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开始思考对策。
第一个念头——跑。
直接去酒店住几天,让他们吃闭门羹。
但不行。
我大姨那个人,门打不开她能在走廊里搭帐篷,然后打电话给所有亲戚说我不孝。
第二个念头——摊牌。
告诉她们我年薪五百万,让她们知难而退。
更不行。
那就不是来帮衬了,是直接来吸血了。
第三个念头——
让她们来。
然后让她们自己待不下去。
我嘴角勾了一下。
起身,开始干活。
首先,我把客厅那幅价值八万的装饰画摘了,换上一张宜家的印刷海报。
然后把酒柜里的茅台和红酒全部锁进卧室衣柜。
接着,我去超市买了一箱康师傅泡面、两袋馒头、一瓶老干妈。
冰箱清空,只留这些。
最后,我把车钥匙藏好,保时捷今天开始不存在。
我还特意换了一身更破的衣服,一条膝盖磨白的牛仔裤,一双开胶的回力。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嗯。
月薪四千,落魄青年,装扮完毕。
下午五点半。
我又接到我妈的电话。
你大姨让我把你地址发给她。
发。
你真不跑?
妈,放心,我有办法。
你大姨那个人——
我知道,吸血鬼。您儿子对付得了。
挂了电话。
六点十五分。
门铃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走廊里站了四个人。
我大姨,五十八岁,烫了一头泡面卷,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活像逃难的。
我大姨夫,六十岁,秃顶啤酒肚,叼着根烟,鞋底的泥都蹭在我门口的地垫上了。
赵盈盈和她老公陈涛,一人拖一个行李箱。
四个人。
四个。
淮子!大姨嗓门跟喇叭似的,大姨来看你了!哎呀这孩子,一个人在大城市多辛苦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挤,根本不等我让。
哎呀这房子不小啊!
她已经开始参观了。
大姨夫把烟灰弹在我玄关的鞋柜上,拖鞋都不换就往里走。
赵盈盈跟在后面,嘴角那个笑,跟来视察工作似的。
陈涛倒是稍微收敛点,至少换了拖鞋。
淮子,你这客厅挺大啊,住一个人太浪费了。大姨已经坐在我沙发上了,翘着腿,开始规划,这个客厅打个隔断,又能多出一间房。
我站在玄关没动,看着这四个人像蝗虫一样占据我的客厅。
深呼吸。
笑了。
大姨,一路辛苦了。饿了吧?
饿了饿了!走,淮子请大姨吃顿好的!
行。家里有泡面,火腿肠管够。
大姨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
泡面?
嗯,我平时也就吃这个。月薪四千嘛,省着点。
我走进厨房,拎出那箱康师傅。
红烧牛肉还是酸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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