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三宝,年少时家里家境清贫,父母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中微薄收入勉强糊口。老屋后院是二姐亲手栽种的桃树与李树,每年暮春时节,粉白花瓣层层叠叠落满院落,风吹过,花瓣翻飞如同涌动的潮水,这也是我心中《春如潮水》最具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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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十七岁那年,媒人登门说亲,对方家境殷实,许诺给一笔丰厚嫁妆。那段日子,二姐偶尔会坐在桃树下发呆,指尖轻轻抚摸枝头花苞,我隐约明白,她心里也期盼着一件属于自己的碎花新衣,期盼不用再日日下地操劳,拥有安稳轻松的日子。可就在婚事敲定前夕,我收到了县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高昂的学费、住宿费压得全家喘不过气。
深夜我听见父母在堂屋低声叹气,第二日一早,二姐主动找到媒人,婉言回绝了这门亲事。她告诉所有人,弟弟读书要紧,她暂且不谈婚嫁,留在家中挣钱供我上学。从那天起,她比以往更加辛苦,春日上山采茶,夏日下地插秧,秋天采摘山野果子换钱,冬天熬夜搓麻绳、缝布鞋,一分一毫都细心存进铁皮盒子。
后院的桃李年年开花,一年比一年繁茂。每到花开时节,二姐干完农活回来,会摘一捧花瓣放在我的书桌,笑着说春光正好,要我专心读书,不必操心家里。有次我偶然打开她藏在木箱的铁皮盒,里面整齐码着零钱,还有几件她舍不得穿的廉价布料,盒子角落压着一张褪色的碎花手帕,是当初媒人送来的定情小物。那一刻我忽然红了眼眶,才懂得她放弃的不只是一桩婚事,是一个少女对未来所有美好的向往。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所有学费生活费,几乎都来自二姐日复一日的辛劳。我大学毕业返乡那年,特意攒下第一笔工资,给二姐添置新衣,翻新后院小院,补种更多花木。春风吹落满院花瓣,潮水般裹住我们两个人。我终于有能力为她撑起一片安稳春光,弥补当年她为我舍弃的一切。那些盛放如潮的桃李记得,有个姑娘藏起自己的青春,把全部春光都让给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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