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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今年初闭幕的浙江省十四届人大四次会议,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提出:支持钱塘大学筹建。这所大学筹建资金高达400亿,而出资人正是钟睒睒。

农夫山泉的老板钟睒睒,看起来憨态可掬,但其人生经历却是异常丰富,值得年轻人认真琢磨。

说起钟睒睒,不得不提他的父亲--钟杨翼,1950~1957年代任职于《浙江日报》,后调入浙江人民广播电台担任政治宣传组负责人。上世纪60年代下放至绍兴诸暨农村劳动,钟睒睒出生于1954年,从记事起就没赶上好时候。

钟睒睒12岁时,碰上特殊时期,辍学开始干苦力活挣工分养家糊口。从13岁一直干到23岁,干过泥瓦匠、木匠等,手掌磨出血泡、冬天手指冻裂等苦头吃了不少,却也磨砺了他从小吃苦耐劳、不服输的性格。

改革开放后,随着其父工作恢复,他也跟着进了城。1977年恢复高考,他就开始参加,连续2年都落榜了。在其父母建议下,他选择读了浙江广播电视大学的成人教育,这才有机会系统补习文化知识。

1980年代初,其父转入浙江省社科联担任副主席职务,直至1993年退休。1983年,钟睒睒从浙江电大毕业后,先进入浙江省文联工作,后跳槽到文学刊物《江南》杂志社,担任编辑,积累文字与媒体经验。

其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发生在1984 年,当时《浙江日报》公开招聘记者,钟睒睒非常认真的做了准备,经严格的考试和面试,进入《浙江日报》农村部任记者,开启了其5年的记者生涯。

1985年,钟睒睒便凭着一篇深度调查《洪孟学为啥出走?》成为了浙报的新星。他用5年跑遍了浙江80多个县市,采访了超过500位企业家,记满了17本笔记,积累形成了自己最早的商业认知和人脉。这5年的记者生涯,可以说对他至关重要。当年估计也就“记者”这个职业能走南串北,走哪都很吃香,更何况是省报的明星记者。

1987年9月,中央正式下发《关于建立海南省及其筹建工作的通知》,建省进程进入实操阶段,原来海南岛归属广东省管辖。1988年2月,钟睒睒就从浙报辞职,跑到海南岛创业。他是海南岛真正的第一批掘金者,比冯仑、潘石屹等万通六君子早了好几年。

作为媒体人出身,初到海南岛,他首先想到的是办报。但当时政策不允许私人办报,刊号拿不到,第一个项目直接夭折。带着5年记者生涯积攒下的几万元,他不敢空耗,必须马上找到下一个项目。

因为过去在农村待了十年,除了报纸,就对农业熟悉了。凭着“别人搞房地产、贸易,我搞农业,差异化竞争”的逻辑,他先是搞起了蘑菇种植

凭着曾经明星记者的光环,他借来了30万元并且引入香港招商局300万港币,在海南建工厂,搞工业化种植蘑菇,目标是给方便面做调料。然而,折腾了大半年,始终无法解决海南岛中午湿度骤降后、蘑菇尖儿一晒就干的问题,成本高到10美元/斤,完全无法商业化。

1989年春节前后项目停摆,资金耗尽,种蘑菇项目彻底失败,自己的积蓄+借款+拉来的投资全部亏光,损失极其惨重,他层一度靠摆摊为生。

蘑菇失败让他意识到技术的重要性。当时,海南的沿海滩涂低价易获,海水温度稳定,是天然对虾养殖区。并且内地对鲜活对虾需求激增,属于蓝海。对虾养殖在当年已有相对成熟的海水育苗、投喂技术,钟睒睒认为只要深钻技术、严控水质,就能避开蘑菇的 “气候陷阱”,这是他对 “农业创业” 的二次验证。

1989年上半年,他又借来几万元,在海南沿海租下池塘,亲自钻研水质调控、病害防治,成功实现丰收。但可悲的是,丰收之际,东南亚对虾大量倾销中国,市场价格暴跌,他即便低价清仓也无法覆盖成本,最终又血本无归。

连续2次创业失败,损失不可谓不重,打击不可谓不大!

