6月5日,嘉美包装的股民们,成了追觅资本局的接盘冤大头。
当日龙虎榜数据显示了资金走向:机构在卖,散户在接,且绝大多数散户处于亏损状态。
截至3月31日,嘉美包装股东户数10.80万,较上期暴增81.55%。人均持股也从之前的1.6万股骤降至1万股。这意味着大量散户在俞浩入主的预期中蜂拥而入,而6月5日这一天,他们又成了机构出货的接盘方。[6]
嘉美包装6月8日一字跌停。赢家是提前锁定退出价格的老股东,和拿到A股控制权的俞浩。输家是那些在信息不对称下做出投资决策的散户投资人。[6]
6月8日,追觅金融壳公司嘉美包装在股价腰斩的前提下,质押半数股权,寻求银行贷款。
至此,一直宣传钱多得花不完的追觅,开始缺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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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2024-2026两年期间,追觅一共传出了超过7次IPO资讯。IPO地点传过美股、港股、A股科创板等。
2026年春节前后,俞浩高调营销之下,追觅系IPO的故事也越讲越大。市场和投资人也一直在观望,谁会为放卫星之外的、看起来产业清晰的 640亿估值融资的追觅汽车买单。
一位产业投资人说,“最后谁真的拿出200亿造车,这才是真正的站台。”
后来大家一起等来的是地方政府集体盘追觅家底,6月5日之后追觅公司运营突然转向,6月18日对外宣布含汽车在内的几百个业务开始收缩。
电影《赌王之王》
但各地政府的审慎和市场的争议并不会让一个符合规定、精密设计的金融模型瞬间崩塌。产业基金可以出于风控复盘和倒查追觅,但地方资本的出资有合同约束,不会一夜之间全部断掉。
俞浩和追觅还有“时间换空间”的余地。
电影《小丑》海报
此前俞浩的高调营销并非发疯,自始至终都在服务于企业“流量-组局-套利”的业务需要。
热炒流量和追觅的坐庄角色之间也有关联。没有流量和传媒的煽风点火,追觅设计的这套资本运作SOP就无法高速匹配资源,交付利润。
俞浩在这个资本棋局里锦衣华服、盛装登台,没有包袱。他做了一个聪明人他所能做到的一切。
赌场里有一个惯用的心理博弈叫 Bluff ,哪怕手里无任何赢牌潜力,也能靠下注制造强牌假象,营造 “手握天牌” 的压迫感。它不违法,却十分好用。
而赌博的终极奥义并不是搞假,而是抽水和收租逻辑。只要庄家在棋局的规则中设定了收租,玩家入局玩久了大概率是散户钱没了,庄家胜。
一直以来,追觅和俞浩打的都是明牌。
特别致Iris、狄德罗、李拓对本文审美上的帮助,他们是中国商业和硬科技领域最棒的编辑。
参考资料
参考资料
[1] 《对话追觅俞浩:我的真实世界》 晚点LatePost
https://news.qq.com/rain/a/20260420A04THD00
[2] 《清华天才“崩老头”》兽楼处
https://t.cj.sina.com.cn/articles/view/1052404565/3eba6b55019019020
[3] 《对话追觅俞浩:我是i人,被迫高调》中国企业家
https://finance.ifeng.com/c/8tFnYN5Drvz
[4] 《争议言论、重金营销、国资入局 俞浩与追觅的逐梦狂想》 财新周刊
https://weekly.caixin.com/2026-04-25/102437811.html
[5] 《追觅“疯狂刷屏”为哪般? IPO造势或引发资本质疑》 中国工业报
https://finance.sina.com.cn/jjxw/2026-05-29/doc-inhzpnft9621886.shtml
[6] 《嘉美包装易主:一场皆大欢喜的交易,谁在买单?》 一周商业故事
https://mp.weixin.qq.com/s/YLKOU8hu2j6BgfoVOcxT0Q
[7] 外贸邦(52wmb.com)美国进口提单,查询时间2026年5月 海关数据
[8] 《科沃斯诉追觅不正当竞争案:法院体系化证据审查模式破解挖角认定难题》 法人杂志
http://www.legaldaily.com.cn/Company/content/202606/15/content_9407068.htm
[9] 《追觅登顶全球第一那天,地方政府开始查它了 》 一周商业故事
[10]《追觅"科技佃农制":国资出80%,权益不到8%,俞浩如何做到"怎么做都不亏"》一周商业故事https://mp.weixin.qq.com/s/homF2mNLxplIyK0G9aIL4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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