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跟了纳斯卡二十年的老车迷,撞车后摔手套、喷垃圾话的场面我见多了,但赛后主动去要仇人电话号码的,还真是头一回。在圣迭戈的比赛还剩十二圈,卡森·霍瑟瓦尔跑在第二位,眼看就要追上领跑的凯尔·拉尔森。科里·海姆突然出现在他的后视镜里,切过减速弯时轻轻蹭了一下他的保险杠,直接把霍瑟瓦尔送上旋转木马。更要命的是,队友罗斯·查斯坦躲闪不及,也一头扎进事故里。霍瑟瓦尔最后勉强蹭回第十九名,而海姆前面豁然开朗,超过泰勒·雷迪克,扑下职业生涯第一座杯赛冠军。

换作别人,这梁子得结一辈子。可霍瑟瓦尔走向采访区时,脸上甚至挂着笑容。“我觉得这差不多是四年前该来的了,”他说,“当时我就想,‘行,公平。’”他说这话时牙根都没咬紧。更离谱的是,赛后他居然找丹尼·哈姆林要了海姆的电话号码。海姆那边直到有人告诉他,才知道自己撞的是谁。霍瑟瓦尔没沉浸在委屈里,反而已经在盘算跟这小子再斗二十年。他甚至翻出一段尘封记忆:当年在卡车系列得克萨斯站,他扫了一眼维修区通道,发现海姆的号码那一周压根没报名,心里闪过的念头是——少一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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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瑟瓦尔还补了一句怪异的恭维:“我觉得TRICON的卡车大概是最好的,但他绝对是最会利用它们的人。”被刚把自己撞出领奖台的人终结比赛,却夸对方最会利用装备,这只有追溯两人纠缠的起点才能看懂。时间拨回2023年,卡车系列锦标赛凤凰城决战。海姆正稳稳驶向冠军,霍瑟瓦尔在比赛还剩不到三十圈时,直接把他从领先位置顶出赛道。一辆卡车报废,一座冠军报废,全在一个动作里。海姆咽不下这口气,拖着撞得歪歪扭扭的车杀回赛道,在终场前把霍瑟瓦尔拍上墙,为此领到一万两千五百美元罚款和二十五分的罚分。所以当海姆在圣迭戈照方抓药,顺便拿下杯赛首胜时,这根本不是什么头脑发热的情绪宣泄,而是横跨三年未完结的账,终于在纳斯卡最高级别赛场两清。

能让这团怨气烧足四年还不散的,是两人像照镜子般的成长轨迹。同岁,同一张时间表,从2022年起便在后期模型赛车里互相磨牙,一起在卡车系列出人头地,如今又并肩追逐“纳斯卡下一个门面”的标签。偏偏驾驶舱里的脾气却像镜子的正反面——霍瑟瓦尔是那种先蹭挡板、事后再说的主儿,海姆则信奉走线干净、极度耐心,觉得前者的开法纯属胡来。两个从根上就不对付的车手,注定要反复拧在一起。网络当然不会放过这块瓜,有球迷在海姆的社交账号下留言:“为了赢就把霍瑟瓦尔撞出去,#77会记住的。”海姆毫不慌张,转发一条旧视频作为回应,镜头里正是霍瑟瓦尔本人在说:“那就赶紧让开啊,让开不就没事故了。挪一下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