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是一段当年在长春江湖惊天动地的往事,后续风波层层发酵,甚至直接惊动了长春市总公司,绝非普通的街头琐事。整件事环环相扣、因果分明,一切的开端,都要从一个叫石永军的男人说起。各位看官且听细细道来。

石永军,早年在长春南关区六马路做五金建材生意,早些年一直靠着小贤的照拂立足,常年主动给小贤上交保护费,为人懂事、懂得识人站队。后来他转行闯荡朝阳区,盘下一家夜总会,取名君浩夜总会。店面装修完毕后,仅仅试营业了一个多月,生意就异常火爆,在周边小有名气,眼看就要正式挂牌开业。

生意做稳了,石永军心里始终记着昔日的靠山小贤。哪怕换了地界发展,他也丝毫不敢怠慢,特意主动拨通了小贤的电话,诚心诚意邀约:

“喂,贤哥,您好您好!还记得我不?我是以前六马路开五金建材的石永军啊。”

电话那头的小贤语气平和:“我记得,永军,你好。”

“哥,我打电话没别的事,就是跟您报个喜!我现在在朝阳区合伙开了家君浩夜总会,装修、客源都理顺了,明天就正式开业。不知道贤哥您明天有没有空?小弟真心想请您过来坐坐。您现在在长春江湖地位举足轻重,只要您能来坐镇,小弟这场开业宴,面子直接拉满!但凡您没事,一定过来赏个脸啊哥!”

小贤听完,没有丝毫敷衍,语气诚恳地解释:“兄弟,不是哥端架子、不给你面子,明天我是真抽不开身。北京的老大哥林友金回来了,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把远道而来的大哥晾在一边。兄弟,这点你千万多理解。”

不得不说,这就是小贤的为人处世。换做一般身居高位的江湖大哥,一句“没时间”便草草收尾,根本不会多做解释,旁人愿不愿意理解、心里舒不舒服,全然不会放在心上。而小贤身居高位却依旧低调谦和,愿意放下身段跟后辈耐心说明缘由,足以见得他的实在与通透。

紧接着小贤又补了一句:“兄弟,实在对不住,你别往心里去,别挑理。”

石永军连忙回道:“贤哥,我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邀约的!您能亲自跟我解释这么多,我心里已经特别知足了,真没事,您来不来都不影响!”

小贤思虑片刻,当即开口安抚:“这样吧,我本人实在脱不开身,明天我派两个兄弟过去,替我给你撑撑场面、镇镇场子,你放心。”

“贤哥!啥也不多说了,小弟真心感谢!”

简单寒暄两句,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彼时,二林子和秦猛恰好就在小贤身边。二林子是光复路赫赫有名的大哥,秦猛则是镇守五马路的地头人物,两人都是小贤身边得力的亲信。

二林子见状率先开口询问:“贤哥,怎么回事?”

“以前六马路开五金建材的石永军,你也认识。他现在在朝阳区开了家夜总会,明天正式开业。我没空过去,你替我走一趟,代表我给他捧捧场。”小贤吩咐道。

二林子当即应下:“没问题哥,我认识他,明天我过去。”

一旁的秦猛听说是夜总会开业,顿时来了兴致,立刻搭腔:“去夜总会啊?我明天也没啥事,贤哥,我也跟着一块儿去呗!”

小贤抬眼看向他,淡淡问道:“你平日手头的事都忙完了?”

“哥,五马路这边一直风平浪静,根本没啥琐事!”秦猛连忙应声,又转头央求二林子,“二哥,带我一起呗!我也跟着见识见识,我好歹也是五马路的负责人,正好趁机会多认识点圈子里的朋友,拓展拓展人脉!”

二林子转头看向小贤,请示道:“贤哥,那让他跟着一起?”

小贤微微点头:“去吧,注意分寸。”

秦猛立刻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贤哥你放心!我到那边绝对稳稳当当,给您长脸,绝对不给您丢半点面子!”

转眼到了第二天,君浩夜总会的开业仪式定在中午11点58分,吉时开业。

当天,二林子开着霸气的切诺基,秦猛驾驶着气派的丰田皇冠,两台豪车一前一后,稳稳停在夜总会门口,气场十足,瞬间把开业排面直接拉满。

石永军虽然也结交了不少圈子朋友,但大多都是普通人脉,跟小贤手下的核心人物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当天到场的宾客,要么是打车前来,要么是借车撑场面,全场也就只有一台红旗、两台桑塔纳勉强撑住门面。

切诺基与皇冠一亮相,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石永军到场的朋友们也都纷纷好奇打探,猜测来人的身份背景。

待到二林子、秦猛推门下车,石永军一眼就认出了二人,连忙快步上前,满脸热情:“哎呀!二哥,您可来了!”说着立刻伸手上前握手。

二林子神态从容,淡淡回道:“应该的,贤哥那边实在抽不开身,特意让我过来替他捧场。”

秦猛紧随其后下车,立在一旁。二林子抬手介绍道:“永军,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秦猛,五马路的猛哥,也是咱们圈子里实打实的狠人,五马路这片归他管。”

石永军连忙上前问好,态度恭敬:“哎呀猛哥,久仰久仰!以后您常来店里,这儿就是您自己的地盘,随便自在!”

谁料秦猛初来乍到,心气颇高,随口轻飘飘地说了句:“永军,你这场子看着还行,但比起金海滩,还是差了点意思,是吧二哥?”

二林子闻言连忙打圆场,低声制止:“别瞎说,赶紧进屋,里边坐。”

一行人走进店内,这家夜总会规模不算大,总面积也就七八百平,说白了就是一家装修升级后的大型歌厅。但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店内装修精致、设施齐全,整体氛围十分到位。

石永军十分会来事,直接把二人请到二楼专属包房。一进门,屋内不少混迹社会的熟人都认出了二林子,纷纷起身恭敬打招呼:“二哥!”

二林子为人谦和,一一笑着回应。唯独秦猛站在一旁,无人问津,全程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这其中自有缘由:秦猛常年驻守五马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从没打过硬仗、立过像样的战绩,平日里只负责帮小贤看场子、维持片区秩序。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想在外人面前立威出彩,可自身实力和阅历都撑不起心气。

在金海滩内部、五马路地界,没人不认识他,可跳出这片固有圈子,在外边的江湖场上,几乎没人知晓他的名号。

坐在包房里,看着众人围着二林子寒暄热聊,自己却无人搭理,秦猛心里越来越尴尬、憋屈。他凑到二林子身边低声说道:“二哥,要不咱们待一会儿就回去吧,在这儿太没意思了,根本没人认识我。”

二林子见状耐心劝说:“大猛,别急着走,来都来了,踏实坐会儿。等会儿老板安排妥当,我帮你引荐引荐圈子里的人,帮你撑撑场面、长长名气。”

这番安慰非但没让秦猛平复心情,反倒让他越发烦躁不爽,暗自赌气:“早知道这么憋屈我就不来了!这叫什么事,纯属过来凑数、让人忽视!”

没过多久,石永军把全场宾客都安排妥当后,第一时间赶到包房,专门陪同二林子和秦猛。

他一进门就笑着说道:“二哥、猛哥,今天别的客人我都先放一放,贤哥的兄弟过来捧场,我必须全程陪着二位!我把店里最拔尖的几个姑娘都留下来了,专门伺候二位哥哥喝酒消遣。”

秦猛一听“头牌姑娘”四个字,瞬间来了精神,眼前一亮,连忙追问:“头牌姑娘?啥来头?”

石永军嘿嘿一笑,细细介绍:“哥,我店里特意从外地高薪雇了三个颜值、身材都顶尖的姑娘,个个容貌出众。其中最出彩的一个,叫云冉冉,是我店里的招牌。”

秦猛心里依旧带着几分傲气,不屑地说道:“能有多好看?我什么场面、什么美女没见过,我倒要见识见识。”

不多时,石永军便把几位姑娘带进包房。众人妆容精致、穿搭得体,气质出众。而人群中的云冉冉,一出场便瞬间惊艳全场,直接看呆了秦猛。

云冉冉身高一米六八以上,搭配精致高跟鞋,身姿挺拔,妥妥一米七+的高挑身段。一身黑色短裙搭配修身小吊带,外搭轻薄披肩,穿搭时尚又妩媚。身材匀称饱满、恰到好处,是最耐看的微胖体态。眉眼精致灵动,神韵酷似老版《封神榜》里温碧霞饰演的苏妲己,浑身自带温柔又勾人的媚态,一颦一笑都风情十足。

秦猛看得目不转睛,悄悄拽了拽二林子的衣袖,压低声音惊叹:“我去,二哥!这姑娘也太顶了,颜值气质绝对一绝!”

二林子连忙小声提醒:“小点声,稳重一点,注意形象。”

包房里没有外人,只有石永军带着两个兄弟作陪,几人顺势落座喝酒。秦猛满心满眼都是云冉冉,一眼就彻底相中了她,当即抬手招呼:“小妹妹,过来,坐我旁边。”

云冉冉十分懂事,顺势应声落座:“好的,哥。”

之所以这般爽快,是因为秦猛外形气场十足:一米八几的高大个头,白白净净、体态周正,一身合身黑西装加持,妥妥的江湖大哥气派,让人一眼便觉气场强大。

云冉冉落座后,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秦猛全程心神都在云冉冉身上,主动开启话茬搭话:“小妹妹,来店里上班多久了?”

云冉冉柔声回道:“猛哥,我刚来没多久,时间不长。”

秦猛借着酒劲,开始主动彰显身份:“哥跟你说实话,不是自夸,在长春南关五马路这片,我绝对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我叫秦猛,圈子里都喊我猛哥,没人不认识我。”

“久仰猛哥,我叫冉冉。”姑娘礼貌回应,伸手示意。

秦猛顺势握住她的手,迟迟不肯松开,语气轻浮又痴迷:“小妹妹,你这手也太细嫩了,平时怎么保养的?”

