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资格插嘴?那30万不是你自己挣的吗?你出那点钱有什么资格插嘴?”
林高远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看着他,这个我准备托付终身的男人,此刻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刘玉蓉站在他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林浩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攥紧包里的银行卡,那是父母凑的35万首付款。我深吸一口气,拨出一个号码。
01
认识林高远是在两年前的秋天。
那天下了班,我路过公司楼下那家奶茶店,想买杯热的暖暖手。排队时手机没电了,翻遍口袋只找到几枚硬币,还差两块钱。
“我帮你付吧。”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外套的男人,手里举着手机。他就是林高远。那天他帮我付了奶茶钱,我们加了微信。
后来他告诉我,他在机械厂当车间主管,月薪八千左右。我在银行柜台做业务员,月薪七千。我们都是县城出来的,在省城打拼,没什么家底。
聊了一个多月,他约我吃饭。
第一次约会去的是一家小馆子,他点了一桌子菜,结账时三百多块。
我说太破费了,他说“第一次约会,不能让你觉得我小气”。
林高远长得不算帅,但看着老实。浓眉大眼,说话实在,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我妈后来见了他,说“这小伙子看着靠谱”。
我们处了一年多,感情一直挺好。
他有个弟弟叫林浩,比他小三岁,在装修公司干活,一个月挣四五千。
林高远对弟弟很照顾,经常给他买衣服、请吃饭。
我问他为什么对弟弟这么好,他说“我弟从小体弱,我妈偏心他,我不照顾谁照顾”。
我想着,对家人好的人,对老婆也不会差。
去年冬天,林高远跟我说想买房。
“韵寒,咱们在省城租房子住也不是办法。我想着,趁现在房价还算稳,咱们凑个首付,买套自己的房子。”他拉着我的手,眼里都是憧憬。
我点头。我在银行上班,知道省城的房价涨得快。晚买一年,首付就得多掏好几万。
商量好后,我们开始看房。跑了十几家中介,看了二十多套房子。最后在市南边相中一套两居室,房龄十年,八十平,总价一百四十万。
林高远算过,首付三成四十二万,我俩一人出二十一万,剩下的贷款。
我爸妈知道我要买房,二话不说拿了十五万。我自己攒了六万,一共二十一万。林高远那边,他说他出十五万,他妈给添了六万,也凑够二十一万。
交首付那天,林高远突然跟我说:“韵寒,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弟在装修公司认识人,他说可以用他的公积金贷款,利息比商业贷款低不少。我想着,先用他的名义贷款,等咱们领了证再过户。”他掏出手机给我算,“公积金贷款利息才百分之三点二五,商贷现在四点五呢,一年能省好几千。”
我愣了一下:“用你弟的名字?”
“就是贷款写他的名字,房本到时候也写他的名字,等咱们结婚后再过户。他帮咱们贷,就多跑一趟的事。”林高远揽着我的肩,“咱俩谁跟谁啊,还分你的我的?”
我心里不太舒服。我爸妈是做了一辈子小生意的,我妈常说:“钱的事,不能含糊。”可林高远说的也有道理,省钱是实在的。
看我没说话,他继续说:“韵寒,你想想,省下来的钱够咱们装修的了。我弟那人老实,不会坑咱们。等房子到手,咱们领了证,再过户就是一句话的事。”
“那到时候过户花不花钱?”
“我问过了,直系亲属过户,几千块钱就能办下来。”他拍胸脯保证。
我想起我妈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可转念又想,林高远对我一直挺好,他弟弟看着也老实,不至于坑我吧。
“行吧。”我说。
林高远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场就在中介那签了合同。合同上,买房人写着林浩的名字,共有人是林高远,没有我。
我看了一眼,问他:“怎么没写我?”
