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大典上,天鼓三声,仙乐齐鸣。
梁玉清跪在升仙台上,金光刚刚裹住全身,镇魔镜就疯了似的震动起来。
黑气从他体内渗出,在天幕上凝成一张扭曲的脸。
王母猛地站起:“天兵听令,就地正法!”
红儿跪在人群最外围,指甲嵌进掌心,血都渗了出来。
她不知道那团黑气是什么,可她知道,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就在天兵举刀的那一瞬,一道金光落在台上。
孙悟空举着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凌霄殿都颤了三颤。
火眼金睛扫过玉清全身,孙悟空忽然笑了。
他转身对玉帝说了三个字。
王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像一摊烂泥瘫坐在地上。
01
凌晨三点,红儿就醒了。
她翻身坐起来,披了件衣裳,摸黑走进灶房。
灶台上那碗面,她昨晚就和好了。
面盆盖上白布,布上压着个粗瓷碗,那是怕老鼠偷吃。
红儿揭开白布,用手摸了摸面团。
软硬刚好。
她点着柴火,烧了锅水,开始擀面。
面团在案板上滚来滚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声音,玉清从小听到大。
每次她擀面,玉清就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等着。
红儿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家那只老母鸡,养了两年多,平时舍不得杀,就留着下蛋。
昨天她狠狠心,把鸡宰了。
鸡血放了满满一碗,她做了血豆腐,攒着给儿子下面吃。
面擀好了,红儿把面条一根根码在案板上,细细地数了一遍。
九十九根。
长长久久。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这才想起来,昨晚她也没吃饭。
不是不饿,是吃不下。
这一天,她等了十八年。
邻居魏婶早就放出话了,说红儿命好,儿子要成仙了。
可红儿心里的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玉清三岁就被蓬莱仙人选中,带上了山。
那时候村子里的老人说,这孩子有仙根,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红儿那时候年轻,不懂什么叫仙根,只知道儿子要离开自己了。
她哭了一场又一场,眼睛都哭肿了。
可玉清他爹死得早,她没有门路,也没有本事。
仙人要带走玉清,她拦不住。
刚开始那几年,她还能上山看儿子。
一年一回,来回要走三天山路。
后来玉清的师父说,修行要紧,少去打扰。
红儿就改成一年见一面,玉清下山来看她。
每次见面,就一天。
母子俩坐在院子里,红儿做针线活,玉清在旁边坐着。
话不多,可红儿心里踏实。
去年秋天,玉清下山回来说,师父说他根基已稳,要准备飞升了。
红儿当时愣了一下,问飞升是什么。
玉清说,飞升就是成仙,以后就是天上的人了。
红儿那天晚上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
她想起玉清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三岁那年被带上山时的哭声。
后来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儿子有出息,她应该高兴。
可心底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当妈的不图儿子有多大出息,就图他平安。
天亮了,红儿把面端上桌。
玉清坐在桌子对面,脸上带着笑,可红儿看得出来,他有点紧张。
“娘,你做的面真好吃。”
玉清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
红儿给他碗里又夹了两块鸡肉,轻声说:“慢点吃,别噎着。”
玉清“嗯”了一声,埋头继续吃。
红儿看着他,忽然发现他脖子后面有一条细细的黑线。
像血脉里的东西,若隐若现。
红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玉清,你这脖子上是怎么了?”
玉清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修行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马上就好了。”
红儿还想再问,玉清已经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娘,我该走了,飞升大典在午时三刻。”
红儿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口。
玉清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喊了一声:“娘,等我成仙了,我天天回来看你。”
红儿使劲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02
上午的阳光很好,红儿换上了那件新衣裳。
衣裳是三年前做的,她攒了两年的铜板才扯的布。
布是靛蓝色的,村里女人常穿的那种。
红儿缝了三遍,针脚细密,边边角角都熨得平平整整。
她舍不得穿,一直压在箱底。
今天穿上了,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
衣裳有点肥,她这三年瘦了不少。
魏婶来敲门的时候,红儿正在往头上别一支素银簪子。
那簪子是玉清爹留下的,就这一件值钱的东西。
魏婶进来就咋咋呼呼地嚷起来:“哟,红儿,你这身衣裳可真好,花了不少钱吧?”