云冉冉略显羞涩,轻轻抽回手,轻声唤了句:“哥。”

秦猛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失态,继续吹嘘:“哥是真心觉得你不错、稀罕你。不瞒你说,以后你在这片但凡遇到难处、有人找事,直接报我猛哥的名号,或者直接找我,哥绝对给你摆平!”

秦猛本就容易上头,几杯酒下肚更是肆无忌惮、口无遮拦。一旁的二林子看在眼里,频频给他使眼色、递暗示,小声提醒:“哎、哎,收敛点!”

可秦猛偏偏装傻充愣,转头问道:“二哥,咋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言行举止!”二林子无奈提醒。

“没事二哥,我跟小妹妹聊得投缘,唠唠嗑而已,放心吧!”秦猛全然不当回事。

就这样,秦猛和云冉冉你一杯我一杯,频频对饮。二林子则和石永军等人畅谈江湖琐事、圈子门道,全场气氛热闹融洽。

酒局从下午一点多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秦猛彻底喝透、喝得酩酊大醉,脑子昏沉迷糊。

另一边,云冉冉见老板石永军对秦猛毕恭毕敬、格外敬重,便误以为秦猛是长春江湖实打实的顶尖大佬,背景深厚、实力极强。

混迹夜场的姑娘,大多都想背靠大树好乘凉,能傍上一位靠谱的江湖大哥,便是最大的依仗。云冉冉亦是如此,趁着酒意不断主动贴近秦猛,时而有意无意用肢体轻蹭,时而直接依偎在他怀里,双臂环抱住他,柔声撒娇:“猛哥,我真的很喜欢你。哥,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我可以主动找您聊天,您有空也能找我。”

秦猛被哄得满心欢喜、乐不可支,当即应允:“没问题!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

说罢,他立刻掏出手机,报出号码,两人当场互存联系方式,彻底搭上了线。

整场应酬圆满落幕,二林子顺利完成了小贤交代的捧场任务,礼数周全、场面到位。

傍晚七点左右,众人酒足饭饱。石永军热情挽留:“二林哥、猛哥,要不咱们再出去吃点火锅、烤肉,再坐一会儿热闹热闹?”

二林子摆了摆手,淡然回绝:“不用了,我们先回去了。”

石永情商极高,全程恭敬周到,亲自把二人送到门口,目送两人驾车离开。

待二人回到金海滩会所,刚进门,酒醒大半的秦猛立刻反复叮嘱二林子:“二哥,咱俩今天在夜总会的事,尤其是我跟那小姑娘的事,千万千万别跟贤哥说!”

二林子忍不住打趣他:“怎么?我看你全程玩得不亦乐乎,挺尽兴啊?”

“二哥,我就这点小爱好了!要是让贤哥知道,肯定得狠狠训我一顿!”秦猛连连求饶。

“行,我替你保密。但你以后必须长点记性、注意分寸!”二林子正色叮嘱,“今天在外面那么多圈子人看着,你失态又轻浮,正事没干多少,反倒让人小姑娘贴身上、当众暧昧,传出去让人笑话!在外场一定要稳住气场,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形象,别让人看轻了!”

秦猛连忙辩解:“二哥,我真没忍住!那姑娘颜值身材、气质风情,实在太出众、太迷人了!”

二林子无奈摇头:“你的事我不多管,你自己混圈子、走江湖,好自为之、自己把握分寸。”

随后二人进屋向小贤复命:“贤哥,场子已经捧完了,一切顺利。”

小贤淡淡点头:“辛苦了,没事就回去休息吧。”

众人没有多言,各自散去,此事看似就此翻篇。

自这场开业宴之后,君浩夜总会正式在朝阳区站稳脚跟,客源不断、生意火爆,一时间风头无两。

可江湖有道,同行是冤家,世间万事皆有制衡。摆局有对头,开店有竞品,歌厅、夜总会这类娱乐场所,更是少不了同行竞争、暗中较劲,恩怨纠葛自此悄然埋下。

谁也未曾料到,这场看似寻常的开业捧场、一场随性的酒局邂逅,会一步步发酵升级,牵扯出后续小贤与山东子大哥的惊天恩怨,风波层层扩散,最终震动整个长春圈子,甚至惊动市总公司,酿成一场轰动全城的江湖大风波。
没过几天,麻烦事就找上门来了。

当年的红旗街一带,算得上是长春朝阳区最繁华热闹的地界。大街小巷遍布酒店、歌厅、夜总会和旅店,娱乐场所一茬接着一茬。

距离君浩夜总会不到三百米,斜对面新开了一家同行门店。老板名叫王冬雷,名字起得声势十足,这家店便取名为冬雷夜总会。

两家门店相隔极近,自从君浩开业生意火爆,冬雷夜总会的客源被硬生生抢走大半。

王冬雷坐在店里越想越窝火。他这家店已经经营了三四年,生意一直稳中有进。可君浩是新店,装修新颖,服务生也都是新人,客人图新鲜,自然都往新店扎堆。

他心里细细盘算:君浩开张之前,自己店里虽说算不上日进斗金,可每晚客源不断,包厢基本天天满座。自打对面开业之后,店里瞬间冷清下来,一晚上顶多两三桌客人上门。

王冬雷越想越憋闷,火气直往上涌:这叫什么事!

他当即喊来店里的经理,也是自己的心腹兄弟大强。

“大强!”

“雷哥。”

“今晚你去君浩夜总会一趟,帮我摸摸底细。”

“哥,查什么?”

“看看他家生意为什么这么红火,咱们到底差在哪儿。”

“说实话哥,咱们不管是店面环境、装修档次,还是酒水定价,全都压过他们一头。”

“那就奇了怪了,样样都比对方强,怎么客人全都留不住?”

“哥,人家有一点咱们比不了 —— 坐台的姑娘质量高出一大截。”

“难不成咱们店里的女孩比不上人家?”

“咱们的姑娘不差,但跟对面没法比。听说他们从外地招来一批姑娘,其中有个叫冉冉的,熟客都说这人手段了得,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谈吐风趣,能哄得客人心甘情愿大把花钱。出来消遣的人,图的就是新鲜刺激,自然很容易就迷上。”

“他从哪儿挖到的人?”

“这行都有自己的门路,外人摸不清。”

王冬雷沉吟片刻,开口吩咐:“你再去打探打探,想尽办法,实在不行,把这个冉冉挖到咱们店里来。”

“哥,挖人哪有这么容易?”

“多动动脑筋!咱们也是混江湖的。石永军原先不过是南关开五金建材的小老板,赚了点钱就目中无人,跑到朝阳区开夜总会抢我们饭碗,真惹急了我绝不轻饶!务必把人给我挖过来!”

“明白,雷哥。”

老一辈混迹江湖的人都清楚,在那个年代,开歌厅、夜总会没有黑道背景撑腰,根本站不住脚,很难长久经营。

领了命令,大强不敢独自行动,带上一名兄弟直奔街对面的君浩夜总会。

刚进门,老板石永军抬头招呼:“老弟,过来玩?”

“我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头牌叫冉冉,长得十分出众?”

“没错,是我们店里最红火的姑娘。”

“我点她,安排她过来陪我坐会儿。”

“实在不好意思,她今晚档期全排满了。”

“想见一面还要排队?”

“一点不假,好几桌客人专门冲着她来的,连同她两个姐妹也全都约满,一场接着一场连轴转,下午两点下钟,下一批客人紧接着接上。你今天肯定排不上号,明天早点打电话预约才行。”

“你们家姑娘排场这么大,还要提前预约?”

“人家长相出众,又会察言观色,自然供不应求。”

“本事具体怎么样?”

“这我不便多言,我也不太清楚细节。”

大强亲眼见识到对方有多火爆。头一回见到歌厅坐台小姐需要预约,刚下钟立刻接下一单,难怪生意能做得这么红火。

眼见没办法见到人,大强不再多留,出门立刻拨通了王冬雷的电话。

“雷哥,我是大强。”

“情况怎么样?”

“这个冉冉实在太抢手,根本没法接触,想见一面都难。找她的客人络绎不绝,不提前预约根本约不上。”

“一个歌厅姑娘,居然还要排队等候?”

“我也觉得离谱。”

“不用硬闯去找人,她总有下班的时候。你带人蹲守,等到她下班,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哥,您是打算把人强行带走?”

“你自己掂量。就算这人不肯来咱们冬雷上班,也不能继续留在君浩赚钱。”

“我懂了。”

电话挂断。

大强瞬间领会了老板的心思。他回到冬雷夜总会,又叫来三名手下,连同自己一共五个人,夜里十点就开车守在君浩门外蹲点。

足足等了四个多小时,将近凌晨两点,夜总会才打烊。

石永军特意在夜总会后方的居民区,给云冉冉和另外两名姐妹租了一间宿舍,三人同住在一起。

凌晨两点半,云冉冉和两个同伴走出店门,准备回住处休息。

车里的兄弟一眼就认出了人:“强哥,出来三个女的,身形样貌都对得上。”

“确定是她们三个吗?”

“八九不离十。”

大强一挥手:“下车,跟上去。”

五人驾车尾随在后,驶出三百米就进入了居民区,眼看着三名姑娘走进一栋单元楼。

大强迅速安排:“你们两个留在楼下放风,拦住外人别过来碍事,我带两个人上楼。”

两名手下留在楼下警戒,大强带着另外两人快步上楼。三名姑娘刚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踏进屋子,大强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短匕首,寒光一闪,刀尖直接抵在了云冉冉的后腰上。

云冉冉吓得失声惊呼:“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大强语气冰冷:“不许动!敢乱动,我就不客气了!”

