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来自我十二岁那年在新加坡复查完,非要学人家玩滑板。
滑了三分钟,飞了两米半。
我妈当天差点把滑板送去火化。
“这道疤在学校体检表里写过。”我说,“上周体育健康档案刚录入,全班班委和校医系统都能看见。”
班长下意识点头。
点完发现不太对,又缩了回去。
我看着姜知夏。
“还有吗?”
她没有马上说话。
她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刚才是委屈,像一朵雨里的小白花。
现在那朵花下面隐约冒出了根钢筋。
她轻声说:“你小时候睡觉怕黑,床头要开一盏鲸鱼灯。”
我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这件事,公开采访里没有。
学校体检表里也没有。
闻叙的表情也变了。
“沈渡。”他低声问,“这个也是真的?”
我没回答。
因为是真的。
准确来说,我不是怕黑,是小时候刚做完手术那段时间容易惊醒。林叔就在床边放了一盏鲸鱼灯,灯光很淡,蓝白色,投在天花板上像海水。
那盏灯后来坏了,被收进老宅储物间。
我妈都很少提。
姜知夏怎么知道?
班里已经开始骚动。
“这不可能也是网上查的吧?”
“我就说肯定认识。”
沈渡是不是装不认识啊?”
“有钱人家这种事很正常吧,小时候玩得好,长大了嫌别人普通。”
我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想笑。
人真是很神奇。
证据拿出来的时候,他们觉得我刻薄。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们觉得她真诚。
要是法律也这么判案,法院门口应该改挂纸巾盒。
班主任终于开口:“沈渡,知夏同学能说出这么多细节,说明你们之间可能确实有误会。你不要一上来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问:“老师,误会的意思是,她说什么都算证据,我说什么都算狡辩?”
班主任脸一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请您现在记录一下。”我把手机录音打开,放在桌上,“姜知夏同学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声称和我存在童年亲密关系,并引导同学对我进行道德评价。我本人明确否认。”
全班:“……”
闻叙默默竖起大拇指。
姜知夏的眼泪又掉了。
班主任有点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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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你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同学之间……”
“老师。”我打断她,“如果今天有个男生站在讲台上,说某个女生小时候答应嫁给他,还能说出她床头灯什么颜色,您也会觉得这是同学之间的小误会吗?”
班主任僵住。
很好。
性别互换,脑子上线。
我继续说:“我不认识她。她能说出我的私人信息,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报警前的冷静。”
闻叙在旁边低声:“你这话有点帅。”
我说:“闭嘴,别影响我报警预演。”
姜知夏忽然抬头,像是被我伤透了。
“沈渡,我没有想害你。”
“那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你可以关注财经新闻。沈家没破产,我过得还行。”
“……”
她被我噎住了。
班里有人忍不住笑,又赶紧憋回去。
姜知夏咬住下唇,眼泪挂在眼角,将落未落。
我不得不承认,她很会哭。
她哭得不狼狈,不吵闹,不会让人烦。
像古装剧里即将被流放的白月光。
就是这个白月光目前疑似非法获取我个人信息。
非常刑。
班主任可能觉得这节课再这么下去,数学也不用上了。
她清了清嗓子:“知夏同学先坐吧。沈渡,这件事之后再说。大家把课本打开。”姜知夏抱着书,慢慢走下讲台。
巧得很。
班里只有我后面那个空位。
她走到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我以为她还要继续发表获奖感言。
结果她只是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我抬头。
“哪一样?”
“嘴硬。”
我看着她。
几秒后,我把椅子往前挪了十厘米。
“麻烦保持距离。我这人嘴硬,心也不软,万一硌到你的回忆,不负责赔偿。”
闻叙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像漏电。
姜知夏脸色白了。
她坐到我后面,没有再说话。
数学老师进来的时候,整个班的气氛还像刚被狗血泼过。
我听了半节课,没听进去几个字。
不是因为姜知夏坐在我后面。
而是鲸鱼灯。
这件事不对。
蓝莓酱可以查,疤可以看,甚至我六岁到十二岁的治疗经历,沈家偶尔会在公益宣传里提到。
但鲸鱼灯不是。
它没有出现在公开采访里。
也没有出现在学校档案里。
我打开手机,给林叔发消息。
林叔全名林槐安,是沈家老宅的管家。
他陪我在国外治疗过几年,知道我小时候那些破事。
我问他:“林叔,我小时候那盏鲸鱼灯,家里有人拍过照发出去吗?”
他回得很快。
“少爷,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人说她小时候见过。”
林叔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发来一句话。
“那盏灯一直收在老宅三楼储物间,也没有公开发过相关照片。按理说,外人不该知道。”
我看着屏幕,指尖停住。
外人没见过。
那姜知夏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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