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
她抬头看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想你再被他们逼了，也不想因为我被他拿捏。反正他不想让我读，那我就不读了。”
我一把抱住她。
她太懂事了。
懂事到连自己的前程都能让出去。
可她越懂事，我越恨裴鹤川。
手机忽然震动。
启明计划系统弹出提醒。
裴望舒同学入围确认窗口将在明早九点关闭，逾期视为本人自愿放弃。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站起来。
“望舒，明天妈妈带你去找他。”
这一次，就算跪，我也要把她的前程跪回来。
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我带望舒冲进裴氏慈善发布会现场。
门口的保安拦不住我们，直播镜头正对着台上。
裴鹤川一身深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语气沉稳地宣布裴氏将投入千万资金，资助偏远地区师范教育。
台下掌声雷动。
大屏幕上滚动着一句话。
让每一个孩子都有选择未来的权利。
我几乎笑出声。
选择未来。
他亲手夺走了望舒的未来，却站在这里装救世主。
裴弥音站在他身边，穿着白裙，笑容乖巧。
主持人问她作为裴氏教育基金的代表有什么感想，她拿起话筒，声音甜得发腻。
“爸爸常说，教育不是为了分数，而是为了让人有底气做自己。我很幸运，能有爸爸这样支持我的人。”
望舒站在人群后，脸白得像纸。
我拉着她，一步步走到台前。
裴鹤川看见我们的瞬间，眼神骤然沉下去。
我举起望舒的成绩单，声音穿过整个会场。
“裴董，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亲生女儿考了全省第三，却被你撤掉奖学金、锁死入围确认联系人、逼去读她根本不想去的学校？”
现场炸了。
记者镜头瞬间转过来，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裴鹤川脸色难看，立刻让人关麦。
可已经晚了。
有记者追问：
“裴董，这位女士说的是真的吗？裴弥音小姐不是您唯一公开承认的女儿吗？”
裴弥音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温绮年从后台快步出来，低声说：
“鹤川，不能让她们继续闹，弥音受不了。”
裴鹤川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走下台，把我和望舒带进后台休息室。
门一关，外面的喧闹被隔绝。
他终于露出怒意。
“沈听白，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
我把成绩单拍在桌上。
“我只知道，确认窗口还有三十七分钟关闭。”
“裴鹤川，你现在打电话，把绑定手机号改回来，把授权作废，把望舒的入围确认还给她。”
望舒站在我身边，声音很轻：
“爸爸，我只想上学。”
裴鹤川看向她。
那一瞬间，我以为他至少会心软。
可他沉默片刻后，说出口的却是：
“望舒，你成绩好，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弥音不一样，她从小被质疑惯了，今天要是闹大，她会被所有人笑。”
望舒眼底最后一点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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