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佟年怀孕 7月居家待产,无意点开韩商言留给吴白的语音:等孩子出生,我就带艾情永远离开这里

“你好好帮我照看家里,别让佟年察觉异样。”

身怀七个月身孕的佟年整日在家安心待产,闲来无事翻看丈夫韩商言的旧手机,随手点开一条发给吴白的留存语音。

原本只是闲来消遣,可听筒里传出的一席话,瞬间让她浑身僵住,韩商言坦言等到腹中孩子顺利降生,便要带着艾情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佟年攥紧手机愣在原地,满心不敢置信,她暗自琢磨,朝夕相伴的丈夫,究竟还瞒着自己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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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年怀孕满七个月了。

孕晚期的肚子沉得厉害,扎扎实实挺在身前,把宽松的家居服撑得鼓鼓囊囊。

身子重,腰就扛不住力。

她不管是站着还是走路,都得下意识用手托着后腰,步子挪得又慢又稳,不敢有半点晃荡。

前段时间产检,医生明确告知她胎位偏低,稍有不慎容易出现意外。

再三叮嘱她尽量卧床静养,少走动、少劳累,能歇着就别起身折腾。

从那之后,佟年几乎断绝了所有外出,整日守在这套宽敞的房子里。

下午的阳光透过双层钢化玻璃落进客厅,擦过浅色的窗帘,在浅灰色的木地板上拓出一块规整的亮斑。

光线很暖,却照不进心底的空落。

屋里太过安静,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碎声响。

佟年实在躺得浑身发僵,慢慢直起身子,双手交替托着后腰。

她从客厅的一端缓缓走到另一端,停在落地窗前望了两眼楼下,又慢慢折返回来。

来回几步路,就耗费了她大半力气,胸口微微起伏,带着一丝疲惫。

就在这时,腹中有了动静。

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动作舒缓,像是在狭小的肚子里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

佟年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她缓缓抬手,轻轻贴在温热的肚皮上。

掌心清晰地感受到皮下轻微的起伏,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正安稳地待在她的身体里。

心底瞬间软了下来,冲淡了些许独处的冷清。

“宝宝,今天爸爸会回来吃饭吗?”

她垂着眼,对着隆起的肚子轻声询问,语气柔软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空旷的客厅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轻轻回荡。

没有人回应她。

墙上的欧式挂钟持续滴答作响,单调的声响一遍遍重复着。

佟年抬眼望去,时针已经稳稳指向了下午四点。

这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是韩商言去年全款买下的。

买房那天他特意带着她过来,语气笃定地说,要给即将到来的孩子,也给她,一个安稳踏实的家。

装修的所有细节、家具家电的挑选、软装的搭配,全都是佟年一手敲定的。

她当时怀着孕,依旧挺着小腹跑遍了建材市场和家具城,一点点打磨出这个家的模样。

她原本以为,这里会是往后数十年最温暖的港湾。

可如今住在这里,她只觉得房子太大、太空旷。

平日里只要韩商言不在,整栋屋子就静得可怕,偶尔她随口说一句话,都能听见淡淡的回声。

韩商言是K&K电竞俱乐部的创始人兼老板。

在国内电竞圈子里,他名头响亮,资历深厚。

他亲手组建的战队,连年拿下全国职业联赛冠军,去年更是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全球总决赛八强。

事业蒸蒸日上,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忙碌。

队内选手日常训练、战术复盘、赛前集训、商业合作对接、行业应酬饭局,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把控。

佟年一直都懂,也从来没有过半句抱怨。

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出国深造机会。

毕业前夕,导师把亲笔推荐信递到她手里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惋惜和不解。

那是顶尖学府的深造名额,是无数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

“佟年,你真的想清楚了?这个机会太难得了,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导师看着她,语气恳切,试图让她再慎重考虑。

佟年双手接过那封沉甸甸的推荐信,指尖轻轻抚平边角,然后认真对折,放进了随身的背包里。

她抬眼看向导师,语气平静却坚定。

“老师,我想清楚了。”

那一刻,她心里是踏实的,没有半点犹豫。

她始终觉得,爱情和家庭,比一纸文凭、一次深造机会更重要。

她爱着韩商言,期待着肚子里即将降生的孩子,珍惜着他们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小家。

婚后的日子,她把K&K俱乐部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队员们年纪都小,常年集训吃外卖,饮食不规律。

