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墙边,声音有些哑。
“怕吵到乔晚睡觉。”
他眉心微皱。
“许知微,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我没抬头。
“那我该怎么说?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爸?”
沈聿白沉默片刻,伸手来拉我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像医生安抚病人。
“昨晚情况特殊,晚晚有严重焦虑症,她不能受刺激。”
我把手抽出来。
“我爸在抢救。”
“我知道。”
他语气放缓。
“可你爸已经在医院了,有医生,有流程。晚晚那边只有我。”
只有他。
这三个字落下来,我忽然笑了一下。
沈聿白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别闹了,我已经来了。”
他总觉得来了就算补偿。
就像迟到的拥抱,迟到的解释,迟到的关心。
只要他愿意给,我就应该接住。
医生从办公室出来,递给我一叠缴费单和后续治疗方案。
我刚伸手,沈聿白先接了过去。
“我来处理。”
他的指尖扫过纸页,专业又冷静。
“手术方案我会找人重新评估,你别太紧张。”
若是以前,我会因为这句话红了眼眶。
可现在,我只觉得冷。
手机在这时响起。
沈聿白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明显软了下来。
来电显示:晚晚。
他没有接,只是按掉。
下一秒,乔晚的消息跳出来。
“聿白,我醒了,房间好空,我有点怕。”
沈聿白握着单子的手紧了紧。
我看见了。
他也知道我看见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抬头,语气依旧平稳。
“我先把你爸的费用交了,再过去看她一眼。”
我看着他手里的缴费单。
“不用了。”
沈聿白皱眉。
“许知微,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我从他手里抽回单子,一张一张理齐。
“我没有赌气。
“我爸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他盯着我,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又在用沉默逼他低头。
可我只是转身走向缴费窗口。
身后,乔晚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沈聿白接了。
他压低声音。
“别怕,我很快回来。”
我脚步没停。
排队的人很多,窗口的灯一闪一闪。
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钻石还是亮的。
可我忽然觉得,它找不到我了。
父亲转入普通病房那天,沈聿白送来了一份护理计划。
打印得很细。
用药时间、复健安排、饮食禁忌,甚至连护工排班都列好了。
他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
“我托人联系了康复科主任,明天会来会诊。”
父亲刚醒,嘴角还有些歪,说话含糊。
“聿白……辛苦你了。”
沈聿白微微俯身。
“叔叔,您安心养病。”
他做得无可挑剔。
体面,周到,像一个合格的准女婿。
如果没有乔晚。
中午,乔晚提着果篮来了。
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裙,脸色苍白,手腕上还戴着医院的腕带。
一进门,她就先看向沈聿白。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沈聿白放下手里的水杯。
“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来了?”
乔晚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听说叔叔醒了,心里过意不去。那天要不是因为我,聿白也不会……”
她说到一半,眼眶红了。
父亲不明所以,忙摆手。
“没事没事,姑娘别哭。”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把果篮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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