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我生日。

蛋糕还没切,婆婆一巴掌就扇过来了。

“你偷了爷爷40万买车!”

亲戚们的眼神像刀子,扎在我身上。丈夫程浩宇站在他母亲身后,低声说了句:“雨婷,你先解释清楚。”

我掏出手机,按了110。

婆婆还在喊:“你报!让警察来抓你!”

警察来了,调出银行监控。程浩宇凑到屏幕前,看清那个取钱的人,脸“”地白了,转头盯着他妈:“妈,这男的是谁?

婆婆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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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的事,得从早上说起。

腊月二十八,天还没亮透我就起床了。

厨房里雾气蒙蒙的,锅里煮着粥,灶台上摆着我昨天买的菜。

排骨、鱼、虾,都是硬菜。

过生日嘛,怎么也得好好吃一顿。

结婚三年,每年生日都是平平淡淡过的。今年我想着,把两边的亲戚都叫上,热闹热闹。程浩宇也同意了,还特意说要去蛋糕店给我订个生日蛋糕。

七点半,他出门上班了。走之前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老婆,生日快乐。”

我笑着说:“早点回来。”

那天早上,我还特意化了个淡妆。粉底遮了遮眼角的细纹,涂了口红,换了件新买的羽绒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自己还不算太老。

快十点的时候,婆婆王秀芬来了。

她提着两棵白菜,进屋就往厨房一放,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看见了茶几上摆着的车钥匙。

那是辆白色的国产SUV,十万出头。是我用娘家给的嫁妆钱买的,跟程浩宇商量过,他也点头同意了。名字写的我。

婆婆拿起车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你这是……买车了?”

“嗯。”我笑着说,“代步用的,以后接送爷爷去医院也方便。”

她没接话,把车钥匙放回茶几上,坐到沙发上开始剥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我认得,是那种“你等着瞧”的眼神。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在厨房忙活。

十一点,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

程浩宇的大姑、二姑、小姑,他表姐,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坐了满满一桌。

男的去阳台上抽烟说话,女的在客厅里嗑瓜子聊天。

婆婆坐在沙发上,跟几个姑子说着什么,声音很低,时不时还往厨房这边瞟一眼。

我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十一点半,程浩宇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他看我脸色不太好,凑过来问:“怎么了?”

“你妈好像不太高兴我买车的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事,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过两天就好了。”

我没说话。

十二点,开饭了。菜摆了一大桌,我忙了一上午的成果。排骨炖得烂,鱼炸得酥,虾炒得鲜。亲戚们动了筷子,都说好吃。

婆婆坐在我正对面,面前放着半杯白酒。她端着酒杯,眯着眼看我,突然开口了:“雨婷啊,你那个车,花了多少钱?”

我放下筷子:“十万出头。”

“十万。”她点点头,又问,“你那钱,哪来的?”

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说:“我爸妈给的嫁妆钱,浩宇也知道。”

“你爸妈?”婆婆笑了一声,“你爸妈在乡下种地,哪来那么多钱给你买车?”

“王秀芬!”程浩宇的爸爸程德厚老人在住院,他妈妈这话说得太难听,程浩宇脸都红了,“你少说两句。”

“我说两句怎么了?”婆婆把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站起来看着我,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我问问她怎么了?你爷爷那40万养老钱前几天刚从银行被人取走了,她今天就买车了,巧不巧?”

“妈!”程浩宇也站了起来,“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叮当乱响,“你爷爷那40万,存在银行里好好的,前两天你爸去取钱给爷爷交住院费,发现钱没了!银行说,取钱的是个女人!”

全屋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妈,取钱的不是我。”我声音在抖,“我买车的钱是我爸妈给的,有转账记录,你可以看。”

“转账记录能造假!”婆婆冷笑,“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哪来那么多嫁妆钱?怕是早就算计好了,跟你娘家人合起伙来骗我们家的钱!”

“我没有!”

那你把转账记录拿出来给我看!

“在我手机上。”

“那你拿出来啊!”

我的手在抖,抖得厉害。程浩宇站在旁边,表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不拿是吧?”婆婆看着我,突然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狠狠往地上一摔,“就你这种女人,不配进我们家的门!