只要有空,她就会买上满满一大桌食材,去俱乐部给孩子们做饭。

荤素搭配、汤品主食样样齐全,看着一群年轻小伙子吃得狼吞虎咽,她心里就觉得满足。

自从怀孕后,她更是沉下心在家待产。

从前不进厨房的小姑娘,开始学着文火煲汤,一遍遍研究孕期营养搭配。

床头、沙发、茶几上,摆满了孕产护理、新生儿喂养的书籍,一有空就翻看记录。

不管韩商言回来得有多晚,哪怕是凌晨一两点,她也会强撑着睡意等他进门。

他每次深夜归家,满身疲惫,都会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嗓音沙哑干涩,带着连日奔波的倦意。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情话,没有华丽的承诺。

但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足够让佟年开心一整天,抵消所有的孤单和委屈。

她一直笃定,日子会稳稳当当地过下去。

他在外打拼事业,守住他热爱的电竞梦想。

她在家打理一切,守好他的后方,照顾好即将到来的孩子。

等孩子出生,一切都会慢慢变好,日子会越来越热闹、安稳。

她从没想过,有些改变,早已在无人察觉的缝隙里,悄悄发生。

这天下午三点,佟年就开始准备晚饭。

她记得韩商言偏爱莲藕排骨汤,特意挑选了新鲜的排骨和粉糯的莲藕。

焯水、去腥、慢炖,全程小火熬煮了整整三个小时。

六点整,汤香浓郁,火候刚好。

她关掉燃气灶,把滚烫的排骨汤盛进白瓷汤碗里,放在餐桌上晾凉。

紧接着又站在灶台前,忍着孕晚期久站的酸胀感,炒了两个他爱吃的家常菜。

两菜一汤,摆盘整齐,热气袅袅,透着居家的烟火气。

佟年坐在餐桌旁休息,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按照往常的节奏,这个点他应该结束了队内训练,准备回家了。

七点,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小区的路灯次第亮起。

家门口的指纹锁没有亮起,楼道里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韩商言没有回来。

八点,夜色更深,楼下的车流渐渐稀疏。

桌上的饭菜彻底凉透,表面凝上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人依旧没归。

佟年扶着桌子慢慢起身,把所有菜端回厨房,开火热透,又重新摆回桌上。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想着他或许路上耽搁了,马上就到。

九点,屋里的饭菜再次凉透。

整栋房子静得吓人,只有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

佟年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韩商言的电话。

电话嘟嘟的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听筒里的等待音一遍遍重复,最后自动跳转成无人接听的提示。

她指尖微微发沉,退出通话界面,认真编辑了一条短信。

“回来吃饭吗?汤我一直温着,还热着。”

信息发送成功,页面显示已发送,却再也没有后续。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海,没有半点回音。

佟年静静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满一桌子精心做好的饭菜。

原本满满的食欲,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腹中小家伙像是感知到了母亲的低落,突然用力踢了一下她的肚皮。

力道比往常重了不少,佟年下意识皱起眉头,腰间传来一阵酸胀感。

“宝宝,别闹。”

她轻声安抚,手掌轻轻、缓慢地抚摸着隆起的肚子。

客厅的电视一直开着,播放着热闹搞笑的综艺节目。

屏幕里嘉宾的笑声、调侃声此起彼伏,填满了空旷的房间。

可这些热闹半点都传不进佟年的心里。

她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心里堵得慌,沉闷得发闷。

她挪到沙发上靠着,后背垫着柔软的靠枕。

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空落交织在一起,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知不觉间,她靠着沙发沉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还是几年前的大学校园,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低头专注地敲着代码,键盘声清脆细碎。

韩商言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斜斜落进来,铺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

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是婚后很久,她都没再见过的模样。

“我们家小孩真厉害。”

他开口,声音低沉温柔,满是宠溺。

佟年被他夸得不好意思,慢慢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

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等我拿下全国冠军、打进世界赛,就踏踏实实娶你。”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眼神笃定。

“好啊,我等你。”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梦里的画面太过美好,纯粹又热烈,让人舍不得醒过来。

可下一秒,梦境骤然破碎。

佟年猛地睁开双眼,意识瞬间回笼。

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柔软的薄毯,盖得严严实实。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昏昏沉沉,笼罩着整个空间。

韩商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姿挺拔,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

大半张脸隐在昏暗的阴影里,完全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安静的空气里,只有他指尖偶尔滑动屏幕的轻响。

“醒了?”

