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末期,一支由共产党游击队员组成的小队,为护送地委干部,不得不冒险穿越敌占区

而其中最惊险的一幕,莫过于他们在途中遇见一支国民党谍报队

敌人就在眼前,枪握在手中,双方却假装互不认识

解放后,幸存者回忆当年,仍旧心潮澎,那么,当年他们为何装作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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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闯封锁线

1948年春天,冀鲁豫边区的浚县,敌军盘踞要隘、重兵布防,尤其卫河南岸几处渡口,更是设卡严密。

此时,浚县县委书记兼基干大队政委夏天,接到地委紧急通知,命他于近日前往内黄大柴村地委驻地参加重要会议

地委机关虽不远,但敌军盘踞,为确保安全,组织除了安排老警卫冯太增随行外,还额外配备了四名经验丰富的游击队员

一支六人小队,就此成行,出发前,队伍在城南的一处隐蔽农舍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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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太增压低嗓音,一边为张存善和姚亮检查换装细节,一边再次叮嘱注意事项。

他们要扮作国民党军官,利用敌人内部混乱、信息不畅的特点,强行混过岗哨

天边尚未泛白,一行六人悄然从偏巷穿过,在南山街大槐树附近的情报员老周家门前短暂停留。

老周只身藏于城内十余年,熟稔敌人布防脉络,此刻他压低嗓门:

西墙根子沿卫河走,别走正街,岗哨多,东头那几个岗正调了新兵,胆子小、嘴巴紧,你们装出点架势,保不准能吓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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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点头,不发一言,脚步沉稳地折向西城墙根,沿着河堤缓缓北行,天光渐亮之际,城中第一道关口石桥岗已近。

岗哨设在一座破旧石桥旁,两个士兵正倚着枪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一支五六人的小队正稳步逼近。

岗哨的士兵猛地警觉起来,急忙端起步枪上前,大声喝问:“站住!什么人!

“啪!”一记耳光毫无预警地甩在那士兵脸上,那士兵措手不及,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倒退几步,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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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瞎了狗眼吗?长官过来,你连个礼都不会行?”张存善咬牙低吼,眼中寒光闪烁,腰板挺得笔直。

姚亮紧跟其后,脸色阴沉,气势凛然,被扇的士兵此刻满脸通红,完全被对方气场震慑。

他呆呆站着,结巴着连连道歉:“对不起长官,属下失礼了!”

张存善挥了挥手,嘴角冷笑:“下次再敢拦错人,小心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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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跟在两人身后的夏天和冯太增等人,压低头颅,不发一语,只管疾步跟上。

走过石桥,身后士兵仍在原地敬礼,未敢再多一句盘问,第二道岗哨就在不远处的拐角,两个岗兵早看见前哨受辱,心知对方不好惹。

他们连忙拉开木栅,恭恭敬敬站在一侧,口中高喊:“请长官过!

越过两道关卡,夏天终于稍稍吐了口气,但他知道,危险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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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林弹雨

沿着卫河东岸北上,城北的水门即在前方,再往前便是真正的县城核心地带。

一行人悄然贴着河堤,试图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穿越城区,再借由北侧沙圪塔转入乡道,通往寺庄。

可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水门口那片残破的旧房区时,异动突起,一串急促的机枪声响起,打在河堤的砖缝上,扬起碎石尘土。

卧倒!”张存善低吼一声,整个人翻身扑地,夏天和冯太增等人紧随其后,动作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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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旁的垛口并不高,只勉强能遮住人影,夏天藏在砖墙后面,透过破缝看见顺河街方向涌来一队穿灰蓝军服的敌人。

对方步伐急促,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心下一沉,行踪已暴露

张存善!是那帮保安队!”冯太增贴着地面喊了一声,“他们认出你们了,打的是我们!”

张存善手指早已摸上衣襟下藏着的驳壳枪,拔出上膛,姚亮也不再装腔作势,褪下军帽,翻身滚到另一侧砖垛,紧贴着火力方向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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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另一头,敌军的叫喊声隐约传来:“他们是共产党!别让他们跑了!

整条街一瞬间沸腾,机枪在窗口狂啸,手枪、步枪接连鸣响,将几人所藏的河堤前沿严密封锁。

不能硬撑!”夏天果断喊道,“迂回出去,从北边沙圪塔绕!

冯太增第一个探出身形,手中盒子炮哒哒两响,将对面试图靠近的两名敌人逼退

他动作极快,翻身跃出垛口,蹲走几步之后猛然跃入河边一片荒草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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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存善紧随其后,边退边打,口中低声喝道:“政委先走,我们掩护!