“你是不是叫冉冉?”

“大哥,有话好好说。”

“别废话,进屋!你们两个也一起进来!”

房门被狠狠关上,三个女孩全都被推进屋内,大强的两名手下紧随其后闯了进来。

云冉冉吓得浑身发抖:“大哥,我们只是坐台的服务员,要是哪里招待不周,我们赔罪。”

大强盯着她开口:“放心,我们既不劫财,也不耍流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对面冬雷夜总会的经理,大强。”

“原来是强哥,久仰大名。”

云冉冉下意识想要站起身。

大强大喝一声:“蹲下!谁让你站起来的!”

“我蹲,我马上蹲下。”

“不用跟我套近乎。我们清楚,君浩大半生意都靠着你们姐妹撑着,客人大多是奔着你们来的。你的口碑我们早有耳闻,多余的话我不多问。但从今天起,不许再在君浩上班,立刻转到我们冬雷夜总会。”

“强哥,我才在这边上班没多久……”

“我不是在吓唬你。既然我能找到你的住处,就算你连夜搬家,我们照样能把你找出来。实话跟你讲,普通客人你不用忌惮,但我们手下有上百号弟兄。一旦兄弟们起哄闹事,后果你自己掂量。”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大强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弟:“老五,跟她讲明白。”

那名小弟正要出言恐吓,大强摆手拦住:“行了,别把人吓破胆。”

他再次看向云冉冉:“你好好想一想,百十来号人轮番上门纠缠,到时候你人身安全可就没法保证了。”

“大哥,我孤身一人从外地来长春,只想安稳谋生糊口。”

云冉冉满心委屈,“我们只求安稳过日子,在哪里打工都一样。更何况老板石永军对我有恩,当初还帮过我的家里,我才愿意留下来。求您高抬贵手,别为难我们。”

“我也不想逼人太甚,可这件事关乎两家门店的生死存亡。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们三姐妹是君浩的摇钱树,今天必须跟我们走。愿意听话,万事好商量;若是执意不从,我说到做到。兄弟们一拥而上,把人带走,随便找个地方教训一顿,最后往河里一扔,到时候音讯全无,谁也查不到。”

“大哥,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我也不逼你当场答复。愿意配合的,现在就收拾行李跟我们走,这间宿舍不能再住了。我给你们安排条件好上百倍的住处。从今往后不准再回君浩,一旦被我撞见,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到了我们店里,没人敢欺负你们,好好干活,待遇绝对远超君浩。石永军从前不过是个开建材店的商人,压根不懂江湖门道,真要是有人找你们麻烦,他根本护不住人!”

眼见对方来势汹汹,云冉冉不敢再反抗,只能点头应允:“强哥,我听您安排,跟你们去冬雷上班。”

大强大喜过望,立刻催促三人收拾行李,开车把她们直接带回了冬雷夜总会。

走进店里,大强当即安排:“今晚先暂且住下。把我的办公室腾出来改造成宿舍,安顿好三位姑娘。通知所有人,明天正常营业,君浩的头牌姑娘以后就在咱们店登台!”

当晚,大强就把宿舍布置妥当,妥善安置好了三名女孩。

另一边,一夜过去,石永军彻底慌了神。店里的三位台柱子凭空消失,整间夜总会大半客源都靠着她们维持。

不少熟客一进门张口就找冉冉,见不到人直接转身就走,生意瞬间一落千丈。电话无人接听,传呼机也始终没有回应,石永军急得焦头烂额。

就在石永军一筹莫展的时候,冬雷夜总会一夜爆火。王冬雷吩咐大强,把冉冉三人的海报张贴在店门口,大肆宣传:冬雷夜总会新晋三位绝色花魁,绝色佳丽恭候光临!

刚开始消息还没传开,短短两天,整个朝阳区人人都听说了这件事:君浩那三位当红姑娘,被挖到冬雷夜总会了。

大批常客蜂拥而至,冬雷夜总会的生意一下子红火十倍,包厢天天排起长队。

或许有人会觉得难以置信:区区几个姑娘,影响力能这么大?

混迹市井的人都明白,不少客人痴迷玩乐,为了心仪的姑娘不惜一掷千金,宁可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也要过来捧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没过多久,石永军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换作任何人,都会怒火冲天。

他径直走到冬雷夜总会门口,厉声开口:“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恰巧王冬雷就在门口,上前应声:“我就是老板,有何贵干?”

“朋友,你做事未免太不地道了吧?难道朝阳区就专门排挤外来生意人吗?”

王冬雷把胸脯一挺,语气蛮横:“没错,我明着跟你说,我就是欺生了!你去红旗街打听打听,我这家冬雷夜总会,在这条街上谁都不用给面子!我今天就把道理撂在这儿:在这片地界开买卖,得讲究先来后到!你不是仗着那三个姑娘赚钱吗?现如今人就在我店里,就得给我干活,就得听我安排!”

“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石永军耐着性子开口,“我也不扯别的,我是从南关过来做生意的。”

“南关来的又能怎么样?南关过来的生意人多了去了!”

“实不相瞒,我和二林子交情很深。”

王冬雷愣了一下:“你说谁?”

“七马路的二林哥,我们俩关系很铁。”

“我压根不认识这个人!别总拿江湖人物压人,搬出谁来都不好使。有本事你就让他亲自过来,我就在店里等着。你尽管找人,我王冬雷奉陪到底!”

“大家都是开夜总会讨生活的,我不想为这点小事结下死仇,实在不值当。我也不愿意动不动就拉扯社会上的人,能不能把那几个姑娘还给我,这件事就此翻篇?”

“人我肯定不能放!有能耐你尽管找人来闹,我倒要看看你能掀起多大风浪!”

石永军性子本分,从来不是争强好斗的人。他有心结交江湖势力,奈何为人太过实在。老实人本不该涉足歌厅生意,说到底,不过是奔着赚钱糊口。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经营夜总会不光利润丰厚,在外人眼里也是极有脸面的营生。

见对方油盐不进,石永军再多一句话也没说,只能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的君浩夜总会。

等人一走,王冬雷满脸不屑:“他算个什么人物?在我面前不值一提,还敢拿二林子出来撑场面,这种无名小辈,我听都没听过。”

石永军当时没有搬出小贤,一来事情太小,不值得惊动对方;二来这般受辱实在丢人,他不想平白给贤哥抹了面子,只能独自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王冬雷还在暗自得意:“这下安稳了,往后没人敢上门找茬,三个姑娘踏踏实实在这儿干活就行。”

可谁也没料到,当晚就又出事了。

王冬雷这家店和石永军的君浩夜总会完全是两个路子。君浩接待的大多是普通上班族、正经生意人,大家只是正常消遣,安分守己。

冬雷夜总会里来往的却尽是江湖闲散人员,地痞流氓络绎不绝。老板本身就是混社会的,来往宾客自然鱼龙混杂。满屋子尽是满身纹身、大呼小叫的酒徒,不少人吸食完毒品之后性情癫狂,举止失常。偶尔几个品性尚可的还好应付,遇上那些神志不清的瘾君子,简直毫无道理可讲。

当晚有个外号叫嘎巴的混混,在朝阳区也算小有威名,身材肥胖,满身刺青。恰好是冉冉坐台陪他。

冉冉一见到这人,心里直发怵。她虽说擅长应酬交际,却没经历过这般凶险场面,吓得浑身发抖,只能慢慢挪到近前:“哥,您好。”

“过来,挨着我坐。”

嘎巴伸手猛地一拽,冉冉站立不稳,整个人被狠狠按在了沙发上。

“长得倒是标致。实话告诉你,我刚碰了东西,识相点,把上衣脱了!”

“哥,我不行,我只做陪酒,不做别的……”

冉冉回过神来,拼命挣扎,紧紧护住胸口。

她这一反抗,瞬间点燃了嘎巴的怒火。在一众弟兄面前被驳了面子,他只觉得颜面尽失。

“还敢跟我犟嘴?”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冉冉脸上。转瞬之间,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立刻渗出鲜血。

旁边的混混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这女人太不识抬举了,好好教训她!”

嘎巴彻底失了理智,一把按住冉冉的脑袋,狠狠往茶几上接连猛撞两下。剧烈的撞击让冉冉眼前发黑,耳鸣不止,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

他依旧怒气未消,抬脚狠狠踹在她的小腹。冉冉像一团破旧的布偶蜷缩在地,嘎巴嫌她碍事,又一脚将她踢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冉冉挣扎着想爬起来,浑身却没有半点力气。她望向在场的服务员,满眼都是哀求,可所有人都吓得呆立原地,没人敢上前阻拦。嘎巴是老板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谁也不敢招惹。

嘎巴上前一把揪住冉冉的头发,强行把她的脸抬起来。此刻的冉冉已经半昏迷,眼神涣散。嘎巴又是左右轮番两记耳光:“跟我装清高?在我的场子,还容不得你挑三拣四!我让你脱,你就得照做!”

接连几番殴打过后,冉冉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双目紧闭,直挺挺地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脸上布满巴掌印与血痕,鲜血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淌。

混乱之际,王冬雷走进包厢,看见眼前一幕,当场怔住。

他连忙挥手:“服务员,赶紧把人扶出去!”

两名店员上前架起冉冉,场面狼狈不堪。姑娘被打得大小便失禁,裙子一片狼藉,几个人半拖半架把她抬出了包厢。

王冬雷上前陪着笑脸:“几位老哥,过来喝酒消遣,何苦动手伤人?”

嘎巴脸色一沉:“怎么,冬雷,你这是在怪我?”

“不敢不敢,只是好好喝酒,闹成这样实在不妥。”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换做别处,我直接动刀子了。这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我让她脱衣服,她还百般推脱,让我在兄弟们面前下不来台!”