他察觉到她的动静,缓缓抬起头,嗓音带着熬夜的沙哑,透着一丝疲惫。

佟年慢慢坐直身体,身上的薄毯顺着腿侧滑落到沙发上。

她眼神还有些惺忪,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韩商言随手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裤兜里。

“看你靠着睡着了,就没叫醒你。”

佟年立刻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逼近午夜十二点。

她心里轻轻沉了一下,压下翻涌的失落,立刻起身。

“你吃饭了吗?我炖的汤还在保温,我去给你盛一碗。”

她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去厨房。

“不用了。”

韩商言起身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看着温和。

“我在俱乐部吃过了。”

“早点睡,孕妇不能熬夜,对身体和孩子都不好。”

他的语气平和,态度也算不上冷淡。

可佟年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疏离感。

她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对,就是能清晰感觉到,他变了。

人明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他的心,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那种陌生感,密密麻麻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佟年下意识抬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抬眼认真看着他的脸,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商言,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她看得很清楚,他瘦了不少。

眼窝微微凹陷,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青的胡茬,看着格外憔悴。

“还好。”

韩商言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察觉的躲闪。

“马上要打关键比赛了,俱乐部事情多,忙一点很正常。”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多留,转身径直走向卧室。

佟年坐在沙发上,望着他挺拔却冷漠的背影,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彻底冒了出来。

她迟疑了两秒,还是撑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跟了进去。

刚走进卧室,就看见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随手扔在了床头。

就在衣服落下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轻轻飘了过来。

佟年的嗅觉向来敏感,尤其是怀孕之后,对气味格外警觉。

这不是她常用的香水味,也不是家里任何一款洗护用品的味道。

是一种陌生的、带着清甜气息的女士香水味,淡淡的,却辨识度极高。

她的心脏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不剧烈,却密密麻麻的闷胀,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僵在原地,目光死死落在那件外套上。

韩商言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干净的睡衣。

他转身走进浴室,随手带上了门。

下一秒,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卧室里只剩下佟年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他的手机就摆在床头柜上,屏幕漆黑,静静躺着。

佟年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心里生出一个冲动。

她想拿起来看看,想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想知道那股陌生的香味到底来自哪里。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快要碰到手机屏幕。

就在这一瞬间,浴室的门突然被拉开。

韩商言探出头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手上,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审视。

“找什么?”

佟年的手猛地一顿,心头一慌,瞬间收回了所有动作。

慌乱涌上脸颊,她眼神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没什么。”

她仓促地找着借口,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就是想帮你把外套挂起来,免得皱了。”

韩商言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暗沉,情绪不明。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他淡淡说完,重新拉上了浴室门。

流水声再次响起,隔绝了两个空间。

佟年站在床边,一动不动,脑袋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

她不断在心里自我安抚。

别多想,肯定是误会。

他平日里接触的人多,粉丝、合作方、工作人员数不胜数。

说不定是哪个女粉丝或者女同事,不小心靠得近了,蹭上的香味。

一定是这样,没有别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床上的外套,准备挂进衣柜。

可衣服刚被拿起,那股清甜的香水味瞬间变得浓烈清晰。

味道牢牢附着在衣领位置,厚重又清晰。

不是擦肩而过蹭到的淡薄味道,是近距离贴近、停留许久,才会留下的痕迹。

像是有人曾经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挨得极近。

佟年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心跳骤然加快,砰砰地撞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发响。

她努力在脑海里回想,韩商言身边所有熟悉的女性。

K&K俱乐部里女员工极少,寥寥几个也都是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的人,平日里几乎不喷香水。

合作方的人她大多也见过,没有人用这款香型。

那到底是谁?

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闯进她的脑海,猝不及防。

艾情。

曾经和韩商言并肩打职业比赛的搭档,被誉为电竞女神的女人。

也是韩商言年少时,真心喜欢过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佟年的心狠狠一缩,骤然发疼。

不会的。

他们早就过去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韩商言不止一次跟她说过,他和艾情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昔日战友。

而且艾情如今是SP战队的领队,和K&K是直接竞争对手。

两人立场相对,怎么可能私下再有牵扯。

佟年用力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个无端的猜测从脑子里甩出去。

浴室的流水声骤然停下。

韩商言裹着白色浴巾走出来,湿哒哒的头发不断滴水,顺着脖颈滑落。

他抬眼,看见她还僵在床边,手里攥着自己的外套。

眉头瞬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怎么还不睡?站在这里干什么?”

