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信息：
- 赫拉特至少30名女性因着装被拘，抗议遭开枪镇压，2人死亡
- 塔利班将迎来重新掌权5周年，事件凸显其统治焦虑
- 官员被令停用智能手机，外界担心限制会扩展到民众
- 塔利班以宗教和文化为名，已限制女性教育、就业和出行
- 国际关注转向他处之际，抗议显示塔利班控制不等于合法性
阿富汗塔利班正进一步收紧对女性着装、街头抗议，甚至对本方官员使用智能手机的管控。在这个政权无处不在的控制背后，也显露出深层焦虑。
来自阿富汗的消息——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塔利班政权审查之下，外界只能通过零散信息拼凑出的消息——令人担忧。
联合国阿富汗援助团说，6月初，塔利班当局在阿富汗西部城市赫拉特以违反着装规定为由，拘留了至少30名女性。
这些逮捕行动引发了赫拉特因吉尔地区罕见的抗议。该地区以什叶派居民为主，而这一群体本就长期面临这个极端逊尼派政权带来的不安全处境和歧视。
据联合国阿富汗援助团和人权组织说，塔利班武装以暴力回应抗议，并向示威者开枪。至少2人死亡，其中包括1名儿童，另有20多人受伤。
塔利班否认了有关逮捕女性的报道。但这一消息仍激起女性权利活动人士的愤怒，也再次引发外界对该政权不断扩大对女性和公共空间控制的担忧。
赫拉特抗议显示仍有反抗
阿富汗妇女运动网络的两名女性成员因安全原因要求匿名。她们将这些逮捕描述为更广泛压制体系的一部分。
其中一人对德国之声说：“今天在赫拉特被捕的每一名女性，都是数百万生活在性别隔离阴影下的阿富汗女性苦难的象征。女性的自由是她们的权利。不要塔利班！”
该网络另一名成员说，塔利班正在将女性最基本的选择定为犯罪。她对德国之声说：“塔利班正在以选择如何穿衣为‘罪名’逮捕女性。这种行为既不符合宗教，也不具有人道精神。这是对女性的压迫，也是对人类尊严的公然侵犯。”
因此，赫拉特的抗议不仅是对女性被捕的回应，也表明阿富汗社会中仍有一部分人愿意冒险挑战塔利班权威。
阿富汗前外交官、女性权利活动人士尼加拉·米尔达德对德国之声说：“这些抗议也展现了阿富汗人民和阿富汗女性的反抗。”她还说，这也体现出“阿富汗男性与本国女性站在一起的团结”，这对塔利班过去5年来通过武力和强硬手段强加的叙事构成了挑战。
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五周年
赫拉特事件看似只是地方性事件，但它发生在一个政治意味浓厚的时点。
今年8月，塔利班将迎来重新掌权5周年。塔利班第一次执政是在1996年至2001年，持续时间也大致为5年，随后在“9·11”袭击后美国主导的入侵中垮台。
如今，很少有观察人士预计会出现类似的崩溃。塔利班控制着国家机构、安全体系和大部分公共生活。政治反对力量已被压制，独立媒体也受到严重限制。
但5年这个节点本身具有历史分量。它提醒阿富汗民众，塔利班统治曾经也在看似难以撼动时崩塌过。
塔利班为何收紧控制
宗教学者、阿富汗乌理玛研究委员会副主席穆罕默德·奥斯曼·塔里克表示，近期这些措施显示出塔利班体系内部的焦虑。
塔利班往往把许多针对女性的限制包装成宗教问题。塔里克不认同这种说法，并表示这轮收紧控制主要是为了维持权力。
他对德国之声说：“现任塔利班当局之所以收紧控制，不允许任何人——包括女性——外出抗议，甚至还想禁止使用智能手机，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把这一切都视为对其统治和生存的威胁。因此，他们在严格回避这些事情。”
塔里克说，与塔利班统治初期相比，阿富汗国内的社会情绪已经发生变化。一些最初支持塔利班、或曾希望其在20年叛乱期间有所改变的人，如今也已感到幻灭。
他对德国之声说：“塔利班担心其统治能否延续，这是很自然的。他们明白，归根结底，这是一个压迫性的政权，它终将崩塌。甚至他们自己内部的一些成员也认为，这种统治不可能长久。”
智能手机禁令加剧担忧
赫拉特的强力管控与另一项严厉措施几乎同时出现：塔利班官员和政府雇员被命令停止使用智能手机。网上流传的视频显示，一些塔利班成员按照命令砸毁了自己的手机。
如今，许多阿富汗人担心，这类限制最终可能扩大到全体民众。
在一个独立新闻报道能力已被严重削弱、许多记者面临恐吓的国家，手机已经成为政治工具。智能手机是人们少数仍可用来记录侵权行为、传播抗议视频，并向国外媒体和权利组织发送证据的工具之一。
新的智能手机禁令表明，这个政权想控制的不只是人们做什么，也包括外界能看到什么。
塔利班把阿富汗女性视为容易下手的目标
阿富汗前议员、外交官和权利活动人士申凯·卡罗凯尔说，塔利班的高压管控也与其治理失败有关。
她对德国之声说：“不幸的是，塔利班政权未能满足民众需求，未能提供公共服务，也未能创造就业机会。因此，他们现在害怕民众起来反对他们。”
卡罗凯尔说：“在他们看来，必须通过各种方式恐吓和压制民众，防止他们发声。对塔利班来说，女性是最容易下手、也最脆弱的目标，他们可以对女性使用武力，以达到噤声的目的。”
赫拉特的逮捕并非孤例，而是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自重新掌权以来，塔利班已颁布数十项限制女性权利的法令，包括禁止六年级以上女生继续受教育、禁止女性进入大学、限制女性就业、关闭许多公共空间对女性开放，并对着装和出行实施严格规定。
塔利班将这些政策辩称为符合伊斯兰教义和本地文化，但阿富汗女性权利活动人士认为，这些政策是将女性从公共生活中抹去并制造恐惧的政治工具。
政权控制越紧，越暴露合法性危机
除与巴基斯坦的冲突外，阿富汗塔利班如今面临的外部压力，已远小于2021年重新掌权时。俄罗斯已正式承认塔利班当局为阿富汗新政府，其他国家虽然拒绝正式承认，但仍保持务实接触。
前外交官米尔达德说，国际社会的注意力已经转向其他议题和危机。
她对德国之声说：“他们不可能继续推行过去5年来实施的这些政策。”不过她也指出，国际环境确实帮助塔利班比许多人预期的维持了更长时间的统治。
这让阿富汗人处境艰难。在国内，公开表达愤怒代价高昂；在国外，世界更关心安全、移民和地区稳定。
赫拉特发生的事件，正体现了这一时刻的两面性。世界目光转移之际，塔利班正在进一步收紧控制；但这些抗议也表明，控制并不等于合法性。
作者：瓦斯拉特·哈斯拉特-纳齐米
来源：Afghan Taliban clamp down on women, smartphones, protests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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