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隋朝有个大臣,满朝文武都把他当记性差的糊涂蛋,连皇帝说的话转头就能忘。大家没事就拿他找乐子,谁都没把这个管书的老头放在眼里。可谁能想到,他死了没十二年,他攒下的家底,直接撑起了大唐百年盛世。
牛弘出身关陇士族,家底厚学问也好,史书说他长了大胡子,身材魁梧,看着比武将还凶,一开口全是墨水。十三岁就踏入政坛,在乱成一锅粥的北周混了二十多年,从来没翻船。换了杨坚建立隋朝,他三十六岁,照样安安稳稳干老本行,管国家藏书。
刚上任一盘点家底,牛弘直接心凉了。整个隋朝的国家藏书才一万五千多卷,缺东少西,连南朝梁时候藏书的一半都不到。实用的医书、历法图谱更是少得可怜,一个统一的新王朝,连文明的家底都凑不出来,说出去都是笑话。
大家印象里他最出名的糗事,就是杨坚让他传话,他转头就忘,还当着满朝大臣的面回去找皇帝要原话。很多人说这就是记性差,是真糊涂,可真不是这么回事。杨坚是什么人,开国皇帝疑心重,功臣杀了一茬又一茬,太聪明太抢戏的人死得最快。
传话这种事,说多说少都不对,传对了有人说你借皇帝威风,传错了直接杀头。牛弘这一个“忘”,直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满朝大臣看他连话都记不住,对他半点警惕都没有,觉得他构不成威胁。杨坚看他坦诚老实,不抢功不揽权,反而越发信任他,连权倾朝野的杨素,都对他肃然起敬。
站稳脚跟之后,牛弘才开始干正事。第一件事就是给皇帝上奏疏,把秦朝到隋初书籍遭遇的五次劫难捋得明明白白,还发出追问,再不收书,后代还有书读吗。这篇“五厄论”直接成了中国藏书史的开山之作,后来明代学者续补十厄,根都在他这儿。
光说不练假把式,牛弘想了个绝好的办法征书。只要民间献一卷书,朝廷就赏一匹丝绢,抄完之后原本还给人家。既给了好处,又不夺人所爱,散落在民间几百年的孤本残卷,源源不断往宫里送。
牛弘带着人一个个核对修补,还召集书法好的人补全残缺,编成三套正副本藏好,还前后三次系统整理了帝国藏书。没几年功夫,国家藏书就从一万五千卷涨到三万多卷,整整翻了一倍。那个时候一本书全靠手抄,三万卷是什么概念,得多少人耗费多少年才能攒出来,没有这批书,后来大唐的文化盛世就是无根的浮萍。
除了收书,牛弘还接了两个硬活,改刑律就是其中一个。隋朝最早的律法条文密刑罚重,随便一个小错就是死罪,车裂枭首都不罕见,用来治军还行,治民就是埋雷。隋文帝让牛弘等人重新修订,一口气删了八十一条死罪,一百五十四条流罪,一千多条徒杖罪,最后只留五百条,定名《开皇律》。
这套律法废掉了各种酷刑,定下了五种固定刑罚,还确立了十恶八议这些制度。唐朝开国直接先拿《开皇律》用,后来修唐律,全是照着这套来的。我们现在说唐律能和罗马法并列,影响了整个东亚法制史,这条根就得算到牛弘头上。
另一个硬活就是修礼制,南北朝分裂了两百多年,南北规矩不一样,宫廷祭祀乱七八糟,没人说得清到底该走什么流程。牛弘当了礼部尚书,领着一群学者写了一百卷《五礼》,上到皇帝祭天站位,下到百姓丧葬穿衣,全给你规定得明明白白,刚统一的帝国第一次有了全覆盖的礼制规范。
后来独孤皇后去世,满朝公卿没人能定得准丧礼仪制,杨素直接找上门找牛弘。牛弘坐那儿一会就把仪理列完,条条都有依据,半点不含糊。杨素看完直接叹服,说士族的礼乐制度全在牛公这儿,我们远远比不上。
大业六年,六十六岁的牛弘跟着隋炀帝巡游扬州,死在了江都。隋炀帝哪怕荒唐,也破例给牛弘写了悼诗,还赐他可与皇后同席饮食,这种待遇别说隋朝,整个古代都少见。他死的时候谁都觉得就是走了一个糊涂老头,没人想到他攒下的家底有多金贵。
隋朝亡了之后,大唐接手江山,牛弘收的书,修的律,定的礼,全被原封不动接了过去,成了大唐盛世的地基。魏征编《隋书》,给牛弘的评价就是采百王之损益,成一代之典章,半点都不掺水。
历史上多的是台前风光无限的人,死了之后什么都留不下。牛弘一辈子被人当笑话,却把整个文明的框架扎进了地里,谁也拔不走。他修的规矩一直转,他收的书一直有人读,从来没消失过。毕竟,撑着整个大厦的地基,从来不需要路过的人都看见。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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