佟年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直接开口问他,这衣服上的香水味到底是谁的。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问出口,会被他指责疑神疑鬼、无理取闹。

她不想在自己怀孕的时候,变成一个斤斤计较、只会猜忌的麻烦妻子。

更不想让本就忙碌的他,再为家里的琐事烦心。

纠结了几秒,她终究还是把所有疑问压进心底。

她抬手把外套挂进衣柜,转头对着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马上就睡,你赶紧把头发吹干,别着凉感冒了。”

韩商言淡淡应了一声,拿起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热风呼呼响起,他低头吹着头发,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

佟年轻轻躺到床上,下意识背对着他。

身体躺在床上,大脑却无比清醒,没有半点睡意。

那股清甜的香水味,还有心底所有的疑虑,像影子一样缠绕着她,挥之不去。

从这天开始,佟年变得格外敏感。

她开始留意韩商言的归期、身上的气味、说话的语气,还有所有细微的变化。

韩商言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起初是深夜十一二点,后来常常凌晨两三点才归,再到后来,干脆整夜整夜不回家。

每次佟年问起,他的理由永远一模一样。

战队赛前封闭式集训,他作为老板必须全程盯着,走不开。

佟年一开始选择相信。

可他身上的陌生香水味,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时候是清淡的花香,有时候是甜腻的果香,每一种都不是她的味道。

她每次鼓起勇气询问,他都轻描淡写地带过。

要么是粉丝围堵不小心蹭到的,要么是商务场合接触到的,次次都是敷衍的借口。

除此之外,他的手机也彻底变了样子。

以前他的手机随意摆放,客厅、卧室、沙发,随处可放。

密码是她的生日,从来不会刻意隐瞒,她随时可以拿起来看。

可现在,他的手机寸步不离。

出门随身带,在家揣兜里,就连洗澡都会带进浴室。

手机密码也悄悄换掉了,不再是她熟记多年的生日数字。

佟年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有一次深夜,韩商言实在太累,沾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着。

佟年盯着手机看了许久,心底的不安彻底压过了理智。

她想试着用他的指纹解锁,看看他的手机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小心翼翼拿起他的手,指尖刚碰到屏幕。

原本熟睡的韩商言,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漆黑冰冷,带着极强的警惕性,没有半点睡意。

“佟年,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质问的意味,没有一丝温度。

佟年被他吓得心脏骤停,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慌忙缩回手。

指尖都在发颤,喉咙干涩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看你手机快没电了,想着帮你充下电。”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连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苍白无力。

韩商言沉默地拿过手机,指尖快速按亮屏幕检查了一眼。

随后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

“以后我的东西,你别乱动。”

简简单单一句话,硬生生隔开了两人所有的亲密和信任。

那一刻,佟年只觉得浑身发冷,从指尖冷到心底。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满是茫然和委屈。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生疏又戒备的模样?

韩商言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翻身背对她躺下。

宽阔的后背僵硬地对着她,带着不容靠近的冷漠。

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瞬间冲破了克制。

佟年立刻抬手捂住嘴,死死压住自己的哭声。

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怕吵醒他,怕他更加厌烦自己。

黑暗里,温热的眼泪不停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在心里一遍遍反问自己。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曾经满眼都是她的人,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漠疏离?

是因为她怀孕体态臃肿,变得不好看了吗?

是因为孕期琐碎太多,让他觉得麻烦了吗?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臃肿发胖的身体,看着镜子里隐约浮现的、长了斑点的脸颊。

心底的慌张和自卑,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为了挽回他的温柔,佟年开始加倍对他好。

她每天变着花样研究菜谱,做他从小到大爱吃的家常菜。

荤素搭配、汤品轮换,从不重样。

行动再不方便,她也会坚持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整洁干净。

为了能和他有共同话题,她甚至挤出时间,翻看枯燥的电竞比赛录像。

一点点研究战队战术、赛事规则,只为了他回家时,能多跟他说上几句话。

可她所有的主动和付出,都像是石沉大海。

换不来他半点真心的回应。

他依旧会客套地夸她菜做得好吃,会习惯性摸一摸她的头说她辛苦。

但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柔和光亮。

所有的体贴都像是程序化的敷衍,是一个丈夫该完成的刻板任务。

没有偏爱,没有在意,只剩责任和疏离。

佟年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伸手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越是挣扎,越是快速下坠。

那段时间,她彻底失眠了。

整夜整夜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到天亮。

情绪变得格外脆弱,一丁点小事,就能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去医院常规产检时,医生明确告知她,患上了产前抑郁症。

