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喜欢的颜色,拿着毛线围绕木板一圈一圈缠绕,3个小时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我们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编织画。这是我和小伙伴李可以第一次体验编织疗愈,专注、放松、平静,还有一丝愉悦,似乎完成了一次情绪梳理与整合。
过程中不断怀疑:我在弄什么丑东西?最后老师帮忙装框后,嗯,好像还不错。
编织真的能疗愈吗?体验之前,我带着这个疑问。体验之后,这个问题好像也没那么重要,手上握着绚丽的毛线,随时看得见进展,全程只专注手指触感、线的松紧。没有排整齐,就用棒针挑一下。觉得太丑,就拆掉从来。看到隔壁小伙伴做得更好看,那就学嘛。反正,不苛求自己,再丑也是出自你手。
·杨馨作品《苔原密语》
SaWande艺术疗愈
一个编织艺术创作者建立的艺术疗愈工坊,致力于帮助女性/女童通过表达性创作探索内在,整合身心,成为自己生命故事的作者,实现自我成长和疗愈。
编织疗愈怎么疗?
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美术史专业的杨馨,原本是一名纪录片制片人,后来对心理学感兴趣,开始学习心理咨询,又爱上毛线编织画,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两样结合起来,于是开启探索之路。在不同空间办了多场活动后,今年,杨馨开设了属于自己的SaWande艺术疗愈工作室。
·做过策展人、摄影师、纪录片制片人的杨馨
和她约好体验后,我和李可以准时到达工作室。杨馨一打开门,狗狗月饼冲出门热情迎接了我们。
·狗狗月饼
杨馨首先让我们感受材料:一块方形木板、不同颜色的羊绒线、两种大小的木质棒针、小银针、剪刀、铅笔、彩色笔、尺子等。
“感受一下木板的重量,你们手上拿的是桦木板,一会毛线会缠绕在这上面。棒针的作用是通过它的针尖去调整线的排布,可以先感受一下针尖的锐度,在木板上戳一戳,像用笔画画一样。小银针是用来帮助毛线穿插的,这个本来是包粽子用的,是我尝试了很多种工具后选定的。”杨馨的声音柔和、安静。
我们拿起毛线,感受它的色彩、光泽、脆度。“你们可以试一下用多大的力可以扯断,去感受毛线的质感和韧性。”
感受完材料,第二步进入正念冥想。跟随杨馨的引导,我们进入正念冥想时间,坐直在椅子上,腰背放松,双脚平放地面,双手自然放在腿上,把注意力轻轻放在鼻尖的呼吸触感上,然后开始身体扫描,从头顶到脚尖,觉察到紧张就随呼气慢慢放松,重新把关注点聚焦到呼吸上。
“经过冥想的过程,我们把今天在此之前工作上的奔波、生活上的感受进行了一次调整,然后投入到今天的编织创作。”
开启正式创作,我们先在白纸上画出了想要编织出的图案,然后在木板上用铅笔打点,拿着选定的毛线绕着木板一圈圈缠绕。缠绕的过程是重复机械的动作,慢慢便进入专注当下的沉浸状态。当我们渐入佳境,杨馨提醒我们可以尝试着用意识去体验、感受身体状态。
一根根紧密排布的线,就像我生活的每一天,有的排得很好很整齐,有的歪一点、松散一点,但我并不追求完美,也不想用棒针把每一根线都调整到刚刚好,一天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类似这样的思绪,在我脑子里冒出,而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
李可以的感受是:完成作品后,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像那块方方正正的木板,脑海里晃过那些给街头的树穿上毛衣的画面。编织过程中,用时间用柔软的毛线用不同的色彩去包裹,尽管心里很空,挑选毛线颜色随机,结果也实在地附着了一些制作者的个人气息。会断裂的毛线,经由思量过的韧性编织出柔软。视觉感受到趣味,最后又回归触感。
·杨馨作品《迁徙》
作品完成后,我们对各自的编织画进行了简单的创作思路说明,杨馨并不进行过多好坏评价,只是描述观察,引导自我觉察。
最后,整个编织疗愈在正念冥想中结束,3小时过去,我们没有看过手机。
一种表达性治疗
杨馨介绍说,编织疗愈属于表达性治疗的一个分支,表达性治疗还包括绘画治疗、沙盘游戏、舞动治疗、音乐疗愈、即兴戏剧等。表达性治疗强调过程,弱化结果,这是核心原则之一。“我不会去聊有没有用,因为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参与者治愈了自己,激活的是自己本身就有的能量,我只是在旁边陪伴跟引导。”
·杨馨作品《情绪不止一种颜色》
今年开启工作室以来,来到这里体验的以女性为主,20多岁到50多岁都有,也有一些热爱手工的小朋友。
一位学艺术的女孩给杨馨反馈说:“这块木板其实是一个限制,在这个框架中,我只能用线条跟色块去展现,没有办法像画画一样去画具象的东西。慢慢地,我发现限制里依然可以有很多变化,可以顺着这些变化去摸索、创造。”
·杨馨作品《绯云织梦》
一位心理咨询师体验完后说:“我选了粉色和蓝色两种毛线,选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着,粉色代表女儿,蓝色代表儿子。缠绕过程中,粉色部分缠绕得很顺畅,就像我和女儿的关系。蓝色部分老是卡住,就像我和儿子的关系。”
体验者说出心中细微的感受,杨馨并不会进行深入分析,“我只是引导他们讲出心里的话,激发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创造力,然后去疗愈自己。”
·杨馨作品《嬉游》
在杨馨看来,创意工作者更需要自我疗愈,“他们持续向内汲取情绪、感知、敏感力来产出内容,比普通岗位更容易情绪过载、心理耗竭。”这样的疗愈可以在生活中随时进行,“为谋生创作”和“为疗愈创作”,一个向外交付,一个向内安放,互不绑架。
·杨馨作品
既然人总是忍不住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不如就在事上练习,“在编织过程中,我们可以带着一种觉察的状态,去体会烦恼,对峙烦恼,利用呼吸的引导去感受自己做这件事的情绪和身体状态。安静下来,完成一件作品。然后记住这个过程中的觉察方式,在生活中任何时候,心烦意乱时去尝试调动,去觉察念头和情绪背后,真正的需要和欲望。”这是杨馨的体会。
除了在木板上创作,杨馨也在捡来的石头上编织,给它们穿上漂亮的毛衣。在重复的手工编织动作中她常常进入心流状态,内心秩序得到梳理、整合、建构。
最近,她在闭关创作编织画,九月将举办一场展览。她拿起画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擦掉,再画,再擦掉,旅行中的记忆、电影里的画面、梦境中的氛围、记忆中的色彩……一切都汇聚在画面中,又自动生长出新的样子。
·杨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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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公布时间
2026年7月1日
撰文 / 书书
图源 / 斯嘉丽、受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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