车钥匙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妈!”程浩宇终于开口了,他上前一步拉我往卧室走,“雨婷,你先回屋,这事回头再说。”

我被他拉着,整个人都是懵的。背后全是亲戚们的议论声:“啧啧啧,真看不出来。

“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

“农村来的,果然不靠谱。”

卧室门关上了,我靠在门板上,浑身都在发抖。

程浩宇站在我面前,脸色不好看,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我妈说的也有道理。你先忍忍,等她消气了……”

“你也觉得我偷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别过脸,不看我眼睛,“但是……爷爷的钱确实不见了。你能不能先把车退了,把这事平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三年了,每次他妈找事,他都让我忍。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她就消气了,忍忍这个家就太平了。

可是,我忍到什么时候?

“程浩宇,”我说,“你信我不信?”

他沉默了很久:“我信你。但是……”

“没有但是。”我打断他,“你要么信我,要么信你妈。”

他没说话。

我推开门,走到客厅,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掏出手机,按了110。

“喂,我要报警。”

婆婆愣了三秒,然后疯了似的扑过来抢我手机:“你疯了吗?你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躲开她,对着电话报了地址。

十分钟后,楼下响起了警笛声。

02

警察来了两个,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块头不大,但看着很老练。女的年轻些,扎马尾,手里拿着笔记本。

谁报的警?

“我。”我举了举手。

“怎么回事?”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婆婆就冲过来了:“警察同志,她偷了我们家的养老钱,被我发现了恼羞成怒才报的警!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你先别急。”男警察摆摆手,看着我,“你来说。”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叫程雨婷,是这家儿媳妇。婆婆当众污蔑我偷了爷爷的40万养老钱买车。我买车的钱是我娘家给的嫁妆,有转账记录可以查。我没有偷钱,我报警是为了自证清白。”

“转账记录呢?”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找出那笔转账记录。去年十月份,我妈转给我十万块钱,备注写的是“嫁妆钱”,收款方是我。

男警察看了看,把手机递给婆婆:“你看看。”

婆婆扫了一眼:“这转账记录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娘家人跟她一起造假,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偷了钱?”女警察问。

“我……我公公的定期存折在银行,是我跟老头子一起去存的。前两天他去医院,让我去银行取钱交住院费,结果银行说钱已经被人取走了!那个取钱的人,肯定就是她!”

“什么时候发现钱不见的?”

“前天。前天我去取的。”

“取钱是什么时候的事?”

“银行说,是十天前。”

“十天前你在哪里?”男警察问我。

我愣了一下,十天前……对了,十天前我跟程浩宇带着爷爷去市里医院复查,一整天都在外面。

“我们那天都不在家,带爷爷去医院看病了。”我说,“医院有监控,还有挂号记录,可以查。”

婆婆冷笑:“看个病一天就看完了?你肯定从医院出来后就去了银行!”

“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程浩宇伸手拉我,被我一把甩开了。

“行了行了。”男警察摆摆手,“你们这样吵没用。这样吧,你说钱是十天前被人取走的,是吧?我们去银行调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取的。你们双方谁愿意跟我们走一趟?”

“走就走!”婆婆的声音又尖又亮,“看看到时候谁丢人!”

我跟着警察下了楼。程浩宇追出来,拉着我胳膊:“雨婷,你别冲动……”

我甩开他:“程浩宇,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跟我一起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婆婆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直直的,一路走一路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问她打给谁,她说是打给家里的亲戚。我没多想。

到了银行,警察出示了证件,说明情况。柜台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听这事马上带我们去了办公室。

“取钱的监控录像还在吗?十天前的。”

“十天前……我查查。”经理敲了敲键盘,“有的,还在。存折取款的窗口是2号柜台。你们稍等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十天前的下午两点十三分,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到2号柜台前,递给柜员一张存折。

女人接过存折,操作了几下电脑,然后从窗口递出一沓一沓的现金。

男人低头数了数,把钱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转身走了。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男人戴着口罩,但露出的额头和眉眼,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程浩宇趴在屏幕前,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突然,他的手开始抖,接着整个人都开始抖。女警察问:“怎么了?”

程浩宇没说话,他转过身,死死盯着他妈,嘴唇哆嗦着:“妈,你解释一下。取钱这人,到底是谁?”

婆婆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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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脑风扇嗡嗡响的声音。

“妈。”

程浩宇的声音在抖,比他妈的脸还白:“我问你话呢,取钱这男的,你认识不认识?”

婆婆咬着牙:“我怎么可能认识?谁知道她找了哪个野男人来演这场戏!”

“王秀芬!”程浩宇声音突然大了,眼圈通红,“你在说一遍!”