当时的钟睒睒已经35岁了,换成现在的年轻人,经历这样的打击,可能早就一蹶不振了。过去在农村磨砺的不服输的性格,让他并未沉沦,而是更加务实,不再求大,转向摆地摊,靠小生意去积累资金。

摆摊卖什么?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海南刚建省,房地产热潮带动装修与酒店业爆发,市场对窗帘需求猛增。但当时海南本地几乎无加工能力,属于稀缺供给,这让他看到了风口。

并且窗帘属于日用消费品,启动只需进货 + 简单安装,不用盖厂房,非常适合从摆摊起步快速滚资金。身为浙江人,他熟悉杭州及周边的布匹供应链,货源好、成本低。这种 “产地 + 销区” 的跨区域套利逻辑,是他做记者跑市场时练就的商业直觉。

这一次,他成功了。

从摆摊到很快就成立了大成窗帘公司,主打酒店、写字楼的装修配套。后来,他还把业务拓展到北京王府井、燕莎等高级百货商场。仅用1年时间,他便掘得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足足几百万级。

1991年深秋,经浙报前同事引荐,他专程去拜访了宗庆后。交谈中,钟睒睒建议利用娃哈哈刚兼并的罐头厂闲置设备生产八宝粥,获宗庆后采纳。随后,他顺势拿下了娃哈哈儿童营养液在海南和广西的代理权。

钟睒睒利用海南特区优惠拿货价,将部分货销往广东高价区(如湛江),赚取区域价差,这是其主要超额利润来源。不久,这种串货行为被宗庆后发现,1992年底,娃哈哈就取消了他的代理权。

虽然代理权被取消了,但经过近1年的代理,使钟睒睒掌握了快消品的渠道运作、终端销售、价格体系等,验证了保健品/饮料赛道的高毛利与市场潜力,坚定了他后来自建品牌的决心。

插个题外话,与娃哈哈的这段合作,不曾想竟让钟睒睒在几十年后遭遇了人生中最严重的信誉危机。也许,这一切源于他当年的发心不正,以代理之名行偷师学艺之实。

1993年,钟睒睒正式成立养生堂公司,这也是后来农夫山泉、万泰生物的母公司。自从窗帘生意开始,钟睒睒的人生似乎越来越顺。养生堂药业推出的第一款产品龟鳖丸就成为爆品,主打 “滋补养生”,精准切中90年代保健品风口,使他赚到了人生第一个1000万。

趁势而上,养生堂药业又陆续推出朵而胶囊、清嘴含片等,构建起保健品矩阵,完成了从代理到自有品牌的跨越。上世纪90年代,各种保健品层出不穷,太阳神口服液、三株口服液、中华鳖精、太太口服液、红桃k生血剂、汇仁肾宝,以及史玉柱的巨人公司早期推出的脑黄金等都是夸大其词,回头看那真是一个疯狂的时代。

养生堂虽然打响了自主品牌,但说实话,搞保健品的终究上不了台面。那时除了保健品热,还有就是酒厂热。1996年,钟睒睒回到杭州准备投资搞酒,在考察完千岛湖后,放弃了收购酒厂的计划。

他认定千岛湖的水源是不可复制的资源,加上此前代理娃哈哈的渠道经验,决定改做饮用水。他判断 “天然、含矿物质” 更符合消费升级需求,存在品类机会。于是他创立了农夫山泉品牌,以“天然、健康”的差异化定位挑战娃哈哈、乐百氏的纯净水市场。

2000年4月,农夫山泉发起 “天然水 vs 纯净水”的论战,通过对比实验证明天然水养的水仙长势更好,宣布全面放弃纯净水,专注天然水。此举遭到了60多家纯净水企业联名起诉,最终被罚20万元,但农夫山泉成功抢占了消费者的心智,知名度与份额双双提升。

此后,农夫山泉迅速复制千岛湖模式,先后拿下长白山、丹江口、万绿湖、峨眉山等优质水源地,形成“多水源、短半径”供应链壁垒。推出 “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品牌定位,强化天然属性。同时,推出茶饮料、果汁等,从单一水企转向综合饮料集团,分散风险。

除饮料外,钟睒睒早在2001年还收购了北京万泰生物,布局生物医药。口罩事件后,万泰生物在当年4月成功在A股主板上市,市值最高到过1800亿。

同年9月,农夫山泉也在香港上市后,市值一度突破4000亿港元。两大商业帝国一下子将钟睒睒推到中国首富的位置,一坐就是好几年。钟睒睒也因此成为家喻户晓的商界大佬。

遥想当年,从12岁辍学开始干苦力,到当记者改变人生,赶上海南岛建省,最早下海去创业。办报不成、种蘑菇巨亏、养对虾失败,最后摆摊卖窗帘反而为他赢得人生第一桶金。又趁着那个年代热,搞保健品赚了大钱,才奠定了此后开启饮料和生物两大商业帝国的经济基础。

钟睒睒的人生比起王石、冯仑等同龄人实在精彩太多,但他过去一直像个农村老叟一样大隐于市,直到2020年成为首富才被世人所知。行以此文,不是歌颂他,最主要是想说:钟睒睒憨态可掬容貌背后的那股折腾劲儿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祝所有在创业路上的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早日到达梦想的彼岸,万里长江左右碰壁,走到最后终将奔腾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