红儿笑了笑,没接话。
魏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红儿,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生气。”
“什么事?”
“我听说啊,王母娘娘的规矩可严了。成仙的人,都得跟凡尘断绝关系。也就是说,以后你儿子,就不能认你这个娘了。”
红儿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魏婶,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魏婶见她脸色变了,赶紧摆手:“我就是听人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你别放在心上。”
红儿稳了稳心神,笑着说:“不会的,玉清不是那种人。”
魏婶走了以后,红儿坐在凳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起玉清昨晚吃面的时候说的话:“娘,等我成仙了,我天天回来看你。”
可万一,万一魏婶说的是真的呢?
红儿越想越慌,站起来就往院外走。
走到村口,又站住了。
她不知道去哪儿找玉清,也不知道该问谁。
村里人都知道今天是她儿子的大日子,见她就笑着打招呼。
红儿强撑着笑脸应付,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午时刚过,一辆马车停在村口。
车里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衣裳,看着像个普通的老农。
可老头一下车,红儿就认出来了。
那是玉清的师父,蓬莱山的清风道长。
“红儿,你跟我来。”
清风道长带着她上了马车,一路往山上赶。
车里,红儿忍不住问:“道长,玉清他……他能成仙吧?”
清风道长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孩子天资极好,心性也纯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飞升一事,牵涉甚广。成与不成,不在他一人。”
红儿听不懂这话,可心却怦怦直跳。
马车在山上颠簸了半个时辰,到了蓬莱山下的道观。
红儿下了车,看见玉清正站在院子的树下等她。
“娘,你怎么来了?”
玉清迎上来,脸上带着笑。
红儿抓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发抖:“玉清,你跟娘说,成仙以后,还能认娘吗?”
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娘,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娘,这是改不了的事。”
“可……”
“娘,你别听那些人瞎说。天上的事,没他们传的那么玄乎。”
红儿还想再问,清风道长走过来,咳了一声:“时辰不早了,准备出发吧。”
玉清拍了拍红儿的手,转身走了。
红儿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她总觉得今天会出什么事。
可又说不出是什么事。
03
飞升大典设在凌霄殿外的升仙台上。
红儿被安排站在人群最前面,她身边站满了各色仙人。
有白衣的,有金袍的,有骑着仙鹤的。
红儿一个都不认识,也没心情看。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升仙台上。
玉清换上了一身白色仙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清风道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玉清点了点头。
然后他跪在台上,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咒语。
天空中忽然传来三声鼓响。
那鼓声很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得人心头发颤。
所有仙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玉清身上。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玉清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那光芒很刺眼,红儿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金光越来越浓,玉清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红儿的心揪得紧紧的,双手攥着衣角,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成了,成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红儿眼泪刷地就涌了出来,她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是下一刻,她看见玉清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金光瞬间暗淡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轰——”
一声巨大的嗡鸣声响起,震得整个升仙台都在晃动。
红儿抬头一看,只见凌霄殿上挂着的那面镇魔镜,正在剧烈震动。
镜面上浮现出一团浓黑如墨的雾气,那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像是在镜子里挣扎着要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面镜子。
王母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镇魔镜为何示警?”
一个仙人上前查看,脸色瞬间变了:“禀娘娘,镜中所示,台上那凡人体内有魔气!”
“什么?!”
全场哗然。
王母死死盯着玉清,声音冰冷:“好一个魔界奸细,胆敢混入天庭!”
“天兵听令!”
“在!”
“将这凡人拿下,就地正法!”
天兵天将呼啦啦围了上来,刀剑齐齐对准玉清。
玉清跪在台上,脸色惨白,嘴里喊着:“我没有,我没有!”
红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些人要杀她的儿子。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天兵,扑到升仙台前。
“不能杀他!他是我儿!他是我儿!”
