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撑着点点头,拿起许棠的围巾。
“出去吧,我陪着。”
外面风冷。
顾沉野扶着许棠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
许棠站在栏杆边,看了很久远处。
她忽然说:“顾沉野,我还有一个愿望。”
顾沉野声音发紧:“你今天愿望很多?”
许棠没有笑,她回头看我。
顾沉野也看向我。
过了几秒,他低声开口。
“乖,你先把助听器摘一下。”
我听话的摘下助听器,世界安静下来。
顾沉野转向许棠,他神情严肃认真的说了一句话。
许棠先是愣住,然后笑着哭了。
他们以为我听不见。
可我会读唇语。
他说的是:我爱你。
心里的酸涩一瞬间涌了上来,我擦掉流不停的眼泪。
慢慢弯起唇,对着俩人无声地比了一个口型:我也爱你们。
所以我愿意成全。
许棠哭到后来,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顾沉野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扑过去接住她。
“许棠?”
许棠闭着眼,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口。
顾沉野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
“许棠,别睡,你看着我。”
“我让你看着我,听见没有?”
他抱着许棠往车边跑。
许棠被放进后座。
他弯腰去探她的呼吸,手抖得很明显。
车子冲出去的时候,他忘了我。
我站在路边,把助听器慢慢戴回去。
然后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到急诊外时,顾沉野站在抢救室门口。
他的衬衫皱了。
手上还有许棠的鼻血。
护士让他去洗手,他像没听见。
眼睛只盯着那扇门。
医生出来时,他一步冲过去。
“她怎么样?”
医生说:“肝功能撑不住了,再拖很危险。”
顾沉野喉结滚了滚。
“肝源还没找到吗?只要能找到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医生皱眉:“现在不是钱的问题。”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那我捐,我只要她活。”
我站在几步外,看着他。
忽然想起当年我听力恶化,夜里怕得睡不着。
顾沉野陪我坐到天亮,他也红过眼。
可那时候,他只是摸着我的头说:“别怕。”
他从来都波澜不惊,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不会崩溃。
医生进去后,顾沉野靠着墙,慢慢蹲下去。
他双手抵着额头,小声抽泣。
我慢慢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她会没事的,她一定能等到肝源。”
顾沉野猛地抬头看我。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
“温枝,你怎么能这么轻飘飘地说没事?”
我怔住。
他扶着墙站起来,动作太急,肩膀重重撞到我。
我本来就站不稳。
一下跌坐在地上。
小腹疼得我眼前发黑。
顾沉野却像没看见。
他盯着我,声音发哑。
“当年许棠为了救你,差点死在那扇门外。”
“现在她病成这样,你还能站在这里安慰我说没事?”
“温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
我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半天没能说出话。
护士跑过来扶我:“你没事吧?”
我摇头:“低血糖。”
护士看了眼我白得吓人的脸。
“你这样最好去检查一下。”
我还没回答,抢救室里传来许棠微弱的声音。
“顾沉野......”
顾沉野立刻转身。
许棠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还没找到肝源吗?”
顾沉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我已经让人去做配型了。”
许棠眼睛一下红了:“你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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