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化门大屏幕暗下去那一刻，人潮里先是几秒的死寂，接着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怎么会输成这样”。那种攥紧拳头却没处挥的空落，顺着六月的热风，灌进每一个身披红色助威服的人心里。
下半场踢到第十八分钟，南非队的塔佩洛·马塞科一脚低射直接刺穿韩国队防线，也刺穿了广场上原本滚烫的声浪。中午十二点前后，终场哨传来，0比1的比分像块巨石压下来，有人蹲在地上半天没起身，有人红着眼眶反复嘟囔“还是没顶住”。助威的人群很快散了开去，留下来的除了矿泉水瓶和揉皱的旗帜，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28岁的公司职员尹秀亨把应援巾攥得皱巴巴的，盯着已经黑掉的大屏发愣。“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会输。”他嗓门有点发干，猛地抬手比划了一下，“最想不通的是，孙兴慜为什么一直坐在场边？连首发都不是。”这份困惑在人群里一碰就着，很多人摇头，叹气，欲言又止。
同样赶了大早的，还有19岁的卢妍熙和郑世恩。两个女孩凌晨五点就挤地铁奔到光化门，比赛结束时嗓子早就喊劈了。“球员真的拼了，可结果还是让人堵得慌。”卢妍熙撩了撩额前被汗粘住的刘海，同伴郑世恩接了一句，“曹圭成吃了那张黄牌之后，整个人就像被绳子捆住了一样，冲不起来了，太可惜。”话里没有责怪，全是替场上的人不甘。
比不甘更复杂的情绪，是自嘲。在韩国待了六年的尼泊尔留学生班达里·鲁佩什，把滑到胳膊肘的助威巾摘下来，苦笑着给自己贴了个标签——“失败妖精”。上一场对墨西哥他也站在这里，连来两次，连吞两场败仗。“我真的是支持韩国队的，可怎么我一来就输呢，简直像把霉运带过来了。”他说得轻松，旁人听着却鼻子一酸。
失落的底色里，也有一小块暖色。一些带着孩子的父母，把这次街头助威当成一次难得的家人经历，在散去的人潮里掏出手机合影。9岁的李露达骑在爸爸肩上，小手里还举着半根棉花糖。这是她头一回到光化门感受红色人浪，没等来进球，却记住了被爸爸举过头顶、一家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今天输了，但我相信韩国队以后会赢的。”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好像已经把希望种在了下一次。
只是，希望的另一面，是一道绕不开的质问。那抹标志性的“红魔”之红，终究在蒙特雷传回的终场画面里褪了色。输给南非后，韩国队小组赛1胜2负，积3分掉到A组第三，已经没法直接迈进32强，能不能继续往前走，还要看其他场次的脸色。而比积分更棘手的，是街头巷尾不断发酵的那句话——“为什么不让孙兴慜首发？”当球迷把失败妖精的调侃挂在嘴边时，主帅洪明甫的战术布局，正在被一场又一场的失望推上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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