吵闹声引来了店里的服务员、经理大强,还有冉冉另外两名姐妹。众人看见昏迷倒地的冉冉,全都慌了神,连声呼喊,可人始终毫无反应。

王冬雷面露难色:“这是我刚招来的台柱子,被你打成这样,我往后生意还怎么做?”

“怎么,难道还要我赔钱给你?”

“谈不上谈不上,咱们都是自己人。”

嘎巴和王冬雷同属一个头目门下,对方混迹江湖比他早七八年。彼时王冬雷不过三十出头,嘎巴已经年近四十,二人平日里交情尚可。只是嘎巴一旦喝过酒,再加上吸食毒品,性情就会变得暴戾癫狂。

嘎巴摆了摆手:“冬雷,我不多说了,先走一步。”

说完,他当着王冬雷的面,带着五六个手下扬长而去,没有半分歉意。

冉冉的两个姐妹把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心瞬间凉透。摊上这样的老板,根本没人替她们撑腰。

嘎巴一行人下楼时,冉冉正躺在一楼沙发上缓缓苏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嘎巴路过时恶狠狠地撂下狠话:“你给我牢牢记住!下次我再来,让你脱衣服你就得照办。我玩得野,不爱隔着衣服应酬,这条规矩你必须记牢!”

冉冉望着他,半句反驳都不敢说。

她原本还心存指望,觉得老板人脉广、有势力,一定会为自己出头。可到头来,王冬雷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全程忍气吞声。

等人彻底走远,王冬雷才慢悠悠走上前来:“感觉怎么样?”

“老板,我被打成这样,你就眼睁睁看着,一句话都不为我说吗?”

“这种事本来就避免不了。干我们这一行,什么样的客人都遇得到,酒鬼、瘾君子数不胜数,你们要学会适应。再说这人是我拜把子兄弟,吸完东西脾气失控,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下次他再来,你好好陪着,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别扭扭捏捏装清高。不就是脱件衣服吗,又少不了一块肉。只要价钱到位,顺着客人来又能怎么样?你又不是没接过外出的活。”

“我从来没有外出陪过客,就算在君浩夜总会,我也只做正经陪酒。”

“别跟我扯以前!你在那边守规矩,是石永军没本事护不住人。到了我这儿,就得听我的安排!刚才他要是执意留下,看上了你,你不去都不行,敢不听话我连你一起收拾!”

冉冉咬紧嘴唇,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王冬雷转头扫向身后其余七八名坐台姑娘,厉声呵斥:“我教训她的话,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在心里!别只当是说给她一个人听!往后遇上江湖大哥,都擦亮眼睛识时务,非要硬碰硬挨顿打才甘心吗?都散了,各司其职去!”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散去忙活。

冉冉满心委屈,无处诉说。她是被人强行挟持过来的,人身自由受限制,平白无故还挨了一顿毒打。

身在异乡,在长春她举目无亲,能求助的人寥寥无几。第一个想到的是前老板石永军,可自己被掳走,实在无颜面对对方。

另一个人,是刚来上班时认识的秦猛,大伙都叫他大猛哥。

这姑娘心思活络,打定主意只能去找他求助。

她转头看向王冬雷:“老板,我能不能出去一趟?”

“你想去哪儿?该不会是打算跑路吧?”

“我绝对不跑。你也看见了,我脸上身上全是伤,想去诊所包扎一下。”

王冬雷扬声喊道:“大强!”

“雷哥,我在。”

“你陪着她一起去。”

大强应道:“走吧,看病去,我盯着你。”

冉冉只能点头应允。

说到底,这些风尘女子大多出身贫寒,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踏入这个行当?她们也盼着能找一份干净安稳的营生。绝大多数都是乡下出来的姑娘,家里无权无势,只为多挣些钱补贴家用。

老话讲得实在:侠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不少满身纹身的江湖汉子,父母卧病时能日夜守在病床前尽孝;反倒有些西装革履、斯文体面的人,对至亲不管不顾。人性百态,从来不能单凭外表分出好坏。

一路上,大强不停催促,态度冷漠,压根没把冉冉当正常人看待。

冉冉一路上都在留意路边的电话亭,秦猛的号码她抄在了小纸条上,一直贴身收好。

在她心里,大猛虽说有些油滑,本性却十分仗义热心。

好不容易熬到医院,大强随口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趟洗手间。”

看着大强匆匆离开,冉冉心头一喜:机会终于来了!

可走廊里根本找不到公用电话。

情急之下,她猛地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连声哀求:“大哥,求求您帮帮我!”

旁边坐着一位医生,见她神色慌张,连忙开口询问:“姑娘,出什么事了?”

“大夫,我是外地人,被一伙社会人扣押住了,能不能借我用一下电话?”

“没问题,你别慌。” 医生叹了口气,“我手头没有大哥大,我去隔壁副院长办公室给你借一台。”

不多时,医生借来一台手提电话。云冉冉握着沉甸甸的机子,双手止不住发抖,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急忙拨通号码,心里一遍遍默念:快接,一定要快接!

听筒里传来一声应答:“喂?”

“猛哥,是您吗?”

电话那头愣了愣,从没听过有人这么称呼自己。贤哥手下弟兄都叫他大猛或是猛弟,“猛哥” 这个称呼,听得他一时有些不适应。

“是我,你是哪位?”

“猛哥,我是冉冉。”

“冉冉?!” 秦猛又惊又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出什么事了?”

“哥,求你救救我!我被朝阳区冬雷夜总会的人扣住,根本走不了,今天还被客人打成了重伤。您当初答应过我,遇事随时可以找您,您快来帮帮我!”

“店名是冬雷夜总会对吧?”

“没错!”

“我记下了。你现在人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我身边一直有人盯着,现在在医院,打完电话就要被押回店里了。”

“无妨。电话记得还给人家,稳住神色,装作一切如常,跟着对方回夜总会等着我。今天哥就让你看看,我秦猛是什么人。”

“猛哥,在长春我举目无亲,只剩下您这么一个靠山了。”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匆匆挂断电话,云冉冉强装镇定走出办公室。刚没过两分钟,大强上完厕所走了出来:“行了,看完赶紧跟我回去。”

另一边,若是放在往常,遇上这种纠纷,大猛第一时间就会向贤哥汇报。可这一回是英雄救美的美事,惊动大哥,岂不是抢了自己的风头?

他当即拨通兄弟的电话:“超子,我是大猛!立刻召集五马路所有弟兄!”

“猛哥,实在不巧,二林子哥下午在七马路抢摊位用人,把咱们十几号人手全都调走了。眼下就剩下我、老韩和小丁,总共四个人。您这么着急,是出大事了?”

“全都被调走了?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压根没把我这个五马路领头的放在眼里!” 大猛压下火气,“算了,你们四个人立刻赶过来。区区一间夜总会,翻不起大浪,抓紧动身!”

“收到,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四个人很快赶到汇合。大猛当场布置任务:“一会儿抵达冬雷夜总会,所有人都要一口咬定喊我猛哥,对外介绍我是五马路的大哥,都记住了吗?”

“放心吧猛哥!”

“这事关乎终身大事,千万不能露怯。超子,你来开车。小丁,下车记得给我开车门,留心门框,别让我磕着脑袋。”

“明白!”

万事安排妥当,五个人坐上黑色丰田皇冠,一脚油门从南关直奔朝阳区。

此刻,冬雷夜总会一楼的云冉冉死死盯着大门,坐立难安,心里不停念叨:猛哥怎么还不到。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皇冠稳稳停在店门口。守在门前的王冬雷和大强还以为来了贵客。

小丁快步下车拉开后座车门:“猛哥,小心脚下。”

大猛魁梧的身形踏出车子,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两百多斤,气场十足。

“就是这家店没错吧?”

“对,就是冬雷夜总会。”

“走,进去。”

一行人昂首走进大厅。

云冉冉看见救星,猛地站起身:“猛哥!”

大猛转头看见她满脸青紫、伤痕累累,顿时红了眼:“谁干的?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哥,就是他们店里的客人动的手,老板还护着打人的人。”

“混账东西!”

王冬雷见二人相识,还以为是熟客,上前开口:“兄弟,是来唱歌消遣的?”

“消遣个屁!这是我妹子!”

一旁的大强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经理?” 大猛上前一把揪住大强的衣领。

“你先撒手,别在这儿撒野!”

王冬雷察觉事态不对,连忙上前阻拦:“朋友,我们往日无冤,你是专程来找茬的?”

大猛人高马大,王冬雷和大强身材都瘦小,根本不是对手。他攥着大强,扬手就是一记重拳,直接把人砸倒在地。

惨叫声刚响起,店里四五个保安拎着钢管一拥而出。

王冬雷气得脸色铁青:“敢砸我的场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背后的靠山是谁?”

不等他报出名号,大猛挥拳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啊!”

“少拿靠山压人!我是五马路秦猛,不管你拜在谁门下,在我面前都不好使!”

这时,云冉冉已经把另外两名姐妹带了过来。

对面的保安手持钢管步步紧逼,王冬雷和大强捂着伤口,满眼凶光。

“今天敢闯进店里闹事,我保证你们走不出大门!”

大猛手下这几人都是老牌混江湖的狠角色,其中小丁最为凶悍。他曾经是市体工队的队员,下手又狠又利落。

王冬雷高声呼喊:“把人拦住!大强,赶紧打电话召集人手,今天非得把他们留下不可!”

小丁转头看向大猛:“猛哥,动手吗?”

眼看对方人多势众,再僵持下去就要吃亏,大猛咬牙喝道:“动手!”