“我……”

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啥也听不见了。

男警察皱起眉头:“你说的这个男的,你认识?”

程浩宇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嘴动了动,没说话。

婆婆急了:“浩宇,你别乱说话!”

我突然想起来了。

那个男人的眉眼,那个走路的姿势。

“吕洪涛。”

我脱口而出。

婆婆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你说什么?”男警察问我。

“吕洪涛,我婆婆的娘家侄子。”我看着婆婆,声音不抖了,“你妈最疼的人。”

“你放屁!”婆婆抓住程浩宇的胳膊,“浩宇,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你表哥怎么可能偷你爷爷的钱!”

程浩宇甩开母亲的手。

妈,我问你最后一次,你跟我爸去银行存钱的时候,是不是有个什么人看到了那张存折?

“我……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程浩宇突然笑了,笑得很苦涩,“那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十天前,你跟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爷爷,你说要去一趟银行,顺便办点事。我让雨婷陪你去的,但你走到半路,突然说她去了银行,你一个人回来了。”

婆婆的脸彻底白了。

程浩宇继续说:“十天前,你去银行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我表哥?”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取钱的人是你侄子?为什么你不让我们报警?为什么你一听说雨婷买车,就咬定是她偷的钱?”

婆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警察看不下去了:“行了,事情到这已经清楚了。取钱的人是你侄子,你涉嫌故意栽赃陷害儿媳,这事我们得立案处理。

“警察同志!”婆婆突然跪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是我让洪涛去的,但我没让他偷钱!是他自己干的啊!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偷钱!”

你不知道?”程浩宇冷冷道,“你跟我爸去银行存钱,第二天就带他去医院看病,一路上的监控都拍到了你跟他在一起。你说你不知道?

“够了。”我站起来,“我不想听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走出银行大门,站在大街上。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但我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凉。

三年了,我在这个家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委屈。

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说我懒,嫌我脸黑,嫌弃我家穷。

我怀孕的时候,她让我一个人去医院产检,还说“怀个孕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那时候还下地干活呢”。

我坐月子,她连个鸡蛋都没给我煮。

孩子没保住,她说我“连个孩子都养不住”。

这些我都忍了。

因为我觉得,日子是一天天过的,慢慢就好了。

但我没想到,她能把爷爷的养老钱偷走,还栽赃给我。

“雨婷。”程浩宇追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

我没回头。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声音很轻,“但是……那是我妈。”

“所以呢?”我终于转过身看着他,“所以我就活该被她冤枉?活该被她打耳光?活该当着那么多人被骂成贼?”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算了。”我擦了擦眼泪,“我们不合适。”

“别。”

“真的算了。”我转身往前走,“你离婚协议写好了给我,我签。”

“雨婷!”

走出银行,站在人行道上。太阳晒得我脑袋发晕,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掉在路面上瞬间就干了。

手机响了,是我妈的电话。

“雨婷,生日过得咋样?”

“妈……”我哽咽了一下,“挺好的。”

“别瞒我了,你声音不对。出啥事了?”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我……我想回家。”

“回家?你婆家出啥事了?”

不是回婆家。”我说,“妈,我想回娘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知道。”她声音有点抖,“想回就回来吧。妈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把头埋在臂弯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眼泪砸在地上,声音很轻,但总觉得每一滴都砸在自己心上。

04

回到小区门口,我看见了婆婆。

她坐在单元门口的花坛边上,看见我“蹭”地站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又响又脆,“你报警就报警,为什么要陷害我侄子?你知不知道他刚离婚,还有一个小孩要养!你害他坐牢了,谁养孩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闭嘴!”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她笑了,“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儿媳妇。”

“儿媳妇?”她哼了一声,“你还知道自己是儿媳妇?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嫁到我们程家,就烧高香了。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不知足?买车买车,你有什么资格买车?”

“我买车的钱是我妈给的。”

“谁知道是不是你偷的?”

“那你侄子呢?”我声音很大,“你侄子偷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不知足?”

“他是我侄子!”

“所以呢?侄子偷钱你就包庇,我买个车你就说我偷的?这什么逻辑?”

“你……”

“够了。”

程浩宇出来了,脸色很不好看。他拉住他妈:“妈,你别闹了。”

“我闹?”婆婆指着自己鼻子,“是我在闹吗?是你老婆在闹!她报警让警察抓你表哥,你知不知道你表哥要是坐牢了,你小姨会怎么看我?”

