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这个画面：通用汽车的流水线上，工人们刚组装完一辆雪佛兰 SUV，下一辆下线的可能就是一截 “战斧” 巡航导弹的弹体。
这不是科幻电影的桥段，而是 2026 年夏天正在美国发生的事情。
几个月的中东战事把美军的弹药库打了个底朝天。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5 月底的一份报告把问题摆到了台面上：美军在伊朗战场上用的 7 种关键弹药里，有 4 种的消耗量已经超过了战前库存的一半。
“战斧” 巡航导弹战前库存约 3100 枚，开战以来已发射 1000 多枚。当前年均产能仅 200 余枚，2026 年全年计划交付量为 207 枚 —— 要把库存补回原来的水平，得等到 2030 年底甚至 2031 年初。
“爱国者” 防空导弹更是消耗大户。乌克兰那边拿了美国和其他国家 600 多枚，伊朗战场又打掉了上千枚。智库预测，光是把伊朗战场上消耗的这批 “爱国者” 补回来，最早也要到 2029 年年中。另外还用了 290 枚 “萨德” 拦截弹，补齐得等到 2029 年年底。
五角大楼的官员急得团团转。今年 3 月初，特朗普在白宫紧急召集了 7 家大军火商的老总 —— 洛克希德・马丁、雷神、波音、诺斯罗普・格鲁曼这些公司的一把手都来了。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也参加了会议。特朗普会后在社交媒体上说，这些公司答应把 “精良级” 武器的产量翻两番。
但增产哪是一句话的事。军火厂的产能早就拉满了，新建生产线要时间，供应链上的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俄罗斯《国防》杂志主编伊戈尔・科罗琴科说，建一条新生产线起码要三年。英国智库的分析师也指出，交货周期长、供应链卡壳、缺工人、原材料不够，一堆问题都在拖后腿。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朗普政府想到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办法 —— 让汽车厂来造导弹。
6 月 22 日，特朗普在白宫跟记者说：“一些有多余产能的汽车公司正在谈协议生产导弹，特别是‘爱国者’导弹。”“我知道通用汽车对制造武器非常积极，” 特朗普说，“他们的一些工厂将转产，将生产武器，包括‘爱国者’、‘战斧’以及许多其他东西。”
通用汽车动作最快。6 月中旬，它的防务子公司 GM Defense 与洛克希德・马丁展开深度洽谈，计划协助后者量产通用零部件以提升弹药产能，暂未签署正式合作备忘录。其实通用汽车在二战那会儿就是美国最大的军火商。
大约十年前，它又专门成立了防务子公司 GM Defense，最初主要争步兵战车的合同。福特汽车也在跟政府和伙伴接洽，不过目前更倾向于提供重型军用地面车辆和软件。
特朗普还提了二战时期的工业转型，说美国正在把一部分民用生产能力转成军工生产。
有人可能会问：造汽车的和造导弹的，能是一回事吗？
还真能。汽车工业的底层制造能力和军工高度互通 —— 供应链重合度高，制造装备、生产体系、品控体系、工程技术人员和产业工人都高度相似。更关键的是，美国汽车业现在有大把闲置产能。据美国汽车工人联合会分析，美国本土整车厂的潜在年产能超过 1470 万辆，但实际年产量常年只有 1000 万辆左右 —— 这意味着约 450 万辆的产能闲着。
这些闲置产能是怎么来的？前些年美国车企高调搞电动化，砸了几百亿美元新建和改造电动车工厂。结果 2025 到 2026 年电动车市场遭遇重挫，这些工厂开工严重不足。现在通过《国防生产法》把这些闲置产能转产导弹零部件、军用车辆，在特朗普政府看来既能解军火库的燃眉之急，又能保住底特律蓝领工人的饭碗，一箭双雕。
特朗普上周还援引了冷战时期的《国防生产法》，指示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制定 “自愿协议和行动计划”，解决军工产能不足的问题。今年 1 月，白宫还发布行政命令，禁止国防承包商发股息和回购股票，逼他们把精力都放在增产上。
6 月 24 日，白宫又把主要国防承包商叫来开会 —— 这是 2026 年特朗普第二次在白宫开这种大型国防工业会议。来的公司有贝宜系统、洛克希德・马丁、诺斯罗普・格鲁曼、雷神技术公司、波音、霍尼韦尔和 L3 哈里斯。五角大楼一直在催承包商加快生产，要他们尽快交付导弹和拦截系统。
国防部还跟国会说要 800 亿美元来填伊朗战事的窟窿。国防部副部长范伯格上周在电话里跟议员们说了这个数。国防部官员警告，再不拨款，美军今年夏天搞军事行动的钱可能都不够了。
特朗普政府抛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国防预算 ——2027 财年高达 1.5 万亿美元，比上一财年涨了 42%。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说这是几十年来最大的一笔国防预算。预算里大约 1.15 万亿是可自由支配的支出，另外至少 3500 亿通过预算协调机制来投，主要用来扩大国防工业。
不过预算能不能通过还真不好说。国会议员对这么大的国防开支意见不统一。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导弹防御项目主任卡拉科说了句大实话：“召开会议不代表签署合同，签约需要资金，资金需要国会拨款。” 洛克希德・马丁的 CEO 泰克莱特也在投资者会上说，得从谈的阶段推进到正式签合同才能合法开工造导弹，而拿正式合同就得国会批准拨款。
让汽车厂造导弹，听起来像是个妙招，实际上更像一场豪赌。高端弹药的生产工艺远比民用汽车制造复杂，汽车零部件和导弹核心零部件的重合度其实很低。不少汽车企业对跨界军工持谨慎态度，既担心高昂的合规成本和复杂的审批流程，也怕遭到投资方反对。
但仗还在打，弹药还在消耗，库存还在往下掉。特朗普在瑞士比尔根山跟伊朗谈完之后又发了警告，说伊朗要是耍滑头美国肯定不客气。他在社交媒体上叫伊朗马上停止在黎巴嫩的代理人行动，不然美国就要再打一次，“而且会更狠”。
一边补窟窿，一边还得准备下一场仗。当底特律的流水线上开始流淌导弹零件，美国人比谁都清楚：现代战争打的不仅是武器，更是工业底子。而他们的工业底子，正以谁都没想到的方式被重新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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