小丁向来出手不留余地,话音刚落,他从后腰掏出一把短匕首,迎着王冬雷就冲了上去。两人相距不过两米,对方根本来不及躲闪。刀锋接连刺出,一连四下全部扎在了对方腹部。

一旁的大强当场吓呆,失声大喊:“雷哥!雷哥!”

一众保安吓得僵在原地,不敢上前。鲜血止不住地从伤口涌出来,王冬雷双手都捂不住,惨叫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上。

小丁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怒目圆睁:“还敢跟我们叫板?”

大猛也被这一幕惊住了:“小丁,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小丁满不在乎地回道:“都已经撕破脸了,不动手就要吃亏。就算出事,还有贤哥出面摆平!”

大猛定了定神,对着满地的人厉声放话:“记住我的名字,五马路秦猛。有冤有仇,尽管来找我!”

躺在地上的王冬雷疼得浑身发抖:“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我随时奉陪,我们走!”

说完,大猛化身护花使者,伸手紧紧握住冉冉的手,大哥气场拉满:“妹子,别怕,有哥在没人能欺负你。在长春,咱们走到哪儿都横着走,跟我上车。”

他回头吩咐几个弟兄:“你们自行打车回去,小丁留下来开车,我送三位姑娘。”

几名兄弟暗自吐槽:果然女人比兄弟重要。

一行人坐进皇冠车里,音响响起当下风靡大街小巷的《吻别》。冉冉怯生生地偷偷打量身边的男人。

大猛转头看向她,语气认真:“冉冉,其实我早就对你上心了。今天你向我求助,哥心里更放不下你。往后你就跟着我,没人再敢欺负你。”

“真的吗?”

“绝不食言。先带你去吃饭压惊。”

当晚,几人安稳吃了晚饭。秦猛行事本分,见冉冉满身伤痕,始终守着分寸,没有半分越界的举动。

事后,他在五马路租下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安顿冉冉,又把另外两名姐妹妥善安排进了金海滩夜总会落脚。

他当即拨通了老周的电话:“老周,跟你说件事,我安排两个姑娘去你那边。”

“送两个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多问,人绝对稳妥。她们在朝阳区被地痞欺负,到金海滩落脚,没人敢再来找麻烦。”

“没问题,人直接过来就行。”

挂断电话,大猛转头对冉冉交代:“往后你不用再去场子上班,安心留在我身边。你这两个姐妹也换个地方,别继续待在朝阳区。金海滩是我的地盘,我已经跟经理老周打好招呼了,你们过去只要提我猛哥,一切都能安排妥当。”

两个姑娘没再多言,打了一辆车直奔金海滩夜总会。刚踏进大门,两个人瞬间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的排场远远不是君浩和冬雷能比拟的,才算得上真正顶尖的大夜总会。足足将近五千平的面积,装修富丽堂皇,如同宫殿一般。

老周亲自上前接待安排。金海滩光是坐台姑娘就有一百多人,美女云集。冉冉的样貌身段能稳居前三,而她这两个姐妹顶多排在前二十,在这里并不算最出挑的。

大猛这一桩事办得两全其美,既逞了英雄,抱得美人归,又妥善安顿好了姐妹二人。

可另一边躺在医院的王冬雷,心里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他身受重伤,被紧急送进医院,一众兄弟围在病床前一筹莫展:“雷哥,咱们人在朝阳区,秦猛是南关五马路的,咱们压根搭不上线,该怎么讨说法?”

王冬雷咬着后槽牙吩咐:“立刻去打听,查清楚秦猛的底细。这人下手这么狠,绝对是道上混的。”

兄弟们挨个打电话四处打探消息:“问一下南关那边,有没有一个叫秦猛的?”

“秦猛?这名字听着耳熟…… 是不是五马路的大猛子?”

“没错!就是他把我们大哥给捅伤了!”

电话那头听完连忙劝阻:“这事最好就此打住,别再往下追究了。”

“这话怎么讲?”

“他是小贤手下的嫡系兄弟,南关贤哥的人,咱们招惹不起。”

“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小弟面色凝重地回话:“雷哥,麻烦大了,大猛是小贤的人。”

王冬雷瞬间脸色煞白。他和嘎巴同属一个头目,自然清楚南关小贤在长春道上的分量,那绝对是不能轻易硬碰的人物。

思索片刻,他咬牙开口:“把电话递给我,我给我大哥打过去。”

王冬雷拨通了大哥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粗犷的嗓音:“喂?”

“大哥,我是冬雷。”

“雷子,出什么事了?”

打来电话的正是二道区的方山东子,本名方志昌,老江湖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方山东子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我出事了,我被人捅了!”

“是谁下的手?”

“南关小贤手下的大猛!”

“小贤的兄弟?平白无故为什么动手?”

“我也说不清缘由。他带着人闯进我的夜总会抢姑娘,我上前阻拦,他手下掏出匕首,一连扎了我四刀,现在我还躺在医院动弹不得。”

方山东子顿时火冒三丈:“你等着,我马上到医院!简直无法无天了!”

挂断电话,方山东子一出门,手下弟兄立刻围了上来。

不妨捋一捋他的班底:刘东辉,江杰、江红,穆红军、穆红兵,这五员大将是他的左膀右臂。二线手下还有毛五,再加上嘎巴和王冬雷,全都归在方山东子门下。

这才是实打实的江湖大佬,也是为数不多能和小贤掰掰手腕的人物。

他带上司机和毛五赶到病房,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沉着脸看向王冬雷:“冬雷。”

“哥。”

“真是小贤手下的人动的手?”

“动手的人名叫秦猛。”

“捅完人就这么不了了之?一句话解释都没有?”

冬雷满心委屈:“从头到尾一句交代都没有,把人扎完直接扬长而去。哥,这事你得为我做主。”

“放心,这事哥管定了,我亲自去找小贤理论。小贤扎根南关,我一直把他当成后辈看待,没想到手下人这么不懂江湖规矩,太不像话。你安心养伤,这口气我替你讨回来。”

走出医院,方山东子拨通了老歪的电话:“老歪,我是山东子。”

“山东子,有事?”

“你手里是不是存着小贤的手机号?”

“有,怎么了?”

“把号码发给我,我要亲自跟他谈谈。”

“你们二位闹矛盾了?”

“你别多问,我一个小弟被他手下无故捅伤,连一句说法都没有,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行,你稍等,我把号码发过去。”

短短几分钟,老歪就把号码传了过来。方山东子当即拨通了小贤的电话:“喂,是小贤吗?”

此刻贤哥正在金海滩,对整件事一无所知。他接起电话:“请问哪位?”

“我是二道的方山东子。”

“原来是山东子大哥,久仰。”

面对前辈,小贤礼数周全,开口就尊称一声大哥。

方山东子语气带着怒火:“老弟,你做得未免太过分了,是不是有点目中无人了?”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妥,您不妨直说。”

“你手下的兄弟一点规矩都不讲!我有个小弟叫王冬雷,在朝阳区开夜总会,被你手下一个叫秦猛的人连捅数刀,现在还躺在医院。闹出这么大的事,你们就打算不闻不问?是没把我方山东子放在眼里吗?实话跟你说,如果不是顾及你的情面,我直接带人踏平五马路!平白无故伤我的人,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小贤,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咱们这事没完。”

“大哥,我完全不知情。这件事刚刚才传到我耳朵里。再说凡事都有前因后果,我的兄弟绝不会平白无故动手伤人,不合常理,您说是不是?”

“我不管起因经过,归根结底是你的人捅了我的人,你自己看着处理。”

“好大哥,您先稍等片刻,我马上打电话核实情况。”

“你去问吧。”

挂断通话,小贤一头雾水。他立刻拨通了秦猛的号码:“大猛。”

“贤哥。”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五马路。”

“立刻来金海滩一趟,我有要事问你。”

秦猛心思活络,一听贤哥紧绷的语气,瞬间猜到了缘由:“贤哥,是不是夜总会打架伤人的事?”

“你还真动手伤人了?你把谁给捅了?”

“哥,咱们见面细说,我一定把前因后果给您讲清楚。”

“那你抓紧过来。”

放下电话,小贤向来护着手下兄弟,愿意先听一听秦猛的解释。

秦猛在住处思忖半天,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隐瞒实情。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冉冉:“冉冉,陪我去见见我大哥吧。”

“去见你大哥?您不就是五马路的大哥吗?”

“我上头还有领头的贤哥,我手里这些人脉生意,全都是他给铺的路。他找我问话,你陪着我一起。”

“我不敢去啊猛哥。”

“别怕,万事有我顶着,没人会为难你。”

冉冉心里七上八下。她本以为秦猛已经是叱咤一方的江湖人物,那他的大哥只会更加凶横。自己孤身一人流落长春,无亲无故,好不容易找到了靠山,真要是去到一众大佬面前,万一被迁怒,该怎么办?

她惴惴不安地开口:“猛哥,我过去不会挨打吧?”

“绝对不会,贤哥为人仗义,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

“说到底,这场冲突都是因我而起。我听说那个王冬雷在当地势力不小,会不会是对方找上门来追责,要为难咱们?”

“放心,我大哥根基更硬。你只管跟着我,到了屋里少说话,一切由我来解释。”

“好吧,我跟你走。” 冉冉咬了咬牙,决定跟着前去,毕竟祸事因她而起。

一路上,秦猛反复斟酌说辞,犹豫要不要隐瞒细节。走进金海滩,踏入贤哥的办公室,他紧紧牵着冉冉。

屋里早已坐满了人,海波、方片,还有二林子全都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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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贤满脸愠色,气恼大猛遇事瞒着自己。一旁的方片更是压不住火气:“贤哥,等大猛一进门,我非得给他两巴掌,一点规矩都不懂,闹出这么大乱子都不提前报备!”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

贤哥沉声开口:“进来。”

房门推开,大猛一看见满屋的前辈,瞬间慌了神:“贤哥,片哥,波哥,二哥。”

众人一眼瞥见跟在他身后的姑娘,全都愣住了。方片眉头一皱厉声呵斥:“这是谁?无关人员出去!”

