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真的像这家美国媒体说的那样吗?
先看他们最核心的论据:2025年中国资本外流估计达1万亿美元。这个数字听起来触目惊心,但仔细推敲就会发现问题——它来源于市场机构对“热钱”的估算,并非官方统计的合规资金流动。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朱鹤新在2026年6月的陆家嘴论坛上,给出了另一组更完整的数据:2025年末,中国经营主体对外资产存量超过8万亿美元,外商直接投资存量达4万亿美元,外资持有境内股票和债券市值也超1万亿美元。跨境资金流动从来都是双向的,中国在控制不合规流出的同时,也在积极吸引外资流入。把“1万亿美元热钱”单独拿出来放大,却不提8万亿美元的对外资产存量,这种选择性叙事,很容易让读者产生“中国正在失血”的错觉,而忽略了中国同时也在“造血”的事实。
看看其他主要经济体在做什么:美国的CFIUS审查(外国投资委员会),经常以“国家安全”为由否决外国企业的收购;欧盟推出了外国补贴审查机制,对非欧盟企业的补贴进行严格调查;日本和韩国也在收紧技术出口管制,限制关键技术流向特定国家。这些措施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为了保护本国的经济安全和技术主权。中国叫停Meta收购Manus,依据的是《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和美国CFIUS的逻辑没有本质区别。但《华盛顿邮报》却用“修建长城”这样带有强烈价值判断的比喻来形容中国,对美国和欧盟的类似措施却很少用同样的修辞。这难道不是一种双重标准?
更值得关注的是交易被叫停后的走向:据路透社报道,Manus的早期中国投资者——红杉中国、真格基金和腾讯——正计划以同样的20亿美元价格回购这家公司。北京更希望这家AI公司留在中国资本的控制之下,而不是落入美国科技巨头手中。这种逻辑,和美国阻止中国公司收购美国科技企业的做法,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保护本国的技术和产业利益。
中国为什么要采取这些措施?背后其实是一种两难选择。2025年,中国面临着多重经济压力:房地产市场持续低迷,地方政府债务高企,经济增速放缓。同时,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周期导致美元资产收益率显著高于境内,地缘政治的不确定性也让部分资金产生了避险需求。大量储户选择把资金投向境外,购买外国房产、股票或保险产品。当资本外流威胁到金融稳定时,短期的管制措施几乎是唯一可行的选项。但管制也有代价——可能会抑制创新,削弱国际资本流动的活力。中国政府其实是在“短期稳定”和“长期开放”之间做权衡,而不是简单地“选择了封闭”。
毕竟,资金外流的核心原因是利差倒挂、预期不稳和收益率差异。单纯的封堵渠道只能解决短期问题,无法改变资本流动的根本动因。中国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朱鹤新在陆家嘴论坛上就明确表示,将“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持续提升资本项目开放水平”。中国正在开放与管控之间寻找一个动态的平衡点,这个平衡点会随着国内外经济形势的变化而调整。
《华盛顿邮报》用“新长城”来形容中国的措施,确实抓住了部分事实:中国确实在收紧一些边界,无论是资本流动、技术转让还是人才流动。但和古代长城不同,这道“经济长城”并非只是防御性的,它同时还有保护国内创新、引导资本流向、维护技术主权的多重功能。
这道“长城”能走多远?关键在于中国能否在“筑墙”的同时,解决那些导致资本和技术外流的结构性问题。如果只是靠行政管制来堵,而不解决利差、预期和收益率的问题,那么资金只会寻找新的漏洞,催生更隐蔽的灰色通道。
《华盛顿邮报》的结论或许过于简单化,但它提出的问题却值得我们思考:在一个全球主要经济体都在各自筑墙的时代,“开放”与“管控”之间的平衡点到底在哪里?这个答案,不仅决定着中国这道“新长城”的未来,也关系到全球经济的走向。你觉得,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中国的选择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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