拿着诊断书的那一刻,佟年心里没有惊讶,只有麻木的了然。

她把那张诊断书小心翼翼收好,等韩商言回家,递到他面前。

她满心期待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多关心自己几句,多抽点时间陪陪自己。

可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纸上的文字,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别想太多,就是孕期胡思乱想。”

“我让吴白多过来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说完,他随手把诊断书放在一边,拿起外套转身就走。

依旧是赶回俱乐部,奔赴他的事业和生活。

佟年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

浑身冰凉,从四肢百骸凉到心底。

原来她所有的煎熬、失眠、崩溃和痛苦,在他眼里,都只是简单的胡思乱想。

杭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天下午,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吴白。

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孕妇补品、营养品,站在门口,神色格外不自在。

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佟年的眼睛。

“大嫂。”

他轻声喊了一句,声音低沉。

“小白来了,快进来坐。”

佟年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涩,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侧身让他进屋。

吴白换了鞋,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在玄关柜上。

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老大让我过来看看你,他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状态很差。”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再次扎进佟年的心里。

他自己没空陪伴、没空关心,只会派别人来探望她、安慰她。

她像一个独居养病的陌生人,而不是他朝夕相伴的妻子。

“我没事。”

佟年笑着摇摇头,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就是孕晚期身子沉,有点不舒服,没什么大事。”

吴白接过水杯,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空气安静得尴尬。

佟年心里清楚,吴白是韩商言最亲的表弟,也是他最信任、最倚重的人。

韩商言所有的心事、所有的秘密,吴白一定知情。

她犹豫了很久,反复斟酌措辞,终究还是开口询问。

“小白,你哥他……最近是不是真的特别忙?”

吴白端着水杯的手瞬间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恢复平静。

“嗯,马上大赛了,俱乐部一堆事,天天都在集训复盘,确实很忙。”

他的回答,和韩商言的借口,分毫不差。

“是吗。”

佟年轻轻呢喃一句,目光紧紧落在他脸上。

她想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一丝破绽,一句真话。

可吴白刻意低着头,全程避开她的视线,不肯对视。

“大嫂,你别多想。”

吴白沉默片刻,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老大心里一直有你和孩子,他只是太忙了,没时间顾及太多。”

他越是刻意辩解,佟年心里的疑团就越是沉重。

如果真的心里有她,怎么会连几分钟说话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如果真的在乎她和孩子,怎么会任由她整日胡思乱想、独自崩溃?

“我去做饭,你坐会儿。”

佟年不想再追问下去,也不想为难他。

她撑着沙发慢慢起身,挺着笨重的肚子,转身走进厨房。

吴白看着她笨拙迟缓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忍。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全部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他还是起身跟进厨房,默默帮她择菜、洗菜。

厨房里只有水龙头流水的声响,和菜刀切过食材的轻响。

安静的氛围里,压抑着说不出的沉重。

佟年低着头,认真切着土豆。

积攒多日的委屈和难过,瞬间涌上心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一滴滴砸在木质砧板上。

她反应极快,立刻抬手用手背擦掉泪水。

她不敢让吴白看见,怕他为难,也怕自己难堪。

“大嫂,你是不是……”

吴白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声开口。

“没有。”

佟年立刻打断他,声音故作轻松。

“就是洋葱太辣了,熏得眼睛难受。”

吴白闻言,瞬间陷入沉默,不再说话。

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却什么都不能说。

没过多久,吴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神情紧张,带着一丝慌乱。

他立刻转身走到厨房门口,背对着佟年,压低声音回复消息、接电话。

佟年距离不远,隐约能听见几个零散的词语。

“老大”“别这样”“大嫂她……”

短短几个词,让佟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说什么?

韩商言又在安排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谈话,都要刻意避开她?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屏住呼吸,想要听清后续的内容。

可吴白通话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转过身,看向佟年的眼神格外不自然。

“大嫂,俱乐部突然有急事,我必须马上走。”

“饭马上就好了,吃完再走吧。”

佟年下意识开口挽留。

“不了,急事耽误不得。”

吴白迅速拿起玄关的外套,脚步匆忙地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复杂,带着愧疚、无奈和担忧。

“大嫂,你自己多保重。”

说完这句话,他快步推门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大门被轻轻上,屋内再次恢复死寂。

佟年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仓促逃离的背影。

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的直觉无比清晰地告诉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