这一声怒吼把冉冉吓得浑身一颤,慌忙躲到大猛身后,小声呢喃:“猛哥……”

眼见方片动怒,大猛连忙上前解围:“片哥,别发火,这是我对象。”

海波好奇地追问:“这姑娘是什么来头?”

“我的女朋友。”

小贤也愣了几秒,随后摆了摆手:“行了,都进来吧。”

两个人才小心翼翼走进屋内。冉冉局促地站在角落,始终不敢抬头。

二林子盯着姑娘看了片刻,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不就是……”

大猛对上二林子的目光,心里咯噔一沉:“二哥。”

“好家伙大猛,闹出这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姑娘出头?” 二林子性子直,一句话就点破了原委。

大猛急忙开口:“二哥,别为难她。”

冉冉站在人群里,满心自卑。一个外地来的风尘姑娘,面对一屋子手握实权的江湖大哥,怎么可能不惶恐?

小贤端坐在椅子上,盯着秦猛沉声说道:“站直了,跟我说实话,整件事从头到尾究竟是怎么回事?”

“哥……”

话音未落,秦猛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方片快步上前伸手去扶:“快起来,贤哥让你起身回话!”

“片哥,先别拉我。我清楚自己闯下了大祸,可我好歹是个顶天立地的老爷们!”

贤哥朝他摆了摆手:“大猛,先站起来。我算不算你大哥?有话站着讲。”

方片上前一把,把秦猛从地上拽了起来。

再看一旁的冉冉,始终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面对这一众江湖汉子,她是打心底里害怕。

小贤扫了一眼两人,沉声开口:“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哥,我半句假话都没有。这个姑娘,二哥也见过,原先在石永军的夜总会上班。我跟她互相有好感,就留下了联系方式。是不是,冉冉?”

冉冉嘴唇发颤:“大哥,我……”

贤哥抬手打断:“你先别说话,我还不了解你的底细。大猛,接着往下说,别为难一个小姑娘。”

“哥,后来她被朝阳区冬雷夜总会的人强行掳走了!到了那边还挨了打,您自己看!”

大猛伸手把冉冉拉到身前:“您瞧瞧这脸上的伤。”

小贤看清她红肿的嘴角和脸上的淤青,面色一沉:“继续说事。”

“她是外地来讨生活的,人心地实在。以前我总觉得娱乐场所的姑娘品性参差不齐,可相处下来才知道,她为人直爽,对我也是真心实意,我是真动了心。那天她哭着打电话求救,我一赶到现场,看见她被打成这副模样,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一冲动就把夜总会老板王冬雷给捅了。”

贤哥盯着他问道:“大猛,你好好想一想,这么做,值得吗?”

秦猛脖颈一挺,眼眶瞬间通红:“哥,我觉得值!您是我一辈子的亲大哥!这个姑娘我认定了!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弟弟,就收下她当弟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回闯下了滔天大祸。

小贤认真问道:“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铁了心,要和这个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

“哥,我下定决心了!”

“好。姑娘,抬起头来。”

冉冉缓缓抬起满是惶恐的脸。

小贤语气放缓:“妹子,你听我说。我只是南关一个混江湖的普通人,旁人都叫我小贤。秦猛是我过命的亲兄弟。既然我弟弟真心喜欢你,我绝不拦着你们好好相处。只是我叮嘱你一句,千万不能辜负他。大猛看着机灵,实则心思单纯,为人热心实在,我能看得出来,他对你是一片痴心。”

冉冉望着小贤,声音止不住发抖:“大哥,我出身农村,父母都是种地的庄稼人,家里条件贫寒,底下还有一个弟弟。父亲早早过世,母亲改嫁之后,继父待我刻薄,我实在走投无路才离开老家来长春谋生。遇见猛哥之后,我才遇上真心待我的人,我俩性情相投。大哥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

听完这番话,大猛热泪直流,紧紧攥住了冉冉的手。两个人当着贤哥一众兄长的面,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小贤望着眼前一幕,缓缓点了点头:“好。妹子能说出这番心里话,就足以证明你不是水性杨花的人。多余的话我不多讲。”

他转头环视满屋弟兄,高声交代:“你们都记牢了,从今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弟妹!”

大猛眼中一下子亮了:“哥,您不怪我闯祸了?”

“我怪你干什么?弟妹平白无故被人欺负,可你下手也太急了,一连捅了他四刀。”

一旁的方片当即会意:“贤哥,咱们弟妹受了委屈,哪能轻易忍让?”

说着他迈步上前,冲着冉冉客客气气一拱手:“弟妹,我叫方片。动手打你的是什么人?”

“是夜总会老板的朋友。”

“老板叫什么名字?”

“王冬雷。”

“人住在哪家医院?”

“市立医院。”

方片转身就走:“贤哥,我出去一趟。”

“去吧。”

这便是小贤,骨子里带着江湖血性,愿意为自家兄弟一力担下所有事端。自家弟妹挨了欺负,别说对方只是方山东子,就算名头再大,他也分毫不会退让。

方片只身出门,身上没带长枪,只揣了一把短匕首。到了市立医院,稍一打听就摸清了消息:王冬雷住在七楼外科单间病房。

他快步上楼,病房门敞开着,王冬雷躺在病床上,手下大强在床边陪护。

方片身着黑色风衣,把匕首藏在身后,迈步走进病房,开口问道:“谁是王冬雷?”

大强抬头起身:“躺在床上的就是我大哥。”

“你就是王冬雷?”

方片往前逼近两步,大强伸手想要阻拦:“兄弟,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手刚碰到方片的衣襟。

方片身手利落,右腿猛地蹬出,一脚踹在大强小腹上。大强整个人直直向后飞出去两米多,重重撞在墙壁上,当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撂倒看守之后,方片掏出后腰的短刀,对着病床上的王冬雷接连挥砍,一刀接一刀,足足十几下,直接把人砍得昏迷过去。

完事之后,他收起匕首揣回腰间,转身快步离开,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敢动手欺负贤哥的弟妹,绝不能轻饶。

熟悉这段往事的人都清楚,方片是小贤手下最能下狠手的猛将。

进门只问一句谁是王冬雷,抬手就动刀子,根本不管伤势轻重。人躺在床上无力反抗,他接连挥出十几刀,留了分寸没有下死手出人命,只把人重伤放倒。

等方片赶回金海滩办公室,大猛、冉冉,还有海波一行人都还没离开。

方片推门进屋,小贤抬眼问道:“事情办妥了?”

“哥,我过去了,又补了十几刀。”

站在一旁的云冉冉瞬间呆住了。她只是个普通姑娘,从前根本没见识过这般打打杀杀。她才刚跟大猛在一起,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小贤这群弟兄究竟是什么来头。偌大一座金海滩夜总会,这群人在长春江湖里底气十足。平日里作威作福、随意打骂她的王冬雷,在小贤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大猛也慌了神:“哥……”

小贤抬手安抚:“没事。大猛,你记住,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弟弟。既然你决定和这个姑娘相守,做大哥的自然要护着你们。自家弟妹被外人欺负,我要是一声不吭,还怎么当这个领头人?你踏踏实实坐着,所有后果,大哥一力扛下来。”

说完,他又看向冉冉:“弟妹。”

冉冉还有些局促不安,“弟妹” 这个称呼太重,她一时难以适应,连忙应声:“大哥。”

“妹子,我不多说场面话。从今往后,你和大猛安心过日子,不要生出别的心思。我保证,我弟弟一定会好好待你。”

冉冉眼圈发红:“大哥,实在对不住,所有事端都是因我而起,平白给你们惹出这么大麻烦。”

小贤摆了摆手:“这点麻烦不值一提。我南关小贤,若是连自家弟弟弟妹都护不住,这点恩怨都摆平不了,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只管安心和大猛相处,天塌下来,有我给你们顶着。你们先回去吧。”

大猛摇了摇头:“哥,我留下来陪着您。”

正说话间,办公室里海波、方片都还在,小贤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电话,平静地接起:“喂?”

听筒里传来方山东子暴怒的吼声:“小贤,你是不是活腻了?”

“有话你直说。”

“我问你!王冬雷本来被人捅了四刀躺在医院,已经奄奄一息,怎么又有人冲进病房补刀?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山东子,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查清楚了。既然你找上门来,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实话讲,王冬雷能保住一条命,是我给你留了情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仔细了,那个被欺负的姑娘,如今是我的弟妹。”

“你的弟妹?平白无故哪里冒出来的弟妹?”

“这一点你不必过问,从今往后她就是我小贤的家人。动手伤人是我弟弟所为,后来去医院补刀,也是我的人。你要是不服气,随时来南关找我。”

“小贤,你未免太过独断专行了!是不是觉得在长春站稳脚跟,就不把我方山东子放在眼里了?”

“你好好讲话,我还能敬你一声前辈。要是一味大喊大叫,那我也把话撂明白:在我眼里,你不值一提。”

“你敢再说一遍!”

“说十遍也是一样。想寻仇,尽管划道摆场。整件事和我弟弟毫无关系,所有责任,我小贤一力承担。当初我弟弟带人砸夜总会、捅伤王冬雷,全都是我授意的,要算账,直接来找我。”

“好,小贤,算你有担当。咱们约场硬碰硬!”

“地点时间你定,我接着。”

“明天傍晚五点,我带人去南关找你决战,敢不敢接?”