“那你就别让她偷钱!”我终于炸了,“你不偷钱,什么事都没有!”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偷了爷爷的养老钱,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你什么你!”我看着她,“你偷钱的时候想过我跟浩宇吗?想过你老公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吗?你侄子坐牢不坐牢跟我没关系,但你为什么要害我?”

婆婆被我怼得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程浩宇站在中间,一会看我一眼,一会看他妈一眼,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的复杂。

“妈。”他终于开口了,“你跟我回家,这事咱好好说。”

“我不回!”

“妈!”

“我今天就要问问她!”

“够了!”程浩宇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很大,把旁边路过的邻居都吓了一跳,“我说够了!你们俩别吵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婆婆眼圈通红,看着我:“你嫁到我们程家三年,我不能说让你享福,但也没亏待你吧?你至于这么逼我吗?”

“我逼你?”我笑了,“你栽赃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逼你?”

“够了。”我往楼上走,“我不想跟你吵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跟你儿子离婚。”

婆婆愣住了。

程浩宇也愣住了。

“离婚?”婆婆声音突然小了,“离就离,谁怕谁?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离了看谁还要你!”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上了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房子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落了一层灰。茶几上新车的钥匙还在地上,我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冰凉的。

手机又响了,是程浩宇发来的消息:雨婷,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回。

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声音很轻。我走到窗前往下看,看见程浩宇站在楼下,没打伞,淋着雨,一动不动的。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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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程浩宇没回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想了很多事,想到当初相亲的时候,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说话磕磕巴巴的,脸红得像苹果。觉得他老实,觉得他靠谱,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但没想到,嫁过来才发现,他不是老实,是懦弱。

他怕他妈,怕他妈骂他,怕他妈哭,怕他妈自杀。他妈一句话,他就不敢说话了。他妈一个脸色,他就不敢护着我了。

三年了,他一次都没护过我。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东西。没什么好带的,就是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还有那本结婚证。

走到客厅,婆婆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的样子。

“你真要离婚?”

“离就离吧。”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也别怪我心狠,是你自己作的。”

“我作的?”我笑了,“我做什么了?”

“你报警。”

“我报警是因为你冤枉我。”

“那你也不能报警!”她的声音突然高了,“家丑不可外扬,你知道吗?你这么一搞,我们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你偷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家丑?”

她扬手想打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她的手僵住了。

我松开她,拉起行李箱,走到门口。

“雨婷。”

程浩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卧室门口,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衣服都没换,还是昨天那件。

“你真的要走?”

“我……”他的嘴动了动,“能不能别走。”

“你拿什么让我留下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转身走出了门。

走进电梯的时候,眼泪又下来了。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的脸,妆容都哭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擦了擦眼泪,出了电梯,走出单元门。

外面雨停了,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亮得刺眼。

我站在小区门口,不知道往哪里走。

手机响了,是程浩宇发来的消息:爷爷出院了,他在家里,想见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呆了一会儿。

还是放不下爷爷。

他是这个家里对我最好的人。当初我嫁过来,婆婆不喜欢,是爷爷给我买的第一件衣服,做的第一顿饭。他待我跟亲孙女一样。

想了想,还是回去一趟吧。

进了屋,婆婆已经走了,只有程浩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他愣了一下,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

“爷爷呢?”

“在屋里。”他指着卧室,“他睡了,你先别吵他。”

我坐下来,隔着一米远,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程浩宇说:“雨婷,对不起。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我不该让我妈那样对你。我不该不相信你。”

“但是……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

你可以不帮着她。

“我没帮她,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知道?”我看着他,“你知道的,你只是不敢。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电话突然响了,程浩宇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表情很复杂:“警察说,吕洪涛被抓了。他承认了,钱是他取走的,已经输光了。”

我愣住了。

40万,一分都不剩了。

“我妈她……”程浩宇欲言又止,“她知道肯定受不了。”

“她活该。”

我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我走了。”

“你去哪?”

“回家。”

“你不等爷爷醒了?”

我犹豫了一下。

“你等一下。”他站起来,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存折,“这是……爷爷留给你的。他说你是个好媳妇,让我们别辜负你。”

我看着那个存折,没接。

里面有多少钱?

“5万。是爷爷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

“我不要。”我摇摇头,“你留着给爷爷治病吧。”

“雨婷……”

“我走了。”

我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