姚亮肩头中了一弹,但没有停下,只是咬牙忍痛,反手掏出一枚手雷,拉弦、瞄准、掷出。

几秒后,剧烈爆炸掀翻了两名正要冲上来的敌兵,敌人被手雷逼退几步,这为夏天他们争取了短暂而宝贵的时间。

六人分成两组,一边火力压制,一边快速撤退,冯太增贴着地面前进,枪口随时调整角度,只要敌人一露头,便是毫不留情的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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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存善则攀上土坡,将自己卡在沙圪塔的斜面死角中,双腿蜷起,腰部支撑,手中驳壳枪一波波地输出。

终于,等到夏天一行绕过了沙圪塔后,他和张存善才最后一个撤出战线

对面的敌人开始调动机枪朝他们的撤离路径横扫,两人却像两只矫健的豹子,贴着地面穿行,纵身跃下堤岸,顺势一滚,转入后方小路

几人一直跑到气喘如牛,才在一处坍塌的老祠堂后停下稍作喘息,姚亮面色苍白,捂着伤口摇摇欲坠,冯太增替他撕布包扎。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敌人的搜捕不会就此停手,但他们至少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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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遭遇

当夏天一行人绕过沙圪塔,脱离敌人的火力封锁后,一路北行,众人以为这场出生入死的激战终于告一段落。

但此刻,没有人敢真正松懈,敌人虽被摆脱,但地形复杂,追兵未必彻底散去

更何况这一带是敌占区与游击区的交界地带,隐藏的暗桩、谍报队比显眼的哨卡更为可怕。

众人行至寺庄南时,前路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张存善立即抬手示意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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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迅速分散隐蔽于道路两侧的枯树后、矮墙旁,冯太增则半跪在一片麦田边缘,借着土坎做掩体,举起望远镜眯眼观察前方。

他只看了一眼,便脸色一变:“政委,不好了,前面是赵宗颜手下的谍报队。

夏天闻言顿时神情凝重,赵宗颜是敌占区谍报体系中出了名的狠角色,心狠手辣,手下这一队“便衣特务”不穿军装、专杀地下党,过去已有无数同志栽在他们手上。

而此刻,道路前方正有一支人马缓缓向这边行来,约莫三十来人,装束一致,枪械明晃晃,最前方两人明显是领头,脚步稳重、戒备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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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众我寡,眼下突遇这类凶悍部队,纵使再强的伪装也无法糊弄过去。

来不及绕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夏天咬了咬牙,眼中浮起一抹坚定,“听我口令,手靠腰侧,枪上膛,不动为静,敌动则战。

冯太增点点头,从腰间抽出驳壳枪,藏于衣袖之中,眼神却一直没离开最前方带队那人。

他看得很清楚,那人中等身材,身形有些佝偻,走路时左脚略微内八字,正是老邻居冯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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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两人赤着脚在田埂上捉蚂蚱,打泥巴仗,偷桃子吃,冬天时还窝在一个被窝里烤脚取暖。

冯太林原本是个思想进步的青年,只因家境贫寒,母亲早亡,父亲瘫痪,扛不住生计所迫,最终被国民党谍报组织拉拢,加入了“便衣队”

看到是他,冯太增心中五味杂陈,夏天显然察觉到了冯太增的反常,小声问:“你认识?

是我老邻居,冯太林。”冯太增咬紧牙关,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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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信吗?”夏天目光锐利。

我赌他不会害我们。”冯太增语气虽轻,却透着决绝。

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双方的距离已然不足五十米,敌人也停下了脚步,似乎也察觉到了迎面这支“装扮奇异”的队伍。

冯太林站在队伍最前,目光锐利,刚欲开口,忽然看清了冯太增的脸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将目光从冯太增脸上移开,低头整理了一下帽檐,表情冷漠,仿佛眼前之人只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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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太增也将目光移开,右手始终扣在枪柄上,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但面色镇定,没有丝毫异样。

他缓步向前,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始终注意着冯太林的一举一动,两支队伍在窄窄的田埂小道上迎面错身

无声的对视中,冯太林朝冯太增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这细微的动作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谁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停步,十几秒后,彼此拉开距离,直到走出几十米远,夏天这才长出一口气。

黄昏将至,几人没再说话,只听得脚步在泥土上缓缓踏过,悄无声息地,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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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抵达

当晚,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地委机关驻地,院门悄然打开时,已有干部在门口等候。

冯太增一脚踏入院门,身子一软,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

姚亮的伤口在灯下显得格外刺目,鲜血早已将绷带浸透,他紧咬牙关,一声未吭,张存善则像往常一样,眼神坚定,一言不发。

有人端来了热水、馒头,还有一碗泛着油光的白菜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但大家都没有急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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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坐在那里,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一丝几近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是一种刚刚逃出生天后的放松,也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沉稳自持。

第二天,夏天政委在会上提及了此次护送过程的惊险,重点表扬了冯太增等人的冷静与勇敢,但他没有提那场无声的相遇。

几十年后,冯太增已是满头白发的老干部,他对着孙子缓缓讲述当年那场逃亡。

讲到沙圪塔,讲到枪声,讲到自己如何在河堤上翻滚躲避子弹,孙子听得入神,不时倒吸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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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讲到寺庄南,他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那天,我们几个手都握着枪,枪上了膛,手心全是汗,心也提到嗓子眼,敌人就在眼前,但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那人是谁?”孙子问。

冯太增笑了笑,摇头道:“是个老朋友。

然后呢?

然后我们都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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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将战争尘封,但有些瞬间,会永远刻在记忆深处,不因时间冲淡,不因年老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