“没问题,我在南关恭候大驾。”

说完,电话猛地挂断。

大猛彻底傻眼,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两大势力火拼的地步。云冉冉更是惶恐不安,往前踏出一步轻声开口:“贤哥。”

“弟妹,别担心。”

“大哥,实在不行我亲自登门道歉吧。祸事都是我引出来的,我愿意回到冬雷夜总会,就算继续挨打我也认了,没必要为了我闹到聚众斗殴的地步。”

小贤厉声打断她:“妹子,别讲傻话。你是我亲弟弟的心上人,自然就是我的弟妹。天大的风浪,都由我替你们扛住,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他转头看向秦猛:“大猛。”

“哥。”

“放宽心,好好陪着弟妹,这场恩怨,大哥替你们摆平。”

话音落下,二林子、方片、海波齐刷刷站起身。

方片伸手拍了拍大猛的肩膀:“猛弟,片哥多说一句。你为人忠厚实在,没有弯弯肠子。我们这些做兄长的,本就该护着自家兄弟。平日里我跟你打闹,推搡几下都是弟兄间玩笑。一旦真遇上难处,片哥一定站在你身前。方山东子敢来闹事,我亲手收拾他。”

一番话,说得大猛心里又暖又踏实。

一旁的二林子也上前宽慰:“猛弟,有二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二林子一拍胸脯高声表态:“你怕什么?贤哥在前头给咱们撑着大局,跟着大哥并肩往前冲!就算真遇上凶险,咱们也不能怯场。有二哥在,万事稳得住!”

海波也跟着宽慰:“大猛,弟妹,放宽心。你们还不了解贤哥的为人,天大的麻烦他都能扛下来。对面既然划下道来,咱们直接硬碰硬就完事了!”

这支队伍之所以能在长春江湖迅速站稳脚跟,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运气,核心就是重情重义,弟兄们彼此交心。

几句暖心话入耳,大猛激动得眼眶通红。一旁的云冉冉只是个弱女子,听得眼圈发热,鼻尖发酸。她心里暗暗感慨: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一群混江湖的人,完全打破了她心里对黑道的印象。

不少听过这段旧事的人都清楚,刘东辉本就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而贤哥手下的方片、海波,也从来都不是软柿子。更何况小贤还没惊动张红岩、大庆这批外援。能坐稳南关一把手的位置,麾下猛将自然一抓一大把。

既然对方下了战书,那就干脆放手一搏。

方山东子在二道区根基深厚,寻常混混见了他都打怵,就连老歪都矮他一头。可小贤从来不会轻易服软。哪怕胜算不足,这一场架也必须打,事关整个南关圈子的脸面。

放下电话,小贤立刻发号施令:“二林子!”

“哥!”

“立刻召集人手!通知沙老七、夏小子、可欣,把弟兄们都调过来。今晚所有人就地留守,严防方山东子玩老一辈江湖的阴招,半路偷袭。逐层传话,把南关所有能到场的兄弟全都集结起来!”

咱们捋一捋贤哥的班底:核心五虎将 —— 二林子、沙老七、可欣、夏小子、陈海;左膀右臂方片、海波;再加上坐镇五马路的秦猛。六位心腹,每人统领二十名骨干,合计一百二十人。

这一百二十名骨干,每人再喊上一名交好的朋友助阵,轻轻松松就能再翻一倍,凑出二百四十人。

紧接着小贤拨通外援的电话。既然方山东子要摆老江湖的排场,那小贤就把场面做得更足。

“大庆。”

“贤哥。”

“你和二道的方山东子有交情吗?”

“打过交道。”

“我明天要和他定点火拼,你站哪边?”

“我铁定跟着您,一辈子都是贤哥的弟兄!”

“你带上宽城的兄弟赶到金海滩,今晚别走了。”

“我马上带人动身,要不要把家伙带上?”

“全都带来。”

挂断电话,大庆带来二十多号精锐。随后小贤又打给裴晓光。

“光哥。”

“贤弟。”

“来金海滩集合,明天我要跟方山东子摊牌。”

“好家伙,你要跟方志昌动手?放心,我肯定到场。”

转眼又添了二十多号人手,总人数直奔二百八十人。

很多人会觉得,张口就是两三百人未免太过夸张,可把人员来源拆开梳理,就能看出来所有人都是有组织集结,并不是随口吹牛。

紧接着小贤拨通了张红岩的电话。

“红岩。”

“贤哥。”

“今晚带弟兄来金海滩落脚,明晚我和方山东子定点对决。”

“哥,哪个方志昌?二道区的方山东子?”

“没错。”

“没必要等到明天,今晚我就带人去找他了结。”

“不用这么急躁,你过来就行,我要把场面排足。”

“明白。”

不多时,张红岩带着张涛和几名心腹赶了过来。

随后小贤又联系了汽车厂的刘俊:“俊哥。”

“小贤。”

“明天我和方山东子约架,过来帮我撑场面,我这边人手还能再扩充扩充。”

“以你的人脉还会缺人?”

“人越多声势越足,你懂我的用意。”

“我马上组织人,汽车厂能打的弟兄我全都带过去。”

刘俊在汽车厂随手就能拉起五十人的队伍。算上这一批,集结人数已经突破三百大关。

一连串电话打完,大猛和身边的云冉冉看得目瞪口呆。

冉冉小声问道:“猛哥。”

“哎。”

“贤哥一共能叫来多少弟兄?五十人够不够?”

大猛哭笑不得地回过头:“五十人?媳妇,保守估计,今晚能聚齐三四百人。”

冉冉惊得瞪大双眼:“三、四百人?你大哥的能量也太吓人了!”

“等着看吧,明天你就能亲眼见识场面。”

小贤摆了摆手:“剩下的事交给弟兄们张罗。弟妹,跟着大猛下楼转转,好好看一看金海滩。你要是愿意,往后可以留在五马路生活;要是想找点事做,就留在店里当个经理管人,想去哪边随你心意。”

这还仅仅是身边的嫡系和近郊的帮手。要是再联系榆树的木子强、吉林的沙老六与曲刚,拉起五百人的队伍根本不在话下。

当晚金海滩直接暂停营业。小贤嘱咐经理老周:“临时闭店,挨个通知前来的客人。”

老周爽快应下:“没问题哥,不差这一晚生意。”

四千多平的大夜总会,光是一楼舞池就有一千三百多平,容纳四五百人绰绰有余。

凌晨四点过后,各路弟兄陆续赶到。老周提前备好果盘,吩咐服务员把卡座全都布置妥当。

最先赶到的是沙老七,带着二十一名手下,加上他自己一共二十二个人。一长排车队停在门口,一行人昂首走进大厅,齐声高喊:“大哥!”

云冉冉看得心惊不已。

沙老七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留着利落的卡尺头,后腰别着一把五连发,气场十足。二十多名弟兄紧随其后,一声声 “贤哥” 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谁也想不到,个头只有一米七出头、看着平平无奇的小贤,一落座便气场全开,稳稳压住全场。

没过多久,二林子、陈海、可欣、夏小子五路人马尽数到齐,光是他们带来的骨干就超过百人。再加上弟兄们叫来的朋友,一波接着一波涌入大厅,互相递烟寒暄,气氛热络得如同一家人。二百多号人坐满了舞池四周的卡座。

就连大猛、海波和方片,都是头一回见到贤哥集结这么庞大的队伍。从前百十人出头就已经是大阵仗,这一回直接聚齐两百多人,而且人还在源源不断赶来。

紧接着裴晓光带着三十多名兄弟走进屋子,互相寒暄问好。随后到场的是张红岩一行人,这伙人个个都是硬茬。

张红岩身材瘦小,平日里沉默寡言,旁人不敢轻易搭话,唯独在小贤面前才愿意开口。进门之后,他只对着小贤点头示意:“贤哥。”

“坐,红岩。”

张红岩抬眼看向方片,淡淡开口:“片哥。”

方片也抬手回应:“岩弟。”

整个大厅里,也就他们二人会互相打招呼,旁人根本搭不上话。

没过多久,全场最有排面的队伍登场了 —— 南下支队狼队队长于永庆,也就是大伙口中的大庆。

身为宽城站前的头号人物,他手下二十七名队员人人配有五连发。大庆梳着大背头,一身西装,腰间挎着猎枪,大步走进大厅:“贤哥,人差不多到齐了吧?”

全场弟兄齐刷刷起身呼喊:“庆哥!”

云冉冉看得瞠目结舌,小声喃喃:“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人物?”

大猛一脸自豪:“这是宽城的一把大哥!”

“贤哥一召集,大半长春江湖的人都赶过来了?”

“现在你该明白我大哥的分量了吧。”

能一呼百应,调动起长春六成以上中青年江湖人士,这才是真正的人脉本事。

混社会能不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待人仗义、广结善缘。遇事有人挺身而出鼎力相助,才算是真正混明白了。

大庆落座没多久,汽车厂刘俊带着五十多名弟兄推门而入,满屋熟人纷纷开口招呼 “俊哥”。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头。一楼大厅的卡座几乎座无虚席,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南关圈子的精锐尽数集结于此。

这边小贤聚齐几百号弟兄蓄势待发,另一边的方山东子也绝非等闲之辈,麾下悍将云集。他直接包下二道区档次最高的翡翠会大酒店,把主宴会厅当成临时据点。

方山东子稳坐上首,穆红军、穆红兵两兄弟各自统领三十多人,两股人马加起来足足六十人。江杰、江红兄弟又带来五十名弟兄,人数瞬间突破一百一十人。

早先和海波结怨的袁刚,听说同乡方山东子要和小贤对决,当即派来四十名手下助阵,自己没有亲自到场。算到这里,人手已经接近二百人。

再加上单打独斗却悍不畏死的刘东辉,他孤身一人,却是出了名的亡命狠人。
方山东子把所有指望都押在了刘东辉身上,当场叮嘱:“东辉,明天到了现场你盯紧点。只要小贤敢还一句嘴,你直接端起五连发给他来一下,明白吗?”

