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坐车回了弋江别墅。
温家的女儿,不在心不在的男人身上浪费太多情绪。
裴砚廷晚上九点准时回来,看到客厅里坐着的我时,他没有关心,也没有询问。
他和往常一样,洗漱后,上床睡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天亮后,我洗了脸,把头发挽好。
然后,我给白露发了一条消息,约见面,而后抱着年年出了门。
来到白露居住的公寓时。
白露还穿着家居服,看见我时,脸上是标准的甜笑:“温小姐,你找我是为了……”
“你的猫,还给你。”我把猫递过去。
布偶猫在白露怀里蹭了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看着那只猫,养了三年,每天早上蹭我的脸要罐头,现在在白露怀里一样蹭,一样咕噜。
畜生到底是畜生,谁给罐头就跟谁亲。
就和人一样……
“进来坐坐?”白露侧了侧身。
“不用。”我看着她,目光平静,“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两件事。第一,猫还你了。第二,裴砚廷我不要了。”
白露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恢复。
“温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和砚廷……”
“你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了。”我打断她,“但我有句话留给你,你觉得他是你的,那就拿好。别让他再来找我。”
白露歪了歪头,话里的刺终于露出来了:“温吟,你是千金小姐,从小什么都有。但有些东西不是家世好就能拿到的。砚廷心里那个人是谁,你比我清楚。你跟他结婚三年,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一句‘我爱你’?有没有主动牵过一次你的手?”
我没说话。
“没有吧。”白露低头摸了摸猫,语气轻描淡写,“但他十六岁的时候,为了我在他祖父遗像前跪了一整夜。那时候你在哪儿?”
楼下起风了,深秋的风灌进楼道,吹得我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白露以为我要哭。
然后我笑了。
“你说得对,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但他胃疼的时候,是我半夜起来给他煮粥。”
“他开会到凌晨的时候,是我留一盏灯等他回家。”
“他在董事会上被那群老股东围攻的时候,是我帮他力排众议……”
我看着白露,声音平静。
“你只知道他为你跪了一夜,你不知道他这三年每一个难熬的夜晚,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谁。”
白露的笑容僵在嘴角。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他睡觉之前要喝一杯温水,四十五度,太烫了不喝,太凉了胃疼。”
“这个习惯是你走后他才有的,因为你走的那天,他喝了一夜的酒,把胃喝坏了。你毁了他的胃,我来养了三年。现在还给你。”
我按了电梯,走进去,门合拢的瞬间,我听见白露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你是真的很爱他。”
我没有回答。
电梯一路往下,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干涩,一滴泪都没有。
我昨晚就已经哭完了,不会再哭了。
走出公寓楼,手机响了。
裴砚廷。
我接起来。
“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沉稳,克制,没有多余的情绪。
“见白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去找她做什么?”
“送猫。”我站在路边,语气平静,“你的猫,你送她的猫,我还给她了。”
“……温吟。”
“裴砚廷,”我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不易察觉的裂缝,但很快被我用力压平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善言辞,不会表达感情的男人,现在我才知道,你会。你只是不对我表达。”
电话那头沉默了。
梧桐叶从头顶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忽然发现,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我今天见了白露,她很漂亮。”
“她跟我说,你十六岁的时候为了她跪了一整夜。原来你也有这么热烈的喜欢过一个人。”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看了眼路边,有一个咖啡厅。
“国贸三期咖啡厅,你过来,我们说清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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