“这写的是贷款申请人,你的名字写在后面呢,律师那边还得改。”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没再问。
02
首付交完后,林高远说装修需要钱。
“韵寒,你这儿能不能先挪点?我弟那边有个装修队,熟人,便宜。”他搓着手,“等工资发了我就还你。”
我没多想,转了他四万。
过了一个月,他又找我了。说是林浩那边接了个活急用钱周转,问我能不能再借点。我问多少,他说“三五万不嫌多,一两万也行”。
我说:“林高远,你弟借钱,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就是周转几天,你放心,最多一个月。”他拍胸脯。
我又转了两万。
三个月过去了,钱都没还。
林高远的工资每个月都打回去还房贷,他跟我说剩下的钱都给了刘玉蓉。
刘玉蓉一个人在老家,靠种地过活,偶尔来城里住几天。
“我妈不容易,一个人把我俩拉扯大,现在我挣钱了,得给她养老。”林高远每次说起他妈,都一脸愧疚。
我理解。我爸也是农村出来的,我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可这钱借出去后,我心里越来越没底。
有一天晚上,我闺蜜韩嘉琪约我吃饭。她开服装店,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听我说完买房的事,她筷子一放:“韵寒,你脑子进水了?”
“怎么了?”
“你出二十一万,房本写他弟弟的名字?你跟他还没领证呢!万一哪天闹掰了,你连个说法都没有!”韩嘉琪声音都高了。
我说:“他说了,领完证就过户。”
“他说他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弟要是不过户呢?他妈要是不同意呢?”韩嘉琪掰着手指,“你想想,你爸妈的钱,你的钱,全打水漂了,到时候你找谁哭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韩嘉琪继续说:“韵寒,我这店也出过事。合伙的时候说得好好的,真到了分钱的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跟他弟是血缘关系,你跟他是恋爱关系,你算老几?”
那顿饭,我吃不下去了。
回家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问我房子的事怎么样了,我说用他弟弟的名字贷款。
我妈沉默了几秒,声音都变了:“房子写他弟弟的名字?韵寒,你跟妈说实话,你出钱了吗?”
“出了二十一万。”
“那房子上面有你的名字吗?”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我妈叹了口气:“韵寒,你傻啊?你爸跟我在家里辛辛苦苦攒钱,是让你在城里站稳脚跟的。你是把钱填进去了,可房子上没你的名字,到时候你怎么办?”
“他说领了证就过户……”
“他说他说,他要是不过户呢?他要是反悔呢?你能打官司?还是能拿刀逼他?”我妈越说越激动,“韵寒,妈跟你说,这世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要是跟他不领证,那房子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呆。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照在床头柜上我和林高远的合照上。照片里,他搂着我笑,笑得真心实意。可我现在看着他,总觉得隔着什么。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03
第二天,我去银行打流水。
我在柜台上班,知道怎么查贷款还款记录。我调出林高远那套房子的还款信息,一条一条看。
贷款批下来三个月了,每个月还款一万二。林高远的账号每个月固定扣还八千,林浩的账号扣还四千。
我把记录放大看,发现林浩的账号每个月还款日前后两天都会进账五千,然后当天就被扣走。而转账人,正是林高远。
也就是说,林浩每个月还的那四千,根本不是他自己出的钱,而是林高远转给他的。
林高远在替他还贷。
我握着流水,手心都是汗。
林高远告诉我,他每个月工资八千,房贷还八千,剩下的钱都给了刘玉蓉。可我看他支付宝转账记录,他每个月给林浩转的钱,不止房贷那部分。
去年底,他还在网上给林浩分期了一台一万五的电脑。
我打电话问林高远:“林浩那台电脑,是你买的?”
“是啊,他想学设计,得用好的。”他说得轻描淡写。
“你一个月八千,还了房贷八千,哪来的钱买电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我借的。”
“你跟谁借的?”
“同事,小张。”
“那你什么时候还?”
“过完年,年终奖发了就还。”他的声音有点慌,“韵寒,你别多想,我就帮弟弟这一次。”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心冰凉。
晚上下班,我回了出租屋。林高远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红烧排骨、青椒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热汤。
我坐在桌前,看着他。
“怎么了看着不高兴?今天工作累不累?”他给我夹菜,“多吃点排骨,我特意炖的,入味。”
“林高远,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那套房子,现在房产证下来了吗?”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应该快了,我弟说下个月就能拿到。”
“拿到后,我们什么时候过户?”
