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起兵反秦的时候都快五十岁的刘邦,前半辈子真的是一事无成吗?
很多人聊起刘邦,都说这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老流氓,大半辈子混吃混喝,四十好几还只是个秦朝小亭长,要不是赶上天下大乱,哪轮得到他当皇帝?
可换个角度想想,拿帝王的标准去要求还没起兵的刘邦,本来就不对。
要是拿普通人的标准看,你会发现,刘邦起兵之前,早就站在了普通人能摸到的最高位置。
很多人不知道,我们总说刘邦是秦末草莽,其实刘邦和秦始皇,是正儿八经的同龄人。
秦始皇生于公元前259年,刘邦只比他小三岁,整整一代人。
我们习惯把秦始皇当成上古帝王,把刘邦当成新时代的造反者,愣是把两个同时活了四十多年的人,分成了两代,说出去你敢信?
沛县直到公元前223年才被秦国占领,那时候刘邦都三十多岁了,他整个青年时代,都是活在战国,活在楚、魏、齐列国并立的时代,街头巷尾全是战国四公子的传说,刘邦的偶像,就是战国顶流信陵君魏无忌。
信陵君什么人物?
门客三千,窃符救赵,后来领着五国联军把秦国堵在函谷关里不敢出来,那时候年轻人谁不崇拜?
年轻的刘邦听着这些故事长大,心里直痒痒,攒了大半年盘缠,徒步走了几百里,从沛县走到大梁,就是想亲眼见见偶像,跟着他学点东西。
结果到了地方一打听,信陵君死了,都死好几年了。
鞋磨破了,盘缠花光了,偶像没见着。刘邦没死心。
他听说信陵君有个叫张耳的旧门客,当时在外黄县招揽四方游侠,靠着富家老丈人的资助,活脱脱就是第二个信陵君。
刘邦二话不说,又折去外黄,直接拜在张耳门下当宾客,一住就是好几个月。
《史记》里写得明明白白,“高祖为布衣时,尝数从张耳游,客数月”。
这段经历,从来没人当回事,可对刘邦来说太重要了。
游侠怎么交朋友?怎么让人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你?怎么分辨人怎么聚拢人?
这些东西,你在沛县老家种一辈子地也学不到。
可惜好景不长,秦国灭了魏国,张耳成了秦国通缉榜上的头一号,悬赏千金抓他,门客作鸟兽散,刘邦也只能回沛县老家。
年轻时候的游侠梦,就这么碎了。
回到沛县,刘邦好不容易考了个小官,当上了泗水亭长。
说白了就是秦朝最末端的小吏,管着十里地的治安,论级别比县令差了好几档,放到现在连个科级都算不上。
所以很多人说,你看,四十多岁了还是个芝麻小官,不是一事无成是什么?
可这话真的只看得到表面。
你翻开《史记·高祖本纪》,有这么一句话特别容易被忽略:“廷中吏无所不狎侮”。
翻译过来就是,整个县衙里的官员,没有一个是刘邦没调戏过的。
你品品,一个十里亭的小吏,敢把县衙上下大小官都调侃一遍,他凭什么?真凭不要脸?
当然是凭他在沛县攒下的人脉。
当时沛县的主吏掾是萧何,相当于现在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人家早在刘邦还是老百姓的时候,就经常利用职权护着刘邦。
刘邦当上亭长之后,萧何更是处处关照。
有一回刘邦要去咸阳服徭役,县里的官员都凑份子送路费,一般人都送三百钱,萧何一出手就是五百。
那时候亭长一个月的俸禄也就几百钱,多出来的这两百,不是钱,是实打实的情分。
还有夏侯婴,当时是县里管马车的头头,每次送完客人路过泗水亭,必然停下来找刘邦聊天,一聊就是一整天,连饭都顾不上吃。
后来夏侯婴考上了县里的官职,跟刘邦走得更近。有一次俩人打闹,刘邦不小心打伤了夏侯婴,按秦朝的法律,官员伤人是重罪,要重罚。
有人告到官府,刘邦一口否认,夏侯婴也跟着帮他瞒,硬说自己没受伤。
结果夏侯婴为此挨了几百板子,关了一年多大牢,从头到尾没把刘邦供出来。
一个朋友,愿意替你坐牢替你挨揍,这是什么交情?过命的交情。
除了萧何夏侯婴,管监狱的曹参服他,杀狗卖肉的樊哙服他,靠给人办丧事吹唢呐的周勃也服他。
三教九流,不管是当官的还是混市井的,全卖刘邦面子。
一张人脉网,横跨了官府和江湖,整个沛县就没有刘邦走不通的路。
还有一件事最能说明问题。
吕家为了避仇,从外地搬到沛县,沛县县令为了拉拢吕公,专门办了宴席接风,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当时萧何负责收礼金,定了规矩:礼金不到一千钱的,只能坐堂下。
刘邦来了,一文钱没带,进门就喊了一声:“贺钱一万”,脸不红心不跳。
吕公一听,赶紧亲自出来迎,聊了没一会,当场拍板要把自己的女儿吕雉嫁给刘邦。
吕公老婆气得跳脚,跟他吵:你平时就说这个女儿了不起,县令求娶你都不答应,怎么就随便许给刘季了?
吕公只说了一句话:“此非儿女子所知也”。你们妇道人家懂什么。
吕公真的是会看相?哪里是,他一个外来户,一眼就看明白了,刘邦才是沛县真正吃得开的人,能让萧何这么惯着,能让整个县衙都拿他当自己人,这样的人,可比一个秦朝县令靠谱多了。
陈胜吴广起义的时候,刘邦正躲在芒砀山里,因为之前押送徒役去骊山,半道跑了一半,按秦律这就是死罪,刘邦干脆把剩下的人都放了,自己跑路。
结果呢?十几个壮士说什么都不走,非要跟着刘邦一块儿躲。
你放人家生路,人家不要生路,宁愿跟着你掉脑袋,这号召力,是普通人能有的?
而此时沛县的县令也想响应起义,找萧何商量,萧何说,你本来就是秦朝的官,你造反,县里人没人信你,不如把刘邦找回来,他外面已经聚了几百号人,能镇得住场子。
县令一开始答应了,可转头又反悔,关了城门要杀萧何。
萧何赶紧翻城出来找刘邦,刘邦直接把信射到城里,给沛县父老讲清楚利害,城里的人早就心向刘邦,直接杀了县令开城门迎刘邦。
后来推举首领,萧何曹参都怕事情不成被灭族,死活不肯当老大,全推给刘邦,刘邦一接手,三千子弟兵一夜就凑齐了。
这三千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哪里是,那是刘邦混了几十年攒出来的人脉网,一招呼,所有的关系都动起来,人自然就来了。
你现在再回头说,刘邦四十七岁之前是一事无成吗?
换你在一个县城里,能让官府的人为你挡灾,能让市井的兄弟为你卖命,能让外来的大佬一眼就看中你,愿意把女儿嫁给你,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普通人这辈子,能混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天花板了。
他不是游手好闲,他是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平时这网就是帮朋友撑撑腰,一起喝喝酒,关键时刻,这网能救命,能成事。
不过是后来天下大乱,这张原来只罩得住沛县的网,被一点点撑开,最后撑成了四百年的大汉天下罢了。
你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五十岁突然开挂的传奇?
不过是人家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早把底子铺好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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