天兵上前拉她,她死死扣住台子边缘的石头,指甲都崩断了。
王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一声:“凡人,你可知包庇魔界奸细是何罪名?”
红儿抬起头,声音发抖,却很坚定:“他是不是奸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儿。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谁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王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将这凡人也一并拿下!”
天兵冲上来,拖着红儿往外拉。
红儿拼命挣扎,可她一个弱女人,哪里抵得过天兵?
她被人拖出升仙台,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渗了出来。
可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又要往上冲。
一个天兵拦住她,用刀抵住她的脖子。
“再上前,格杀勿论!”
红儿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着台上的儿子,心里像刀割一样。
玉清也看着她,嘴里喊着:“娘,娘……”
04
升仙台上乱成一团。
天兵把玉清按在地上,有人拿出一根锁链,要往他脖子上套。
玉清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喊:“我真的没有!我真的不是!”
没人听他的。
王母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红儿在外面被几个天兵拦着,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落在升仙台上。
金光散开,显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一身金甲,扛着一根金灿灿的棍子,身上毛茸茸的,看着像只猴子。
可不就是孙悟空嘛。
孙悟空一落地,就哈哈大笑:“哟,这么多人,赶集呢?”
没人敢接他的话茬。
孙悟空也不在乎,走到玉清面前,弯腰看了看。
玉清抬起头,满脸泪水,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直直地打在玉清的脸上。
玉清浑身一颤,眼睛变得漆黑如墨。
黑气从他体内渗出,在天幕上凝聚成一张扭曲的脸。
那张脸很模糊,可依稀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
“九幽魔尊!”
有人惊呼出声。
王母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的手微微发抖。
“孙悟空,你干什么?”
孙悟空没理她,继续用火眼金睛盯着玉清。
玉清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那股黑气越来越浓,在天幕上翻滚着,发出桀桀怪笑。
红儿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悟空看了半晌,忽然收了火眼金睛。
他转过身,看向玉帝。
玉帝坐在最高处,一直没说话,脸色很平静。
孙悟空笑了笑,开口说了三个字。
“他是我儿。”
声音不大,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可怕。
王母猛地站起身来,身子一晃,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玉帝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红儿也愣住了。
她看着孙悟空,脑子转不过弯来。
“他是我儿”?
这是什么意思?
孙悟空是猴子,玉清是人,这怎么可能?
玉清也懵了,他抬起头来看着孙悟空,眼睛睁得大大的。
孙悟空弯腰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别怕,有我呢。”
玉清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孙悟空转身看向王母,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娘娘,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九幽魔尊的魂魄,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凡人体内?”
王母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孙悟空冷笑一声:“那我来替你说。”
他伸手在玉清胸口一拂,一道金光闪过,一根金色的毫毛缓缓飘出来,落在他的手心里。
那根毫毛在阳光下发着光,上面隐隐约约有几行字。
孙悟空看着那行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05
孙悟空举起那根毫毛,对着阳光细细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毫毛收起来,看向众人。
“各位,我要讲一个故事。”
“五百年前,我被压在五行山下,有个小侍女,每天偷偷给我送水送吃的。”
“那小侍女叫阿桃,是王母娘娘身边最得力的人。”
孙悟空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王母。
王母的脸色白得像纸。
“阿桃送了我两百年,直到我跟着唐僧去取经。我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后来我取经回来,还想去找她道个谢。可她不见了。”
“我打听了一下,有人说她犯了天条,被处死了。”
“可我问了不少人,没人说得清楚她到底犯了什么罪。”
孙悟空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直到今天,我看见了这孩子。”
他拍了拍玉清的肩膀。
“他体内除了那魔种的魂魄,还有一根金色的毫毛。那毫毛是我当年拔下来给阿桃的。”
“阿桃临死前,把这根毫毛交给了她的孩子。这孩子身上有魔种,阿桃求我护他周全。”
“她的孩子……就是这孩子的先祖。”
全场再次哗然。
玉清的祖先是那个被处死的侍女的孩子?
