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承认自己是说谎,明日嫁我还来得及。”
望着他声色俱冷毫无破绽的脸,我想起蛇鳞边留下的那纸婚书。
唇边扯开一抹苦涩弧度,一字一顿。
“螣蛇娶妻是真的。”
“但…我听说,只要心上人亲手帮我洗去这道图腾,便可解除婚事重获自由。”
“砚之,你能不能帮我……”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
陆砚之瞥了眼紧张咬唇的姜妙,毫不留情挥开我的手。
“你又在编造些什么把戏?”
他眸底写满失望,拒绝掷地有声:“姜穗,你记住,我给过你机会了。”
2
我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心口像扯开了个洞。
陆砚之不知道。
这也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今日随着聘礼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纸婚书。
信中告诉我,螣蛇娶妻亦需新娘自愿。
若不愿,找来心上人洗去那道缠绕在手腕间的图腾,便可退婚。
在庙中待嫁的我展开婚书后,才连夜赶了回来。
可我的心上人,心里没有我了。
强忍着彻底模糊的视线,我转过身,却被阿爹迎面甩来一巴掌。
“逆女!螣蛇图腾岂是你能编瞎话随意洗去的?你想任性害死全寨人不成?”
阿娘心疼扶住我,眼泪涟涟。
“我苦命的女儿,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但此事事关全寨安危,你再懂事一回,千万别惹怒了螣蛇郎君,快回庙里等着迎娶吧!”
我耳畔嗡嗡作响。
却在这一刻明白了些什么。
阿妹捉弄我的玩笑是假的。
爹娘却是真的想让阿妹替嫁。
放榜得知陆砚之高中状元那一日,他们就曾随口道。
“若当初救下陆砚之的是妙妙多好。”
阿妹天生体弱多病,却分外机灵聪慧,是十里八乡颇有名气的小才女。
身为长姐的我没有阿妹半分才情,木讷又笨拙,成日里只知洗衣烧火、养鸡喂猪。
爹娘心疼病弱阿妹,我也心甘情愿让着她。
家里唯一一匹软缎要给阿妹裁衣,唯一一罐饴糖要给阿妹喝完药甜嘴。
从记事起,我便眼巴巴在一旁望着那糖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却从未尝过甜的滋味。
直到五年前的冬日,我在河边救起了陆砚之。
他不嫌我手心粗糙的茧,握着我一字字教我落笔。
也不笑我只知谈论些割猪草养鸡崽的无聊事,反而小心翼翼替我干活时留下的伤口敷着药。
我便以为,我终于尝到了此生唯一一次甜。
可阿妹说得没错。
我真是笨。
笨到信了陆砚之还真心想娶我。
笨到不曾意识到,也许陆砚之早就和爹娘一样,也希望那日救下他的人是阿妹就好了。
看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爹娘,我轻轻开口。
“我嫁。”
在他们松了口气的欣慰目光中,又跪下身,沉默朝爹娘磕了三个头。
明日一嫁,恐怕今生便难与爹娘再相见。
权当就此拜别。
爹娘还要操持明日的婚筵,放下心后走得匆忙。
我则回到屋里,沾了墨,在螣蛇婚书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刚写完,姜妙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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