“等我们领了证。”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睛,“韵寒,你还不信我吗?我林高远要是想坑你,我是王八蛋。”
“可我想看看房产证。”
“到时候给你看。”他笑了,“不就是一本证吗,又不值钱。”
我没再追问。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林高远在客厅看电视,我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妈,你放心,她没发现……行行行,我知道,等房子下来了再说。”他挂电话时,声音有点不耐烦。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一团。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根弦,轻轻断了。
04
周末,林高远说要带我去看房。
他说房子装修得差不多了,想让我去看看。
我们打车去了那个小区,房子在三楼,两室一厅,阳光挺好。
墙刷了白,地铺了瓷砖,厨房和卫生间也弄好了。
“怎么样?我弟找的装修队还行吧?”他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我没说话。
我走到卧室,看着光秃秃的墙面,忽然想起我妈说的话:“韵寒,你跟妈说实话,你出钱了吗?房子上有你的名字吗?”
“林高远。”
“嗯?”
“房产证呢?”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在银行,贷款还清前押在那。”
“我想看看复印件。”
“复印件我弟那有,回头让他送来。”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韵寒,你别这么紧张,我林高远不是那种人。”
我退了一步。
“我爸妈要来省城,下周末。”我说。
他愣了一下:“你爸妈?”
“对,他们要来看看房子。”我看着他的眼睛,“林高远,你说实话,房产证什么时候能给我看?”
“你……”
“如果你给不了,那我爸妈来了,我就跟他们说实话。”我的声音很平静。
林高远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眼圈有点红:“韵寒,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蹲下来,抱着头,声音发颤:“韵寒,房产证……写的是我弟的名字。”
“我知道。”
“你知道?”他抬头看我,眼睛里都是惊讶。
“贷款合同上就写了,我早就知道。”我看着他,“可你说过,领证后就过户。”
“韵寒……”
“那你现在告诉我,什么时候过户?”
他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韵寒,我妈说……等我弟结婚了,再把房子转回来。”
我的脑仁嗡地一下。
“等你弟结婚?”
“我妈说,小浩现在没房没车,找对象困难。要是他名下有一套房子,能好找一些。等他找到了,结婚了,再把房子转回来。”他说得很慢,越说声音越小。
“那你跟我呢?我们怎么办?”
“我们可以先租房子住,等小浩稳定了……”他看着我,目光躲闪,“韵寒,你别生气,我妈也是为我弟好。小浩从小体弱,我妈怕他打光棍。我比你大,我又有工作,再等等没事。”
我转身走出卧室,走出客厅,走出那扇刚刷过漆的门。林高远追出来,拉着我的手:“韵寒,你别走!”
“放开。”
“你给我放手!”
我挣开他的手,大步往楼下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
05
回到家后,我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在抖。
客厅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我拿起手机,翻看林高远的消息,他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
我没接。
过了半小时,门铃响了。我透过猫眼一看,是刘玉蓉。
她来了。
我开了门。
刘玉蓉走进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拎着一兜橘子。她笑眯眯地看着我:“韵寒,我来看看你。”
“阿姨请坐。”
她坐下后,把那兜橘子放在茶几上:“这是老家种的,可甜了。韵寒,你跟高远是不是吵架了?”
“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有点小矛盾正常。可高远那孩子心眼实,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多担待。”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我,“小浩那孩子命苦,从小就体弱,学习成绩也不好。高远他爸走得早,我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不容易。”
“阿姨,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韵寒,阿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凑近我,“小浩要是能找到对象,阿姨就放心了。可现在的小丫头,没房没车谁跟你?高远说你是个明白人,房子写小浩的名字,就是让小浩有个门面,等他找到了对象,结了婚,房子马上就转回来。”
“转回来?写谁的名字?”
“当然写你跟高远的。”
“那要等多久?”
刘玉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展开:“小浩这孩子还是老实的,肯定不会赖着不还。你放心,阿姨给你担保。要是他敢赖,阿姨第一个不答应。”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刘玉蓉继续说:“韵寒,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跟高远处了这么久,感情这么好,肯定不会因为这些小事闹矛盾,是吧?”
“阿姨,那套房子里,我出了二十一万。”
“知道知道,阿姨记着呢。”她连连点头,“你放心,等小浩结婚了,这钱一定还你。”
我愣住了。
“还我?”
