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让孩子报北航，我就没你这个朋友！"
吼完老王，我就摁了电话。
媳妇瞪着我涨红的脸："当年你要是这么硬气，现在还用天天加班？"
我愣了一下。
是啊，我当年就是听了爸妈的。
同事老王的儿子高考查分657。
武大口腔！他一句话定死，不容商量。
他儿子咬着嘴唇在一边，不敢吭声。
我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是真不想去读口腔，他也真不敢顶嘴。
老王咕噜噜跟我算账：
武大口腔，中部地区最强，一进去就是事业编。
在家门口上班，不加班不熬夜，生活规律。
越老越值钱，不存在35岁危机。
而且留在武汉，房子都是现成的。
姑娘我都相好了，以后结婚生娃，我们老俩口还能搭把手。
熬过规培期，年薪就是三四十万打底。
还有比这好的专业吗？
"这还不稳？一个没被生活毒打过的毛孩子，懂啥，我替他把关。"
这话我没法反驳。
至少现在看，稳是真稳。
但我理解这小子。
从小痴迷飞机火箭，我当年送他的火箭模型还摆在案头。初中自己攒零花钱买大疆，摔了修、修了飞。高中进的航模社，房间里贴满了歼-20，手机壁纸都是C919首飞。
每次来我家，眼睛放光跟我聊发动机，我表示听不懂，他仍能聊半小时。
北航对他来说不是"选个专业"。
是小时候蹲在电视前，看火箭点火时就种下的东西。
“老王，你选的是‘确定性’，他想要的是‘可能性’。”
“可能性？可能性就是不确定性，万一干不出来个啥名堂呢？”
"北航出来进航天体系，起步就十五二十万，国家战略行业，照样没35岁危机——不是不稳，是另一种稳。"我说。
老王没接话。
“万一干出来了呢？”我接着说，
“C919飞起来那天，你知道多少人眼里有光吗？”
老王没说话。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拍。
“你儿子眼里就有那种光，你肯定见过。”
他还是没说话。
我知道老王怕什么。
北京房价吓人，离家远，加班多，搞不好还拉到基地去了，见一面都难，万一孩子吃不了那个苦……
我也是个父亲，这些担心一样有。
但武大口腔的稳，代价是什么？
是一个从小想造飞机火箭的孩子，低头补了二十年牙。颈椎弯了，腰椎坏了，赚了些钱，日子也算过得去，生活也体面。
但每次抬头看到天上飞过的飞机，心里有一块，怕永远是空落落的。
我当年填志愿就是听爸妈的，选了个"稳"的。
干了二十几年，说不上后悔。但有时候夜里会想：如果当初选了那个自己真正想干的，现在会怎样？
这种"如果"，有时候真比加班还累，比没钱还难受。
我不知道老王最后怎么选。
但我说了句狠话：他听你话听了十八年，你就让他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我就转身走了。关门的时候，我看见他儿子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家有没有一个"咬着嘴唇不敢说话"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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