孙悟空看着王母,一字一句地说:“娘娘,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阿桃到底犯了什么罪?”
王母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玉帝终于开口了:“王母,今日之事,你如何解释?”
王母咬着牙,声音发颤:“陛下,孙悟空信口雌黄,他……”
“我信口雌黄?”
孙悟空冷笑一声,把手中的毫毛往空中一抛。
毫毛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上面那行字清晰可见。
“娘娘,你好好看看,这是阿桃的字迹。她当年可是你的侍女,你不会不认识她的字吧?”
王母看向那行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孙悟空:“你……你……”
可话还没说完,身子一软,又瘫坐在地上。
玉帝站起身来,走下龙椅,来到孙悟空面前。
“悟空,你继续说。”
孙悟空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毫毛收了回来。
“当年阿桃在地牢里,知道活不了了,就托人给我带了个信。”
“她说她发现了王母与九幽魔尊的勾结。”
“她说王母让九幽魔尊的魂魄寄生在凡人体内,等时机成熟,借那凡人的身体复活。”
说到这里,孙悟空看向玉清。
玉清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他身边那团黑气还在翻滚,像是在挣扎着要逃离。
孙悟空伸手在那团黑气上一点,黑气发出一声尖叫,又缩了回去。
“这孩子的先祖,当年就是被选中的宿体。”
“阿桃知道这件事以后,想阻止王母的计划。可还没等她做什么,王母就把她灭口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孩子托付给我。给我一根毫毛,让我护着那孩子。”
“三百年了,我一直暗中护着这一脉。直到这个孩子,体内那魔种终于要爆发了。”
孙悟空说完,全场安静了好久。
玉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王母,你有何话要说?”
王母坐在那里,面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06
气氛僵到了极点。
玉帝的目光落在王母身上,带着审视。
王母低着头,肩膀颤抖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敢说。
就在这时候,玉清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浑身抽搐,七窍中同时冒出黑气。
那团黑气越来越大,越来越浓,撑破了天幕,化作一团巨大的黑影。
黑影中浮现出一张脸,五官模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又有人喊出声来。
那团黑气发出桀桀怪笑,声音沙哑:“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玉清的身体被黑气裹着,整个人悬浮在空中,眼珠子开始翻白。
红儿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她拼命挣扎着往前冲。
天兵拉着她,不让她过去。
“放开我!放开!”
红儿嗓子都喊破了。
孙悟空眉头一皱,举起金箍棒往空中一指,念了一句什么。
一道金光从棒尖射出,打在玉清身上。
玉清身上的黑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九幽魔尊的脸在黑气中扭曲变形,发出一声怒吼:“孙悟空,你敢坏我好事!”
“我偏偏就坏了。”
孙悟空冷笑一声,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伸手在玉清胸口轻轻一按,一个金色的光团从玉清体内被逼了出来。
那光团在半空中慢慢散开,化作一个人形。
那人形很模糊,可依稀能看出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年轻人,女的就是那个叫阿桃的侍女。
两个人抱在一起,脸上带着笑。
孙悟空看着那两个人形,眼神复杂。
“阿桃,你这一脉,我护了三百年。”
“当初你求我护着你的孩子,我答应了。”
“今天我一定会把九幽魔尊的魂魄逼出来,还你家一个清白。”
那人形像是听懂了孙悟空的话,微微点了点头,慢慢地消散在半空中。
红儿看着这一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那个阿桃是谁,可她知道,那一定是个苦命的女人。
跟自己一样,当娘的,拼了命护着自己的孩子。
玉清悬浮在半空中,浑身剧烈颤抖。
那些黑气在他体内翻涌着,像是要冲破他的身体。
可他紧闭着眼睛,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说。
孙悟空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
“孩子,别怕。有干爹在。”
玉清睁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干爹……”
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红儿愣住了。
干爹?
玉清什么时候认的干爹?
王母脸色变了又变,手指死死掐着座椅扶手。
她像是想说什么,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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