“这房子嘛,本来就是高远给他弟弟准备的婚房。你出的钱,等小浩结婚了,让他还你。”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着她,很平静:“阿姨,您是让我把二十一万拿出来,给小叔子买婚房?”
“话不能这么说,韵寒。你跟高远不是要结婚吗?到时候你们是两口子,他的不就是你的?他的弟弟,不就是你的弟弟?帮衬一下家里人,有什么不对?”刘玉蓉的声音开始有点急了。
“那房子呢?”
“房子不是在吗?又没跑了。等小浩结婚,你们再买一套也不迟。高远工资高,你工作也稳定,再攒两年,不就有首付了?”她一边说一边拍我的手,“韵寒,你要想开点。”
我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姨,您说得对,您说得都对。”
刘玉蓉的表情转怒为喜:“你看,我就说你是个明白人……”
我打断她:“阿姨,我先出去一趟,买个东西。您先坐。”
出了门,我站在走廊里,拨通了韩嘉琪的电话。
“嘉琪,帮我找个律师,打过房产官司的。”我声音有点抖,“快点。”
06
韩嘉琪找了个律师,姓王,四十几岁,瘦高个,说话利索,专门处理房产纠纷。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说了。
王律师听完,眉头皱着:“你们这套房,现在是林高远和林浩的联名贷,还贷的钱是从你们两个账户出的?”
“对,他的工资还大部分,我的工资转给他,他也还。”
“有转账记录吗?”
“有,微信和支付宝的都有,两年来转了差不多十几万。”
王律师点点头:“你这种情况,叫‘代持’。法律上房子不是你的,但你可以主张‘不当得利’。你出钱买房,最后房子落在别人名下,你可以要回你的钱。”
“能要回来吗?”
“只要证据充足,可以。包括你的首付和还贷的钱,还有房子的增值部分。”王律师顿了顿,“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他在追我。”
“追你?”王律师愣了一下,“你们没领证?”
王律师笑了:“那这官司好打。”
回去后,我开始整理证据。
两年的转账记录,一条一条打印出来。
我和林高远的聊天记录,提到买房的、提到钱的,全部截图保存。
还有刘玉蓉来我家说的那些话,我怕她翻脸,偷偷录了音。
韩嘉琪帮我跑了趟房管局,把那套房子的登记信息调出来。房产证上写得明明白白:所有人林浩,共有人林高远。
我看着那张纸,心里堵得慌。二十一万,我爸妈十几年的积蓄,我对这段感情的所有信任,全写在眼前这张纸上。
就在这时,林高远又来电话了。
“韵寒,你在哪?”
“在家。”
“我过去找你。”
我放下手机,看着他那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笑得那么真诚。我一直以为,他跟我是一样的人。
门铃响了。
林高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他眼圈发黑,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韵寒,求你了,别闹了。”他的声音很低,“我妈也是为小浩好,她一个女人把我们养大不容易,我不能伤她的心。”
“那你就伤我的心?”
“我没有……”
“林高远。”我看着他,“你要我原谅你也可以,我只问一件事。”
“让你弟把房本上的名字改成我的,再让他写一份协议,说明这套房子是代持,我出资了三十五万。你让他签了,我原谅你。”
林高远愣住了。
“你让我弟写这个?”
“对。”
“韵寒,这不行。我妈说不行……”
“那我就不行。”我看着他的眼睛,“林高远,我没逼你,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
“你觉得,你弟弟比我重要,你妈比我重要,你对得起我吗?你一句‘不行’就完了?”
林高远站在那,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从委屈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冷漠。
“魏韵寒,你够了。”他的声音冷下来,“你出那点钱有什么资格插嘴?房子是我弟的,贷款是我还的,你在这瞎闹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出那点钱?”我看着他,“林高远,你说我出那点钱?”
“你一个月挣多少?七千。你还得起房贷吗?你出那二十一万,还是你爸妈给的。你那钱能跟我妈比吗?我妈含辛茹苦……”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出那点钱,凭什么要插嘴我家的事?”
我站在那,看着他。
我脑子里嗡嗡响,整个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韩嘉琪的话在耳边回响:“你算老几?”
我算老几?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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