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婆婆在厨房摔锅盖。
我穿好衣服出门，没吃早饭。
到单位楼下买了个包子，边走边吃。手机响了，老公打来的。
你走的时候妈在厨房，你招呼都不打？
上班要迟到了。
晚上回来好好跟妈说说，她昨晚气得没睡好。
她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咱妈年纪大了，你让让她。
让什么？让20万？还是让房产证？
你能不能别揪着这个不放——
周启亮，你告诉我，这事儿换成你，你放不放？
他没说话。
我挂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又响。这回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婆婆的声音，用的座机。
中午回来吃饭，我炖了排骨。
语气比昨晚软了不少。
不回了，单位有事。
晚上总要回来吧？正好你爸妈也过来坐坐，两家人吃顿饭，把事情说开。
我愣了一下。
你叫我爸妈过来？
嗯，我给你妈打过电话了，她说晚上能来。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紧。
婆婆叫我爸妈过来，不是为了道歉，是为了搬救兵。她太了解我妈了——我妈这个人，一辈子怕事，最怕的就是两家人撕破脸。
行，几点？
六点半。
挂了电话，我给我妈拨过去。
妈，晚上周家那边吃饭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你婆婆说你俩闹了点小矛盾，让我们过去劝劝。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脾气太大，为了点小事跟她吵架。
妈，20万首付写了小叔子的名字，这叫小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
……多少？
20万。我的婚前存款。
你等等，你说房子——房子不是你们两口子的？
房产证上写的周启明。
我妈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你爸呢？
他在旁边。
让他听电话。
我爸接过来，声音沉：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首付28万，我出了20万，老公出了5万，公婆出了3万。房本写的小叔子。月供5800，婆婆让我们继续还。
我爸没说话，但我听见他呼吸变粗了。
晚上我去。
爸，你去了别冲动，她会演。
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我又翻出那张转账截图看了一遍。
20万。
我在这个城市租房住了四年，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地铁，中午吃十块钱的盒饭，冬天舍不得开空调裹着被子写方案。
四年攒下来的钱，一张房产证，名字都不是我的。
下午请了半天假，去了趟银行。
工资卡的自动转账昨晚已经关了，今天把关联账户也解了。柜员问我确认吗，我说确认。
出了银行，又去打印了一份完整的银行流水。
20万那笔，日期、金额、收款户名，清清楚楚。
六点半。该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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