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的金山湖畔,夏日正酣。远远望去,碧波之上,粉白嫣红的荷花已开得沸沸扬扬,像打翻了一盒水彩,晕染出满湖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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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看,那荷花开得各有姿态。有的才露尖尖角,像个羞怯的少女,躲在荷叶下偷偷张望;有的半开半合,花瓣微启,露出嫩黄的莲蓬头,仿佛刚睡醒的婴孩,揉着惺忪的眼;更多的则是尽情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薄如蝉翼,透着光,风过处微微颤动,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心事都抖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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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妙的还是那些莲蓬。初生的莲蓬是鹅黄色的,小小的,藏在花瓣中间,像个调皮的孩子探出头来。等到花瓣凋谢,莲蓬便渐渐长大,颜色由黄转绿,再由绿变褐,最后成了一只只深褐色的小碗,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饱满的莲子。剥开一颗,白色的果肉脆生生的,咬一口,清甜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那是莲心的味道,也是夏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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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南宋诗人杨万里的句子:“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金山湖虽没有“无穷碧”的壮阔,却也自有一番江南的婉约。
荷叶田田,铺满了水面,偶尔有几只蜻蜓立在荷尖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有游人划着小船穿行其间,伸手去够那些成熟的莲蓬,笑声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飞向远处。
我独爱那些已经结蓬的荷花。它们不像盛开的荷花那样引人注目,却有着另一种美——一种成熟的美,沉静的美。就像人生,青春固然绚烂,但经历过风雨后的沉淀,才更显厚重。莲蓬里的每一颗莲子,都是时光的结晶,是荷花用尽一个夏天的力气孕育出的果实。
夕阳西下,晚霞把湖水染成了金色。夜深人静时,来逛金山湖,老远能闻到淡淡的清香,那是荷花的魂,莲蓬的魄,是金山湖整个夏天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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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赏荷也好,品莲也罢,说到底,不过是借这一池清趣,安放自己浮躁的心罢了。
在这喧嚣的世界里,能有这样一处地方,让脚步慢下来,让心静下来,便是最大的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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