“哥你放心,我绝对能放倒他!区区一个小贤,我压根没放在眼里!”

正说着,毛五一行人推门进来,嘎巴也特意从朝阳赶过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兄。他个子不高,进门就躬身问好:“大哥!”

算上所有赶来的人手,方山东子这边足足凑齐了二百三十多号人,全都是二道地界上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九十年代能一次性召集两百多弟兄,绝对是轰动全城的大事。翡翠会一楼的大宴会厅几乎坐得满满当当。

方山东子迈步站上舞台,抬手往下压了压。底下弟兄齐声高喊大哥,喊声此起彼伏。

“诸位都清楚,明天我要跟南关的小贤定点摊牌!我们早先就有过节,就算老歪不到场,我照样能收拾他!明天所有人跟着我打进南关,一切听我号令。只要我一声开打,” 他转头看向刘东辉,“东辉!”

“哥,我在!”

“你带头开火!毛五!”

“大哥!”

“你紧随其后。你们这帮下手狠的,往死里招呼对方。实话告诉你们,想在二道打出名气,打赢小贤就是唯一的捷径!”

一众弟兄群情激昂:“放心大哥!明天踏平南关,把他的金海滩夜总会直接砸烂!”

方山东子能在二道拉起这么大的阵势,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长春。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方山东子要跟小贤火拼!”“真要定点?”“没错,有人喊我过去凑热闹,我没敢掺和。”“地点定在哪儿了?”“听说就在金海滩大门口。”“你觉得哪边能赢?”“不好说,我更看好小贤。”“那可未必,山东子根基深,手下东辉、江杰、毛五个个都是亡命徒,穆红军兄弟也不是善茬,小贤未必能占到便宜。”

流言越传越广,消息很快传到了忠贤三哥耳朵里。他坐在车里反复思量,小贤是他当年结拜的老五,而他本人就在二道,对两边的人手、集结地点一清二楚。

他碍于情面,不方便亲自打电话叮嘱,只好转头吩咐:“法英!”

“三哥。”

“你给老五打个电话,提醒他别吃大亏。对方集结了两百多号人,火力不弱。如今老五成了南关的一把手,我说话也不能太过强硬,你委婉知会一声就行。”

“我明白。”

老四法英拨通了电话。小贤接起听筒:“哪位?”

“老五,是四哥。”

“四哥?”

“三哥特地让我给你通风报信。方山东子在翡翠会聚了两百多号弟兄,穆红军兄弟、江杰兄弟、毛五,还有刘东辉全员到齐,光是五连发就备了三十多把。小贤,你千万……”

小贤语气果决,打断了对方的话:“四哥,你等着瞧,看我怎么把他们彻底压下去!”

“我知道你本事大,但凡事务必谨慎……”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小贤直接挂断了电话。

金海滩大厅现成的场地,根本不用额外包场子。小贤大步走上舞台,经理老周十分懂事,连忙递上麦克风。

台下三百多名弟兄纷纷鼓掌呐喊:“贤哥!贤哥!”

小贤抬手压住喧闹,笑着开口:“客套话我不多说,能赶来帮我的,全是实打实的好汉!”

弟兄们高声回应:“我们誓死跟着贤哥!”

“明天我要和方山东子了结恩怨。诸位愿意挺身而出,这份情义我牢牢记在心里。日后不管大家身在何处,但凡遇上难处,只要开口,我小贤必定全力相助。再者,这一仗是南关和二道的较量。打赢了,二道的地盘咱们唾手可得;一旦落败,咱们连南关的立足之地都保不住。我相信咱们这帮年轻人,对付一群守旧的老江湖绰绰有余。他们仗着手里有家伙横行霸道,咱们就是镰刀!”

有人高声追问:“镰刀是干什么的?”

“镰刀就是用来把棍子撅折的!他们不是逞凶吗?咱们直接把他们的锐气彻底挫掉,大家说行不行?”

三百多号人齐声怒吼:“干折他!干折他!”

沙老七、二林子、可欣、夏小子、陈海、秦猛、方片、海波,再加上大庆、张红岩、刘俊、裴晓光,长春大半江湖势力齐聚在此,只等着第二天一决高下。

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下午三点,方山东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贤,你准备好了吗?别到时候说我仗着人多欺负人。”

“山东子,我在金海滩门口恭候大驾,只管放马过来。”

“等着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小贤一声令下:“所有人出门列阵!”

哗啦一下,三百七十多名弟兄鱼贯而出,有人端着五连发,有人拎着大砍刀,还有人握着战刀。这么多人从夜总会走到街边,足足花了将近半个钟头。

前排六十多条五连发一字排开,整条民康路都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下午四点半,东边驶来一长串车队。七十多台车首尾相连,二百四五十号人浩浩荡荡抵达现场,车队一眼望不到头,排场十足。

路边商铺的老板一看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关门上锁:“赶紧停业!真动起手来,别把咱们店铺也砸了!”

整条街上的小店几乎全都临时歇业,生怕被卷入冲突。

小贤站在队伍前方,回头大喊:“所有人戴上手套!”

大庆、张红岩、沙老七、二林子、海波、方片一众核心骨干站在他身后,手里全都端着猎枪。后排弟兄手握扎枪、砍刀、开山刀,齐刷刷掏出白色线手套,统一只戴在右手上。

另一边方山东子的队伍却是老江湖的做派,不用手套,拿起黄色胶布一圈圈缠紧手掌,防止持刀脱手。当年道上都兴这一套,从手腕一路缠到掌心,胶布裹得手掌焦黄。

方山东子一声吩咐:“都把胶布缠好!”

两百多人手持兵器列开阵势,两边队伍遥遥对峙,整条民康路上足足挤了六百来人。这算得上当年长春规模最大的一次定点火拼,两大顶尖大哥硬碰硬,场面惊心动魄。

小贤伸手指向对面:“方山东子,今天我把话撂这,你休想活着走出南关!”

方山东子厉声回怼:“你也配?我方山东子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没出道,也敢跟我耍横?今天我非得砍翻你不可!”

小贤正要回话,毛五已经端起五连发往前猛冲,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还不等贤哥下令,张红岩率先挺身而出。他一心要给小贤撑起场面,拉上张涛和大庆一左一右护在贤哥身前,枪口直直对准对面人群。

张红岩朝天 “砰” 地鸣响一枪,厉声喝道:“都给我听着!我是南下张红岩!谁敢动贤哥一步,上来一个放倒一个,不信就试试!”

紧随其后,大庆端起猎枪高声喊话:“我是南下狼队于永庆!想动手的尽管往前冲,来一个死一个!”

张涛一言不发,只稳稳端着枪威慑众人。

有三人压住阵脚,二林子、方片、海波紧跟着齐刷刷亮出五连发。刘俊、裴晓光一众猛将枪口一致对准前方,吼声震天:“敢往前迈步,绝不留情!”

这一番威慑绝非虚张声势。只要小贤一声令下,张红岩敢第一个带头冲锋,大庆也从来不怕玩命。

这种大规模群架,拼的先是气势,再是拳脚兵刃,打还是谈,都要看局面,气场必须先压过对手。

二道那边不少小弟顿时心里发怵。“那是于永庆,真惹不起啊。”“旁边那个人是谁?”“你连张红岩都不知道?南下的狠角色!当初跟着梁旭东办事,出手从来不留情面。”“完了,跟这种亡命徒对上,咱们容易吃亏。”不少人悄悄往后挪步,打定主意:大哥打赢了就往上冲,一旦局势不妙,立马抽身跑路。

对方军心已经动摇,反观小贤身后的弟兄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厮杀。大哥底气足,底下的弟兄才敢玩命,这就是差距。

可这么大的聚众事件,早就有人悄悄打电话报警。民康路离市局太近,短短片刻,南关分局的举报电话就被打爆了。无数群众匿名打来电话:“民康路几百人拿着刀枪对峙,赶紧出警!”

事态已经超出分局的处置范围,很快上级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老何拿起听筒:“领导,我是老何。”

“民康路大规模聚众斗殴,到底是什么情况?带头人是谁?”

“领导,这件事容我慢慢向您汇报……”
领导在电话里厉声斥责:“你还想找借口?老何,要是处理不了,立刻腾位置!盯着这个岗位的人有的是,你明白吗?”

“我清楚,我马上处置!”

“还磨蹭什么?立刻控制局面!现在全市治安抓得有多紧你不知道吗?抓紧把事态平息下去!简直无法无天,你是不是想跟着一起受处分!”

老田吓得不敢耽搁,亲自从市局赶往南关分局。车子刚靠近民康路,远远望见黑压压两拨人持刀持枪对峙,他瞬间脸色煞白:“这还了得!立刻调度警力上前驱散!”

老何这边很快查清了领头人,正是二道的方山东子和南关的小贤。

老田压根没听过小贤这个名字。说实话,哪怕小贤是南关地界的头号社会大哥,也接触不到市局这一层。普通老百姓不混江湖,自然不会认得他。

老田皱着眉头追问:“谁是小贤?方山东子又是干什么的?”

一名基层警员连忙上前回话:“领导,这人是南关江湖圈子里的头面人物。”

“地头势力?胆子也太大了!”

“差不多。”

“马上调集防暴队、治安、刑侦、便衣、巡防五个大队全员出动,去民康路强行压制,实在不行就鸣枪示警!动作快点!”

老田坐镇分局办公室,老何笔直站在一旁,连坐都不敢坐。

“老何,” 老田一拍桌子,“这事一旦闹大,咱俩的前程全都保不住,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抓紧行动!”

“是,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